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內，死一般的安静。
    两千五百名倖存者，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全都死死地盯著那块发光的屏幕。
    高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將末日的残酷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三股黑色的潮水，从三个方向合拢。
    数不清的丧尸，密密麻麻，如同蚁群，奔跑著，嘶吼著，朝著画面中心那个渺小的钢铁圆环疯狂涌来。
    绝望。
    令人窒息的绝望。
    “完了……”一个女人捂著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眼泪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要停下来……为什么不跑……”一个男人用头撞著车厢的铁皮，发出砰砰的闷响。
    更多的，是呆滯。
    他们看著画面里越来越近的尸潮，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僵硬。
    就在这时。
    林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了每一个车厢。
    没有安抚，没有鼓励，只有两个字。
    “看著。”
    下一秒。
    通讯器里，传来铁山那如同炸雷般的咆哮。
    “迫击炮阵地！坐標334，119！三轮急速射！给老子轰！”
    “重炮组！1號高爆弹！扇形覆盖！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轰！轰！
    数十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砸进了最前方那股尸潮的中段！
    屏幕上，火光冲天！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数百头丧尸瞬间撕成了碎片，黑色的血肉和残肢断臂被拋上几十米的高空，如同下了一场血肉暴雨。
    倖存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爆炸嚇得浑身一哆嗦，一些胆小的甚至尖叫出声。
    但他们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
    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区域，被硬生生地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然而，这並没有阻止尸潮的脚步。
    后面的丧尸踩著同伴的尸体，嘶吼著，继续向前衝锋。
    “第二轮！放！”
    铁山的命令再次响起。
    又是一轮炮弹洗地！
    这一次，目標是左翼的尸潮。
    同样的火光，同样的血肉横飞。
    “第三轮！右翼！给我炸！”
    密集的炮火，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轮接著一轮，疯狂地收割著丧尸的生命。
    那些在倖存者眼中如同噩梦般不可战胜的怪物，此刻在炮火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这……这是卫队的火力？”
    有男人扒在车厢的缝隙向外看，他看著那些从战车上不断喷吐火舌的炮口，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这不是他想像中那种拿著步枪瑟瑟发抖的普通士兵！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火力凶猛的钢铁军队！
    “机枪准备！自由射击！”
    隨著尸潮进入千米范围，铁山的命令再次切换。
    噠噠噠噠噠——！
    上百挺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咆哮！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狠狠地泼洒了出去！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体被瞬间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然后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成肉泥。
    没有一头丧尸，能衝过这道死亡防线。
    来多少，死多少！
    车厢內，哭喊声和呜咽声，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张著嘴，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场堪称屠杀的“直播”。
    血腥，暴力。
    却又带著一种异样的安全感。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丧尸也可以这么成片成片地死去。
    原来人类的火力，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那个之前被嚇尿的刺头男，此刻正缩在角落里，他看著屏幕里那道由子弹组成的钢铁长城，又看了看自己这被牢牢护在中央的卡车，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那位林先生，根本不是要他们来送死。
    他是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给他们这两千五百个新加入的市民，上第一堂课！
    一堂关於力量的课！
    “漂亮！干得漂亮！”
    “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车厢里，开始有倖存者忍不住，发出了兴奋的叫喊。
    压抑许久的恐惧，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转化成了某种病態的狂热。
    陈建国和他的两个助手，在另一辆车里，同样通过屏幕看著这一切。
    作为知识分子，他们更能体会到这场教学背后的深意。
    收拢人心，树立威信，展示力量。
    一箭三雕。
    这位林先生的手段，远比他的能力更加可怕。
    “报告！左翼出现高能量反应！是变异体！”
    雷达兵的警报声，打破了战场上的一面倒局势。
    无人机的镜头迅速拉近。
    只见在左翼那片被炮火反覆犁过的尸山血海中，十几道黑影，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从尸堆中猛地窜了出来！
    它们四肢著地，身形酷似猎豹，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脊背上长满了倒刺。
    “是撕裂者！小心！”通讯器里，传来卫队军官的惊呼。
    这些撕裂者，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在尸体和弹坑间辗转腾挪，重机枪的子弹根本无法锁定它们！
    呲啦——！
    一道黑影高高跃起，竟是直接跳过了十几米的距离，扑向了一辆在外围防守的步战车！
    它那锋利的爪子，在步战车的装甲上划出了一溜刺眼的火星！
    “开炮！“
    话音未落，那头撕裂者已经用它恐怖的利爪，硬生生地在步战车的侧面装甲上撕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通过扩音器传进每一个倖存者的耳朵里，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操！rpg！给我把它轰下来！”
    通讯器里传来卫队连长的怒吼。
    一名扛著火箭筒的士兵，半个身子探出车顶，几乎是贴著脸，对著那头扒在战友车上的怪物扣动了扳机！
    咻——！
    拖著尾焰的火箭弹呼啸而出！
    那头撕裂者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在火箭弹即將命中的瞬间，四肢猛地发力，从车身上弹射了出去！
    轰！
    火箭弹结结实实地炸在了步战车上，爆炸的衝击波將那头撕裂者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但它只是晃了晃脑袋，竟然又一次爬了起来，身上只有一些焦黑的痕跡，並没有受到致命伤！
    而就在这时，又有七八头撕裂者，突破了重机枪的火网，如同鬼魅般衝进了环形防线！
    一时间，防线侧翼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