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与刀刃蓝鳞国度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博弈的终局，再次起航
    寒风如刀，刮过终年覆雪的峰巔。在这片仿佛被时间遗忘的雪域，唯有白色堡垒沉默地矗立，如同插在北壁山脉上的一枚图钉。
    堡垒西侧灰矮人清扫后演武场上，金石交击声与孩童短促的喝叱传来，撕裂了空中寒风的呜咽。
    九道身影正在移动，八个裹著厚实毛皮小脸冻得通红却目光专注的孩子，以及他们中间那个高大、迅捷如鬼魅的光头导师。
    他壮硕的身躯撑起了身上的大衣，脸颊上有一道崭新的伤疤划过鼻子，在雪光映衬下格外清晰。
    “保持专注！”
    琥珀色的蛇瞳不含温度，冷静地扫过每一个学徒的动作。
    “脚步！埃桑，你的重心太靠前了，雪地不是草原，注意不要滑倒！”
    “莉亚！跳跃不是儿戏！落脚点的积雪厚度、下方冰层是否结实、敌人预计的反击轨跡都要提前算好，好好用你们的脑子！”
    蝮蛇学派的猎魔人雷索，正在亲身示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精准地刺入每个孩子的耳中。
    猎魔人演示著一个复杂的侧向滑步接翻滚动作，厚重的靴子在深雪中只留下浅痕，起身时手中未开刃的训练剑已稳稳点在一名正在走神的学徒喉前。
    “专注！拿出你们乾饭时候的专注。”
    “是，导师！”孩子们喘著粗气，白雾从口鼻中喷出，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们是被拋弃的孤儿、战火遗存的弃子，或是因各种原因而失去了父母的孩童。在这里，在世界的边缘，他们得到了另一种残酷的温柔：严格的训练、营养丰富且充足的食物、重新来过的机会，以及一次危险但確实可行的试炼——猎魔人突变。
    突然，雷欧停下了所有动作，蛇瞳骤然收缩，望向堡垒主塔的方向。
    风中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
    几乎同时，主楼那扇巨大，雕刻著龙翼纹饰的黑铁大门无声滑开，两个人影，不，一人一龙，走了出来。
    蓝龙，堡垒的主人，此刻並没有维持巨龙的外貌，但猎魔人依稀记得，他的身躯覆盖著宝石般的湛蓝鳞片，在雪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华丽的光泽。
    卡利多姆的身旁，希里步伐优雅沉稳，白色长髮在脑后隨意束起，几缕碎发拂过脸颊。
    女士正在观察此地的场景，浅色的眼眸下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带著警惕与审视扫过了演武场。
    希里此时穿著便於活动的旅行装束，腰间的只掛著银剑，背后钢剑的位置空空如也。
    雷索认识她，老友的女儿，时空的旅者，此刻她下意识地將手搭上了剑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雷索。
    孩子们立刻停止了训练，紧张又好奇地望向访客，尤其是变作人形的卡利多姆。一脸坦然的蓝龙对孩子们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个近似微笑的弧度，这让几个胆子大些的孩子放鬆了精神。
    “真在训练学徒？父亲多虑了吗？”希里喃喃自语，径直走向雷索。
    她的步伐快而坚定，蓝龙则停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孩子们训练用的木桩和雪地上的痕跡，並没有立刻跟上的意思。
    “雷索。”希里在猎魔人身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真是为了恢復蝮蛇学派？杰洛特说你是在尼弗加德失踪了，魔鬼袭击，在哈克汗国的边境！”
    不等回答，希里的目光逼视著对方琥珀色的眼睛：“你在这里，教导这些孩子，是自愿，还是……”她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过静立如雕塑的蓝龙，“被迫？”
    风声似乎陡然增大，孩子们虽然听不清具体话语，却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不安地交换著眼神。
    雷索看著希里，脸上那道新的伤疤轻轻抽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对著他那八个小小的学徒，声音平稳地吩咐：“继续练习基础步法组合，直到我喊停，注意彼此间距。”
    孩子们迟疑地动了起来，心思却明显飘向了这边。
    雷索这才重新面对希里，他的目光越过女士的肩膀，落在蓝龙身上一瞬，然后回到希里脸上。
    蛇瞳里没有屈辱，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后的释然。
    “强迫？”雷索重复了这个词，声音乾涩，如同摩擦的皮革。
    “希里，看看这里。”他抬起手，指向高耸的白石城墙，指向冒著温暖烟气（那是厨房和锻造炉）的塔楼，指向那些虽然衣著厚实简陋但脸色健康红润的孩子们。
    “这里提供了墙壁，挡住了冻入骨髓的寒风和比寒风更冷酷的世道！”
    猎魔人的手指向了蓝龙：“他提供了食物，让这些孩子不必像野兽一样在雪地里刨食，或者说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可能。他提供了床铺、药物、书籍，甚至这些训练用的器械和相对安全的场地。”
    雷索的话语平铺直敘，却带著沉重的力量。
    “原来的世界没有没有我们的位置了。北方诸国、尼弗迦德、甚至中立的城市……哪里会收留被他们称为怪胎的猎魔人，他们称呼我们为眼睛顏色不对劲的怪物！等待猎魔人的不是火刑柱就是农夫的草叉。”
    顿了顿，猎魔人琥珀色的瞳孔在雪光下微微竖紧，“在这里，至少有机会恢復曾经的学院，我会增强蝮蛇学派，强到足以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孩子能够自己选择活下去的方式。”
    希里的眉头微微蹙起，握剑的手却鬆开了些，但她眼中的疑虑未完全消散：“代价呢？让这些孩子重复你的老路，做一个刺杀国王的刺客，还是听从命令的屠夫！”
    “知识，希里。”一个平静，温和，又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卡利多姆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他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带著奇异的安抚力：“观察、理解、学习猎魔人改造的知识。”
    雷索接过话头，他的目光与蓝龙短暂交匯，带著难以言喻的默契：“我知道你和杰洛特在担心什么，石之心的故事，对嘛？”
    “我没有和魔鬼签订契约，希里。这里没有牢笼，蓝龙尊重我的学派传统，只要训练完成，我隨时可以离开，孩子们长大后，去留也完全自主。唯一的要求，就是允许他学习猎魔人的突变，並且在学徒们自愿的情况下，留下为他效力。”
    希里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认真（儘管有些分心）练习步法的孩子，扫过雷索脸上那道新的疤，最后落在卡利多姆平静的脸上。
    她想起了和他相遇的故事，想起了杰洛特，想起了鸚鵡螺號飞船中发生的种种一切。
    希里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搭在剑柄上的手完全垂落。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缓和了许多：“一个意想不到的庇护所，那么……这些孩子，他们学得怎么样？”
    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掠过蓝龙的嘴角。
    “很糟，和杰洛特故事里的你有的一拼。”
    雷索笑著回答，眼中却映出孩子们笨拙却努力的身影。
    “但每一天，都比昨天好那么一点，这就够了。”
    卡利多姆终於轻鬆的搭上了希里的肩膀，神情自然，面露笑容：“要留下来共进晚餐吗，白狼之女？今天厨房好像准备了加香料的烤岩羊肉，足以抵御山巔的寒气。”
    希里看了看雷索，又看了看眼中带著隱约期待的蓝龙，终於点了点头。“好吧，我也好久没有品尝费伦的美食了。”
    风雪依旧，但在堡垒的围墙之內，寒意被某种名为信任的东西暂时驱散了，孩子们奔跑在灰矮人架起的烤炉前，温暖舒適，露出一张张绽放著的笑脸。
    “卡利多姆！”
    “嗯？”
    “感谢你的招待，吃完饭，陪我去一趟夜之城吧。”
    “好嘞，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