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与刀刃蓝鳞国度 作者:佚名
    第35章 蓝龙领地，小镇学堂
    谷地歷1322年秋。
    塔拉河在晨雾中泛著银光，像一条慵懒的巨蟒蜿蜒穿过无垠的草原。
    河岸南侧，城镇在黎明中甦醒。码头上已经传来卸货的號子声，早起的渔夫划著名小船撒下第一网，满载香料和皮革的商船排著队等待靠岸。
    镇子中央，一栋三层砖石建筑巍然矗立，这就是河畔学院，新生代的孩子在这里接受教育，是荒原边缘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此刻，天蒙蒙亮，学校的大门刚刚打开，首先到来的是早起的孩子，其中一名七岁的半兽人女孩莉拉正踮起脚尖，费力地將一面绣著蓝色巨龙的学院旗帜在操场升起。
    旗杆在绳索的拉扯下吱呀作响，旗帜在晨风中猎猎展开，告诉所有学生，新的一天开始了。
    “莉拉，快进来！算数课要开始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说话的是赛丽斯女士，学院的校长，也是一位从商会退休的高级管理。她知书达理，见多识广，小麦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显得柔和。那双棕色的眼睛总是带著笑意。
    虽然是退休的管理者，但赛丽斯女士的年龄也不过40出头，她在微笑时总会不自觉的揉搓学生们的脸蛋，又或者拍拍脑袋，完全不见商会工作时那一副女强人的姿態。
    “我来了，赛丽斯女士！”
    莉拉跑进学校，穿过宽敞的门厅，路过画满壁画的墙壁。
    墙上的每一幅画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作品，有商船、荒原上的野兽、塔拉河的日落。虽然画笔稚嫩，但满满的都是孩子们最诚挚的感情。
    走过楼梯，迈过拐角，二层最大的教室里，三十多个孩子正襟危坐。
    他们之中，有来自草原游牧部落的人类孩子，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有半兽人小孩，嘴唇外长著明显的獠牙，，还有野矮人的孩子，他们的父辈被蓝龙抓到此地，繁衍生息，已经融入了小镇的生活。
    站在讲台上的是摩尔先生，卓尔精灵赛瑞斯的弟子，他曾是一支大型商队的管事，现在教授基础算数和贸易原理。
    摩尔的身材瘦削，眼神锐利，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同时教导学生也富有耐心。
    “如果一个商人从码头镇出发，前往三天路程外的寇穆尔城，携带了价值五十金幣的香料，那他这一趟是赚还是赔？”
    摩尔用粉笔在黑板上画著示意图，学生们在台下交头接耳。几名家人在商会工作的学生，爭著举起了小手，半兽人儿童则是露出了一副纯真迷茫的可爱表情。
    在教室最后一排，新来的教师摩杰克静静地观察著。他是一名炼金术士，一周前离开了寇穆尔城，雇於蓝龙领主卡利多姆，负责教授炼金知识和基础草药学。
    至於为什么应聘，原本城內的药剂店突然断了货，他的老朋友卓尔精灵为他推荐了这份新的工作，说是这里有足够的原料从他研究，但摩杰克说要先观察几天，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除此之外，学校中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一位日精灵少女，蒂朵莉特.暮星。
    这位教授艺术的老师看起来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她十几年前因意外流落到此地，如今，获得了自由，却不愿离去，为了心中的牵掛，赖在了学校之中。
    暮星的目光扫过教室。她注意到一个人类男孩在偷偷画著什么，一个半兽人女孩吃力地掰著手指算数，两个矮人孩子互相使眼色。
    显然，他们在传递什么小秘密。赛丽斯校长轻轻走进来，在那个画画男孩身边停留片刻，低声说了什么，男孩乖乖交出了画纸，正襟危坐，专心听课。
    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涌向院子，男孩们奔向武器架，那里有为他们特製的小型训练弓和木剑。女孩们不愿落后，快步跟上了男生的脚步。
    很快，武技课开始教学，孩子们成双成对，在院子里站成竖排。
    “手肘抬高！別用死力，用背肌！”
    指导他们的老师是巴图，一位草原射鵰手，据说能在百步外射中飞翔的雄鹰。
    他古铜色的脸上布满风霜的痕跡，但指导孩子时异常耐心。
    另一边，半兽人军团老兵疤脸正在带领年幼的孩子做体能训练。这位老兵的左耳缺了一块，脸上有几道狰狞的伤疤，吼声更是能让新兵腿软。但现在，他正小心翼翼地纠正一个半兽人孩子的深蹲姿势，动作轻柔得令人惊讶。
    “很难想像，不是吗？”
    赛丽斯校长走到暮星身边，递给她一杯薄荷茶，经常坐在自己的身边。
    “人类，半兽人，矮人生活在一起，而你这位故事传说中的日精灵，居然在教导他们。若在別的国度，怎么可能有这么包容的风气。”
    暮星接过茶，轻啜一口：“光暗相生，我知道这里某些地方做的很好，但我也亲眼见过黑暗，恶龙的本性没有变！”
    暮星望向院子里正在混在一起玩耍的孩子们。
    一个人类女孩在教半兽人男孩算数题，两个矮人孩子在和半兽人比赛摔跤，还有就是，拿著小弓练习射箭的草原孩子。
    一切是如此的和谐，让暮星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浑身雕刻著纹身的男孩。
    “食物、安全和看似公正的规则。”暮星简单地转述。“蓝龙这么做是为了控制將领和手下，这些都是他们的孩子，只不过是巩固统治的手段。”
    赛丽斯校长摇头：“有天赋的孩子都会赐给机会。聪明的经商学政，强壮的习武练兵，还有一部分想要加入山巔的神秘城堡，成为施法者。但这一切毕竟要靠天赋，机会是蓝龙给的，但是要靠自己去爭取。”
    校长像是在回答提问，但另一方面也是在观察对面的精灵。她的资歷很老了，所以知道一部分高层的秘密。
    这位日精灵小姐的母亲据说付出了很重的代价，歷经数年赎回了属於她的自由，但是这位金髮的精灵似乎在此地还有心愿未了，不愿离去，也不愿留在寇穆尔城中，就这么被推荐来到了幼儿学校，教教歷史，也教教精灵的艺术。
    蓝龙让她留下，是打算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码头小镇靠河运贸易繁荣，但位置孤立。”
    暮星的手指划过地图：“北边是边境王国，南边是充满怪物的荒原，西边是人类的城邦势力，东边则是矮人的大裂隙。你们生活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
    精灵转身面对女校长：“提夫林是邪恶的种族，蓝龙卡利多姆也是她的帮凶。他举办学校教育小孩，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维持统治，恶龙虽然坏，让他们知道长治久安不能光靠城墙和卫兵，要靠共同的利益和理解。这些孩子长大后，会成为翻译、商人、军阀，成为联繫各个不同种族势力的桥樑。”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暮星望去，看到疤脸正把一个矮人孩子扛在肩上，巴图在展示他的猎鹰伙伴，一群孩子围著他，眼睛闪闪发亮。
    “这些是真的，那些也是真的，现实的世界为何会如此撕裂！”
    日精灵少女突然痛哭，一旁的校长將她抱住，揽入怀中，只能轻声安慰。
    几天后的黄昏，半兽人小女孩不见了踪影。
    暮星在学院顶楼找到了莉拉。小女孩正望著远方的荒原，夕阳將无边的草海染成炫目的金色。
    “我的妈妈是兽人，爸爸是人类。”莉拉突然开口，却没有回头看暮星。
    “爸爸是被妈妈抢来的，妈妈说他长得好看，但是爸爸过的很累，很苦。”
    暮星静静地听著。
    “我出生的时候，部落里的同龄人都欺负我，但现在，我被选中进入了学校，疤脸老师教我如何保护自己，校长女士在我做噩梦时会给我唱人类的歌谣。”
    她转过头，富含情感的浅金色眼睛在暮色中发亮：“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唯一的愿望，要是把爸爸接到我的身边，在这里他不会被兽人欺负，我想爸爸了。”
    夜幕降临，学院的灯火在荒原边缘显得格外明亮。赛丽斯巡视完宿舍，確保每个孩子都盖好被子，这才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著一封领主府来的信件，要求报告学院近况，並暗示增加“忠诚教育”的课程。
    校长嘆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今日，来自草原的米莎与半兽人孩子克罗格合作，解出了摩尔出的贸易难题。矮人兄弟布拉恩和布鲁诺在教官的指导下，学会了基础防御姿势。莉拉和日精灵出现接触，下一批人类预备役种子已经確定，但是让年幼的孩子攀爬北壁山脉，这个提议太过疯狂，我想再次確认，是否真的是领主的命令？”
    校长停笔片刻，望向窗外无垠的星空。在广袤而危险的荒原上，这座初生的学院如同蜡烛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能在最黑暗的地方指引方向。
    楼下的教室里，黑板上还留著今日的最后一条课程內容，是半兽人疤脸让每个孩子抄写並背诵的的驯话。
    “在码头镇，我们可能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外表和传统，但我们共同建设这个家园，效忠领主卡利多姆，效忠这片给予我们机会的土地。”
    隨著蜡烛熄灭，学院沉入安眠。明天，塔拉河上又会有新的商船靠岸，带来远方的货物与故事。荒原的风会继续吹拂，而这座砖石建筑中的孩子们，將继续学习、成长，在这片充满挑战与希望的土地上，编织著属於他们的与眾不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