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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二十二章 胜利

      晋末强梁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胜利
    韦华沉默了一会儿。
    董神虎覷了他几眼,打起精神:“刺史,你曾对我说过,晋人北府兵是多么强悍,刘裕又是多么擅战。我在这里空口白话说晋人不如鲜卑,想来你先入为主,或者以为我別有私心,未必会信……”
    这是废话。到现在这地步,谁还能信你?
    韦华面无表情,而围拢在广场周围的人群里,至少有二三十人冷笑出声,隨即有人大声喊道:“別听他狡辩!別让他胡言乱语了!”
    这一声传出,不下数百人响应,无不泣血大呼:“杀了他!杀了这叛徒!”
    董神虎脸色惨白,抬高嗓音:“可你想想,那刘裕表伐关洛,是在今年四月。可他上表以后迟迟不曾动兵。此后数月,先是自己加领征西將军、司豫二州刺史,又以世子为徐、兗二州刺史,后又听说,晋室又加他北雍州刺史、北徐州刺史,赐前后部羽葆、鼓吹,增班剑四十人。说要北伐,却只顾著自己加官进爵,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扯下头盔,用力投掷在地,厉声喊道:“我们听说晋军出动的消息,是在八月下旬,我身为使者,南下与之洽谈的时候,是在彭城见到了刘裕的部將沈林子。现在两个月过去了!晋军就是爬,也该爬到兗州了吧?他们的兵马呢?不是说,他们的大军兵分五路吗?究竟哪一路动了?我若不与鲜卑人……”
    韦华忽然摆手,示意董神虎住口。
    董神虎真就不再叫嚷,只是瞪著韦华,眼神里有几分迫切,也有几分恳求。
    下个瞬间,韦华往后退了一步。
    “事已至此,何必再说这些呢?”他惋惜地说:“都杀了吧!”
    话音刚落,人如潮涌。
    急於復仇的人们,急於宣泄怒火的人们,同时向广场垓心处发动了衝锋。急於和叛徒切割的人们,急於立功扬名的人们,也混杂其间,推波助澜。就连孩童和妇女,也有挥动武器,喊杀向前的。
    “韦刺史!你听我说啊韦刺史!”
    董神虎的呼喊很快就被淹没在人声呼啸之中。
    他身边的扈从们下意识地挥动武器抵抗,可面对咆哮而来的密集人浪,面对一张张因为狂怒而变形的面孔,个人的武勇全然微不足道。
    有老卒抱著一命换一命的决心,顶著贯入肚腹的刀刃向前,用短剑刺进扈从的心臟;有瘸腿的平民把某个扈从扑倒在地,然后十几人同时扑上去拽腿拉胳臂,乃至痛打他的身体,张口撕咬他的头颅。
    在一场惨痛的失败过后,整座城池里充斥著悲痛。董神虎本来觉得,这种悲痛会转化成畏惧,会有利於他后继的操作。但现在,悲痛已经完全转化成了怒火,而怒火向他捲来。
    他身边仅剩的护卫们遭到各种武器的四面攒刺,纷纷死於非命。有个他最信任的护卫,被一个矮壮妇人用门槓子劈面打到摇晃,隨即脖颈上被扎了一桿生锈的鱼叉,惨叫著仰天而倒。
    有护卫大声跪地求饶,立刻就被涌来的人群撞倒在地,隨即被数十上百只脚践踏至死。
    绝望的护卫们四散奔逃,阻拦在董神虎身前的防御阵型剎那间分崩离析。
    董神虎喘息著。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百年来,中原的汉儿任人宰割已经一百年了。被欺凌被压榨被屠杀,已经成了每个人的宿命。董神虎自懂事起,就被长辈们耳提面命,知道为了生存,必须依附强者,必须在强者面前不断展现自己的价值。除此以外,一切道理都是假的。
    这是最冷酷无情的判断,容不得掺杂別的。比如对晋室愚蠢的认同,又或者对南方岛夷基於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为什么投靠鲜卑?这道理和以前大家投靠匈奴人、羯人、氐人、羌人的时候,不是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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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你们不懂?为什么你们要阻拦我?
    你们既然阻拦我,被我除掉不就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们又怒什么?
    可恨,可恨。
    恨的是,我没谋划过韦华这条老狗;恨的是,我没法亲眼看到你们这群眼瞎的蠢货,尽数死在鲜卑人的铁蹄之下!
    董神虎要紧牙关,意欲抽刀死战。刀还没举起来,有人从后面飞扑,將他按倒。他觉得怒吼声震耳欲聋,觉得自己的肚子、后背、肩膀、脖颈等许多地方都爆发出灼痛,好像被烧红的铁条刺进体內那样。他没法思考,也没有了维持情绪的能力,只大声惨叫起来。
    韦华没有看这一幕。
    他毕竟年纪不轻了,这一天下来,脑力和精力的损耗使他疲惫不堪。
    所以在下达命令以后,他就转回了刺史府。
    本来为了举行宴会,刺史府的僕役们沿著走廊布设了灯烛。但这会儿灯烛大都灭了,有僕役匆匆赶来,在前边打起灯笼,为韦华引路。
    寒霜月色下,老者缓步而行。將至书房时,站在廊下的十数名甲士见他身影,跪倒行礼。
    韦华说服董神虎在宴席上除掉傅笙一行时,最关键的杀著就是提前进入刺史府,埋伏在宴会厅左右夹墙后的三百名精锐甲士。
    当时谁也没注意到,这三百人与董神虎隔离之后,董神虎身边的护卫力量就下降到了一个极第的限度。而这些人在董神虎遇袭的时候,並未及时出来支援。
    因为当时刺史府外杀声大作,而坐在宴会厅待客的韦华告诉他们,刺史府外正有上千人围攻董神虎。董神虎必死无疑,他们不必为旧主陪葬。
    毕竟韦华施名正言顺的兗州刺史。没人觉得,韦华会在大局未定的情况下,孤身面对三百甲士。所以也没人想到,韦华信心十足劝甲士们降伏的时候,在刺史府门前与董神虎放对的,只有傅笙的二十多名部下。
    甲士们犹豫了极短的时间,隨即整座城池天翻地覆。期间甲士们爆发了內訌,死了不少人,剩下的除了忠於新主,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当韦华出门又折返,这些甲士们的心里无不惶恐。
    “免礼免礼。”
    韦华微笑著和他们打招呼,又让他们起来。
    “何必还穿著甲冑?外间的事情,都已经定了!”他很恳切地拍著甲士们的胳臂,告诉他们:“別多想,放宽心,赶紧去接回家眷,今晚就在我这里住下……哈哈,若你们愿意,今后都可以住在我这里。”
    甲士们放心地散去。
    韦华迈进书房,忽然转身看看外头。
    这时候刺史府外喧嚷不歇,还隱有扩散的跡象。
    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旧有的大人物失败了,死了,就会有野心勃勃之人乘势而起,意欲填补空白。从来如此,今日亦然。
    其实,在去往滑台的大军被歼灭的时候,大量空白就已经產生了。只不过当时董神虎凭藉实力压住了各色人等的蠢蠢欲动,打算自家吃个独食。现在董神虎死了,后继的爭夺和瓜分都不可避免。
    许多人的家產、部曲、田亩、庄园,乃至职位、权柄,都要在这个晚上重新分配。外头不闹腾才奇怪。
    韦华是外来者,与兗州本地並无根基,所以他从没想过要插手这个过程。一直以来,他都更愿意耐心观望,等待著后继之人自行脱颖而出,然后与少数几人达成一致,即可维持兗州局势。
    此次,他也作这般想法。
    他甚至已盘算过,后继的胜利者会有谁。或许是军队里剩余的野心家,又或许,是地方上影响力盘根错节的宗族首领?甚至自己刚放出去的那批董神虎旧部里,也会冒出那么几个人。
    在好些候选人里,那个在整场动盪中起到关键作用,並在先前战爭中聚集了基本班底的年轻人,无疑是胜利机会极大的一个。韦华估计,他至少能够接手仓垣城里三成的兵力,成为韦华不得不仰仗的实力派,少不得煊赫一时。
    但令韦华惊讶的是,那年轻人並没有参与刺史府外的爭夺。书房外,走廊间,他戎服带血,却神情沉静,缓步而来。
    年轻人走到近处,肃容施礼。韦华讚赏地看著他:“傅郎君,来,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