第155节 命中注定有一劫
司马牧羊 作者:佚名
第155节 命中注定有一劫
年后回到北直,就像战士孤注一掷投身战场,司马不打算再回去了,但父母的死讯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原本打算匯一笔钱,让他们在长洲安度晚年,日后有机会的话,弄个小娃娃给他们养著玩,也算心灵有所寄託。
电话里告诉他噩耗的是“老熟人”,长洲市刑警大队的邓尉,他有司马的电话,也知道司道炎和夏亭跟他的关係,在確认死者的身份后,通知他回来处理后事,並劝他节哀顺变,理性对待这场意外。司马的平静是真实的,他的愤怒也是真实的,他並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就像谭宇鐸的自杀不是意外。
列车飞驰在苍茫大地,一路南下。
那年头没有动车,更没有高铁,列车的厕所大多是直排式,屎尿通过高速气流直接排入轨道,为避免污染站台环境,列车在进站前和出站后,列车员会短时间锁上厕所,停止使用。司马耐心等了一段时间,见乘客开始上厕所,才抽空闪了进去,反锁上门,从兜里掏出手机,关机,打开后盖,换上一张备用卡,开机,飞快发了条简讯,然后再关机,把旧卡换回去。
比一泡尿的工夫长,比一泡屎的工夫短,期间有人拼命拍门,司马只当没听见。完事后司马从容开门出来,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脸色很难看,两条腿直打哆嗦,显然是憋不住了。司马面无表情,与对方擦肩而过,身后响起“砰”一声,那人把厕所门摔得震天响,紧接著“稀里哗啦”连屁带屎,似乎慢了一步,拉在了裤襠里。
人生啊就这样操蛋,以为是个屁,结果是拉稀,西方人说“咳嗽和爱情是掩饰不住的”,其实不止。
回到座位上,司马闭目养神,车窗外暮色渐浓,有人推著小车叫卖快餐,司马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停靠站台,乘客有下车,也有上车,司马感觉身边座位震了一下,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一屁股坐下来,咋咋呼呼,喉咙很响,身上有股子怪味,汗臭加脚臭,让人闻了很不舒服。
火车就这条件,你无法选择同行的旅客,只能將就。
片刻后司马闻到了冲鼻的酒气,那傢伙灌了一口“散篓子”,拆开一只“德州扒鸡”,津津有味吃起来,砸吧嘴,唾沫横飞,馋得对面的小孩一个劲喊“妈妈我饿”。列车上的快餐贼贵,做母亲的捨不得那几十块钱,劝孩子忍忍,再忍忍,到站了去姥姥家吃香喝辣。
啃完烧鸡,酒还剩一点,那汉子又泡了一桶方便麵,“稀里呼嚕”吃下肚,连汤带水喝了个底朝天。干掉最后一点“散篓子”,他打著饱嗝瘫坐在座位上,头一点一点,“小鸡啄米”,很快打起了瞌睡,不知不觉,沉重的身躯倒向司马一边。
司马拍拍他的肩,对方鼾声起伏,毫无反应,司马推了他一把,没控制好,力气稍微大了点,那汉子摔在了过道里,“狗吃屎”,胳膊都磕破了,嚇出一身冷汗。他一咕嚕爬起身,居高临下瞪著司马,嚷嚷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推人家摔一跤,太没公德心了!”
司马冷冷扫了他一眼,说:“天气热,一边待著去,別靠在人身上。”
那汉子摸摸脑袋,不服气说:“靠你身上咋地?靠靠又不会少块肉!奶娘个熊!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司马伸手把餐桌一角掰了下来,捏得粉碎,平静地说:“闭嘴,去別地方靠,再犟就揍你。”
那汉子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列车的餐桌是人造板,外面包了一圈铝合金,瓷实耐用,被他隨隨便便掰下来,像块鬆脆的饼乾,这要是捏在人身上,骨头都会碎!酒气变成冷汗,他立刻消停下来,尷尬地笑笑,不声不响起身离去,躲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坐在地上醒醒酒。
过了会列车员踱过来,看看缺角的餐桌,什么都没说,又老神在在踱了过去,找到那醉酒的汉子,拍拍他的肩,不无同情地说:“那是个『练家子』,有真功夫,別去招惹他!”
“不去,不去!麻烦您帮我把行李捎过来,就那个黑色的旅行箱,我不过去了……”
“急什么,说不定人家先到站下车了呢!”
“是,是!”那汉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差不多清醒过来了,哎,走南闯北十来年,咋呼惯了,今天撞到铁板上,也是命中注定有一劫,好在没惹出祸事来,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听说“练家子”下手狠,在你身上点点戳戳,当时没感觉,回去后大口小口一个劲吐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司马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继续养精蓄锐,闭目养神,他已经预料到长洲城的复杂局势,那会是一场恶仗,一步错,步步错,不能掉以轻心。他设想了种种可能,必要时挥出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放狗咬人,混淆视听。是的,“疯狗”边釜一直都逗留在长洲城外,通过“佚名”的手机卡保持联繫,司马原本打算“自立门户”后,设法让他整个容,以全新的面目,全新的姿態出现,然而情况有变,不得不提前动用这枚棋子了!
列车整整开了一夜,第二天上午9点55分抵达长洲站,司马什么行李都没带,空著两只手检票出站,邓尉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终於接到人。他现在也知道了司马的真实身份,他是国家安全调查局(筹)的工作人员,归公安部管,理论上跟自己是一个系统的。作为恶性交通事故的遇难者家属,他深表同情,但站在长洲市刑警大队的角度,又希望他能顾全大局,让这件事顺顺噹噹翻篇,不要出什么么蛾子。
司马上了邓尉的车,提出先去看父母的尸体,为人子见父母最后一面,这也在情理之中。尸体还在法医检验鑑定中心,柳法医已经验过尸,確认了死因,没有疑点,邓尉有些犹豫,这是一次交通事故,纯属意外,但司道炎和夏亭夫妇的死状太过惨烈,让司马看了,难免会心生怨愤,不利於后续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