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私自收受贿赂,蛊惑人心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1章 私自收受贿赂,蛊惑人心
呼啸的北风裹挟著细碎的雪沫子,在这个本该寂寥萧瑟的冬日午后,却怎么也吹不散周家大院门口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头。
消息就像长了腿。
一传十,十传百。
起初只是本村的妇女,后来是刚下工的汉子,再后来,就连隔壁村沾亲带故听到风声的,也都揣著袖子赶来了。
周家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大敞著,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大队长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要把人眼珠子惊掉的场面。
那队伍排得像条长龙,一直蜿蜒到了村口的大老槐树底下。
人们手里或攥著几毛钱,或捧著几个鸡蛋,甚至还有拎著半袋子黄豆的,一个个脸冻得通红,眼睛里却亮得嚇人。
院子正中央。
陆云苏搬了张漆皮斑驳的八仙桌,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
她也没戴手套,那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握著钢笔,在那个硬皮本子上写得飞快,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她身后,是一副让人看了心窝子发烫的画面。
周衍之这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资本家”,这会儿正穿著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脸上掛著和煦的笑,手里拿著个算盘,帮著核对数目。
许曼珠不再是那副柔柔弱弱只能依附人的模样,她端著大茶壶,和苏曼卿一起,给排队的乡亲们倒热水。
“大娘,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大叔,这有个暖手宝,您先捂著。”
徐婉寧也没閒著,领著几个半大的孩子维持秩序。
张红军狠狠地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董志强。
“老董,我也没喝多啊。”
“咱们和平村,啥时候这么齐心过?”
董志强嘴唇哆嗦著,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是那双老眼里,隱隱泛起了水光。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挤过人群,来到了桌前。
陆云苏刚记完一笔,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这俩人那副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佛的表情,她隨手把钢笔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哟,二位领导可算是来了。”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赶紧的,过来搭把手。”
“我这手腕子都快断了,这一上午就没停过。”
张红军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看著那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那眼神比看自家族谱都虔诚。
“陆神医……这……这是?”
虽然心里猜到了,但他还是不敢信。
这年头谁家余粮都不多,都是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见过这种爭著抢著往外掏钱的阵仗?
陆云苏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嗓子。
“能是啥?”
“大伙儿听说我是名誉校长,信得过我,就自发过来捐款。”
她放下杯子,指了指周衍之手边的那个大木箱子,里面已经堆了不少零钱。
“这笔钱,算是咱们和平小学的启动善款。”
“每一笔我都记清楚了,回头会全部併入建校基金里,哪怕是一针一线,都会统一调度,专款专用。”
“到时候帐目公开,贴在村口的大字报墙上,让全村人都盯著。”
听听。
这就叫觉悟!
这就叫水平!
张红军和董志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股子压不住的喜气和敬佩。
原本以为是个大难题,是个要脱层皮的坎儿。
谁能想到,这陆神医只是往那儿一坐,这人心就聚齐了,这难关就这么平趟过去了!
张红军猛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酸意压下去,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都跳了跳。
“陆神医!我就知道!”
“只要您出马,这事儿就没有不成的!”
“您这哪里是名誉校长,您就是咱们全村的大恩人,是活菩萨!”
他一边说著,一边挽起袖子,那架势像是要去干仗。
“行了行了,您赶紧去歇歇,喝口热茶。”
“这点记名字的小事儿,哪能还要劳烦您亲自动手?”
“我和老董虽然没啥大文化,但这几个字还是能写的!”
说完。
他不由分说地就把陆云苏从椅子上“请”了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
董志强也赶紧凑过来帮忙研磨墨水。
陆云苏也没推辞,她是真累了。
她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苏曼卿立刻给她换了个热乎的手炉,周清晏那个小傢伙也懂事地跑过来给她捶腿。
院子里的气氛和谐得不像话。
然而。
这和谐还没维持五分钟。
“那个……下一个!”
张红军粗著嗓门喊道,手里的钢笔握得跟锄头似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一个穿著破棉袄的汉子挤了上来,咧著嘴笑,露出两颗大黄牙。
“大队长,我捐五块!”
“好好好!五块!这是大手笔啊!”
张红军高兴得直点头,提笔就要写,“叫啥名?”
“汪德华。”
“啥?”
“汪德华啊,大队长你忘了?咱们小时候还一起光屁股下河摸鱼呢。”
“去去去!谁跟你光屁股!”
张红军老脸一红,低下头就在纸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汪”字。
紧接著。
他的笔尖顿住了。
那笔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愣是落不下去。
汪……德……华。
汪字好写,三点水加个王。
华字也好写。
可这该死的“德”字咋写来著?
双人旁?还是单人旁?
右边是十四一心?还是一心十四?
张红军急得脑门上瞬间冒了一层汗,他抬头看向董志强,眼神求救。
董志强正忙著数钱呢,被他一看,也是一脸懵逼,在手心里比划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尷尬了。
堂堂大队长,当著这么多村民的面,卡壳了。
“陆神医!陆神医!”
张红军实在没辙了,只能扯著嗓子大呼小叫。
陆云苏刚喝了一口热茶,还没咽下去呢,听到这杀猪般的叫声,无奈地嘆了口气,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
张红军老脸涨得通红,指著那个只写了一个字的本子,哼哼唧唧。
“那个……他叫汪德华。”
“这……这缺德的德,咋写啊?”
噗嗤。
周围排队的村民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云苏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得。
差点忘了,这傢伙虽然觉悟高,也是个实打实的半文盲,平时签个字都费劲,更別提写这些生僻字了。
这也更印证了建学校的必要性。
就在陆云苏准备伸手接过钢笔的时候。
一道清润如泉水般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陆姐姐,我来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走了出来。
是顾清川。
他穿著一件虽然有些旧但洗得乾乾净净的黑色棉袄,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领子。
之前那副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的模样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刻的他。
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秀,眼神明亮。
就像是一株在寒风中抽条的小白杨,透著股读书人特有的乾净和韧劲儿。
他手里还牵著两个刚在旁边玩耍的小豆丁,那是託儿所的孩子。
“陆姐姐,我来帮大队长记名字吧。”
顾清川走到桌前,有些靦腆地笑了笑,但语气却很坚定。
“我的字虽然不如您,但还能看。”
陆云苏看著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当初把他从绝境里拉出来,让他去託儿所当个小老师,果然是步好棋。
“差点把你这尊大佛给忘了。”
陆云苏笑著打趣了一句。
“咱们这儿可是有个正经的小老师呢。”
她转头看向还愣在那儿的张红军,挑了挑眉。
“大队长,还不赶紧给咱们小顾老师让座?”
“人家那字,可是能当字帖用的。”
“哎!哎!好嘞!”
张红军如蒙大赦,赶紧把钢笔往顾清川手里一塞,那动作快得像是扔烫手山芋。
“小顾啊,还是你有文化!”
“来来来,你坐这儿,叔给你研磨!”
顾清川微微红了脸,有些侷促地说了声“谢谢叔”,然后端正地坐下,提笔,落字。
汪德华。
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铁画银鉤,透著股风骨。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嘖嘖的讚嘆声。
“瞧瞧,这就是文化人!”
“以后咱家娃要是能写成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
院子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陆云苏退回到一旁,手里捧著那个暖烘烘的搪瓷缸子,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阳光正好。
人心正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在这个小村庄里种种药,治治病,看著学校建起来,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
老天爷似乎总是见不得人过得太舒坦。
就在这欢声笑语快要溢出院墙的时候。
突然。
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那动静不像是有人来排队,倒像是有人来寻仇。
“让开!都让开!”
“別挡道!我们要执行公务!”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硬生生地撕裂了院子里的和谐。
紧接著,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从中劈开,人群惊慌失措地往两边退去。
几个穿著深蓝色制服、手臂上戴著刺眼红袖章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们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为首的一个男人,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透著精光,那是常年抓人整人练出来的凶煞气。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正悠閒喝茶的清瘦身影上。
“谁是陆云苏?”
声音冷硬,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腔。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说说笑笑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缩著脖子,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红袖章。
在这个年代,这三个字代表著什么,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那是权力的象徵,也是灾难的代名词。
张红军和董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
就连正在写字的顾清川,手也是猛地一抖,一滴墨汁滴在纸上,晕染出一团刺眼的黑。
稽查队。
他们怎么来了?
陆云苏慢慢地放下手里的茶缸。
“当”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那一抹淡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仿佛能冻死人的寒霜。
那双平日里淡漠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让人如坠冰窟的冷意。
来者不善。
“我是。”
陆云苏站起身,双手插在棉袄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
她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半分畏惧。
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群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几位同志,有何贵干?”
那平静的態度,反倒让领头的三角眼愣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被他们嚇得尿裤子、跪地求饶的人,还从没见过哪个“被改造对象”敢这么直挺挺地跟他对视。
“哼,好大的胆子!”
三角眼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得哗哗作响。
“有人举报你陆云苏,利用封建迷信手段,在村里非法集资,搞资本主义復辟那一套!”
“还私自收受贿赂,蛊惑人心!”
“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非法集资?
资本主义復辟?
这要是坐实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张红军急了,想都没想就要衝上去。
“放屁!这是建学校!是市里批的文件!咋就成了非法集资了?”
“闭嘴!”
三角眼猛地一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张红军一眼。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再敢多嘴,连你一块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