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指端的紫金光晕化作千百条细密游丝，穿透晶棺阻隔，毫无阻碍地钻入云瑶体內。
    创生大道，本就是凌驾於万物枯荣之上的本源规则。
    紫气入体的剎那，云瑶体表浮现出一层繁复的银白道纹。
    那是大世界残存的天道法则，此时此刻正贪婪地汲取著这份来自更高规格的馈赠。
    原本死气沉沉的阵法纹路，被紫金光晕强行梳理。
    那是一种摧枯拉朽般的改造。
    这只是第一步。
    而下一步，才是关键。
    江渊的神念穿透晶棺，锁定了云瑶体內那枚残缺的眾生果。
    那是一团朦朧的光。
    他没有去动那枚道果。
    而是用自己的帝威去看它。
    去关注她。
    【眾生果】的本质是认可与凝望。
    一般证道的过程是以世界子民的形式，统御整片世界，使之產生信仰，最终让全世界的子民都心甘情愿的生活在制定的规则下。
    从一般的信仰到极端狂热的信仰。
    这本质上走的依旧是以量代替质的过程。
    可江渊不一样。
    他是帝仙大世界江家大帝，身负天心印记，掌握著连天道都要退让的超脱气机。
    身后站著九座大世界、七尊大帝的江家底蕴。
    多重身份叠加，產生的因果权重，何止万万亿凡人的祈愿？
    以超高位格的他，对云瑶越投以关注。
    一瞬间將她的信仰衝上巔峰。
    使【眾生果】这枚道果降临。
    这便是江渊的打算。
    只不过他现在暂时没想做到这一步。
    先让云瑶甦醒，紧接著在进行下一步。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颤鸣，从眾生果深处传了出来。
    那团朦朧的光，第一次出现了主动的波动。
    破碎的边缘没有修復，但光芒的核心区域变得凝实了一分。
    仅仅一分。
    却让站在外围的云璃浑身一颤，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
    她知道那个震动代表什么。
    足足91代的魔女帝传承里，眾生果从未对任何人產生过回应。
    可现在，它回应了。
    仅仅因为一个男人的注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透明晶棺表面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砰！
    晶棺彻底化作齏粉，消散在空气中。
    云瑶的身躯失去托举，缓缓朝下方坠落。
    江渊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意念微动，一团浓郁的紫金光芒便將其稳稳托住。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个岁月的眼眸，终於在此刻，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歷经沧桑的沧桑，没有背负血海深仇的怨毒。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澄澈。
    未曾沾染半点红尘俗世的污浊。
    云瑶甦醒了。
    她悬浮在半空，视线越过周遭的阵纹，越过跪在地上的姐姐云璃，最终定格在面前那个身穿宽大黑袍的男人身上。
    那是唤醒她的人，是赋予她生机的人，也是她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存在。
    此时，云璃跪在后方，双手死死攥住巫女服的下摆，眼眶通红。
    活了！
    妹妹真的活过来了！
    困扰了净琉璃域九十一代魔女帝的死局，在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抬手间，被彻底粉碎。
    “你叫什么名字？”
    云瑶开口，嗓音空灵，宛若高山流泉。
    江渊饶有兴致地打量对方。
    一袭素白长裙，身段高挑，曲线惊人，偏偏气质孤傲且脆弱。
    “本帝江渊，救你命的人。”
    “救命？”她呢喃著这两个字，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回笼。
    修罗六帝的阻击，道果的崩裂，还有漫长的沉睡……
    她看向云璃，眼底闪过恍然。
    “姐姐，我们贏了吗？”
    云璃鼻尖发酸，强忍著泪水摇头：“还没，但快了。”
    她快步起身走到晶棺旁，握住云瑶的手，將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连同江渊的身份，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云瑶听得很认真。
    当听到修罗六帝依然在围困净琉璃域时，她的眉头蹙起。
    而又听到是江渊用无上伟力唤醒她时，她望向江渊的眼中，好奇更甚。
    “江渊……”
    她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歪了歪头，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比姐姐身上的还要好闻。”
    “云瑶，不可这么对江前辈说话。”
    云瑶却不理会姐姐，赤足踩在虚空，那双澄澈的眸子死死盯著江渊，准確地说是盯著江渊指尖残留的那一缕紫气。
    “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她没有寻常女帝那种端著的架子，反而透著一种不加掩饰的直白：“能给我吗？”
    这种反应让江渊觉得很新奇。
    不过他清楚，这是因为对方道果有缺，加上眾生果是被自己的位格强行唤醒一部分，才显得看起来有些天真。
    鸿蒙紫气拥有凌驾於万道之上的创生之力，对她而言，吸引力比最致命的毒药还要强烈。
    只不过云瑶当年被修罗六帝打碎的核心缺失，依然是个大麻烦。
    需要一个能真正引得整个世界关注的机会，才能彻底证道。
    否则，即便江渊无时无刻输入紫气，对面也只会像个漏斗，输入多少，用不了多久就会尽数流失。
    必须要『堵』！
    要用海量的关注，信仰之力，一口气堵住！
    “想要？”
    江渊指尖把玩著那缕紫气，语调慵懒。
    云瑶用力点头，一头如瀑的长髮隨著动作在半空中划出清冷的弧度。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方才你姐姐把她自己卖给本帝，这才换你的甦醒。”
    江渊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將云瑶笼罩在阴影中：“你既然醒了，那这个交易就已经完成，想吃？那是额外的价钱。”
    云瑶歪了歪脑袋，似乎没把云璃卖了自身才把她救醒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平平凡凡的长裙，又看了看江渊身后戴著眼罩，姿態恭顺的叶灵仙。
    沉思片刻后，她得出了一个自认合理的结论。
    “我也可以像她一样，跟在你后面。”
    云瑶指了指叶灵仙，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杂念：
    “我能感觉到你给她吃了很多香香的东西，只要你给我那个香香的气息，我帮你打架，我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