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芊將怀里还在抽泣的弘曄交给桂嬤嬤，低声道：“先抱到亭子里去，別让弘曜他们靠近。”
    桂嬤嬤接过弘曄，又招呼乳母將弘曜和弘旭也带到亭子里，三个孩子被拢在一处，弘曜终於被这阵仗嚇哭了，哇哇地喊著“额娘”。
    谭芊芊心疼得揪成一团，却只能先按下。
    她快步走向乌雅氏被抬进去的那间厢房。
    那是花园边上供人歇脚的小屋子，平日里没人用，但还算乾净。
    乌雅氏已经被安置在里面的小榻上，晚晴跪在榻边，握著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谭芊芊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府医来得很快，背著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上全是汗。
    谭芊芊將他拦在门口，沉声道：“先去看乌雅格格，她摔了，见了红。”
    府医一愣：“侧福晋，可是三位小阿哥……”
    “阿哥们我自会照看。”谭芊芊语气不容置疑，“乌雅格格腹中有王爷的骨肉，你先去保她的胎。”
    府医不敢再问，连忙进了厢房。
    谭芊芊转身回到亭子里。
    春和已经打了清水来，她接过帕子，浸了水，却没有立刻给弘曄擦。
    她背过身去，借著袖子的遮挡，从空间里引了一缕灵泉水，混入水盆中。
    她这才用帕子蘸了水，小心翼翼地给弘曄清洗手上的伤口。
    弘曄疼得直缩手，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却咬著嘴唇没有哭出声。
    这孩子从小就比弘曜能忍，越是这样，谭芊芊越是心疼。
    “乖，忍一忍，洗好了就不疼了。”她一边轻轻地擦，一边柔声哄著，眼眶却红了。
    伤口只是浅浅的几道抓痕，皮外伤不重，可她怕的是那只猫——万一那只猫身上带了狂犬病，就是在现代，那也是绝症。
    “那只猫抓住了没有？”她头也不抬地问。
    林虎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话：
    “回侧福晋，猫……猫跑了，奴才们正在追……”
    谭芊芊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厉色，
    “那只猫抓伤了弘曄阿哥，必须找到，看看是野猫还是哪里跑出来的。找不到，你们谁也別想好过。”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谭芊芊给弘曄清洗完伤口，又用乾净的帕子包扎好。
    她抱著弘曄，轻轻拍著他的背，目光却落在厢房的方向。
    里面传来乌雅氏压抑的痛吟。
    她心里乱得很。
    那只猫出现得太巧了。
    偏偏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偏偏扑向弘曄，偏偏乌雅氏拦著她不让过去，偏偏乌雅氏就摔了。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有人编排好的戏码，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可她没有证据。
    她甚至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乌雅氏肚子里怀著孩子，哪个母亲会拿自己的孩子冒险？
    谭芊芊摇了摇头，將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弘曄的伤，是乌雅氏的胎，是等胤禛来。
    她低头亲了亲弘曄的额头，轻声道：“没事了，额娘在呢。阿玛很快就来了。”
    弘曄趴在她肩头，小手攥著她的衣襟，一下一下地抽噎。
    另一边，林虎一路疾行，几乎是小跑著到了前院书房。
    苏培盛守在门口，见他面色凝重、脚步匆忙，心里便是一沉，连忙拦住：
    “林公公，王爷正在歇息，你这是——”
    “苏公公，出事了。”林虎压低声音，將谭芊芊的话復诉了一边。
    苏培盛脸色骤变，转身快步进了书房。
    胤禛正看著书，听见脚步声，抬眼，见苏培盛神色不对，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了？”
    “王爷，”苏培盛的声音发紧，“林虎来报，花园里出了事。弘曄阿哥被野猫抓伤了，乌雅格格……摔了一跤，见了红。”
    胤禛猛地坐直了身子，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什么也没说，起身便往外走，脚步快得苏培盛几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去请太医，快。”胤禛边走边吩咐，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冷厉。
    “嗻！”苏培盛应了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胤禛大步流星地穿过迴廊，拐过月洞门，朝花园的方向疾行。
    正院。
    乌拉那拉氏正坐在窗下做针线，手里是一件宝蓝色的小袍子，给弘暉做的。
    陈嬤嬤从外面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福晋。”她压低声音，凑到乌拉那拉氏耳边。
    乌拉那拉氏手中针线未停，头也没抬：“怎么了？”
    “花园里出事了。”陈嬤嬤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弘曄阿哥被野猫抓伤了，乌雅格格摔了一跤，见了红。王爷已经赶过去了。”
    乌拉那拉氏猛地抬头看向陈嬤嬤：“见了红？”
    “是。据说是摔得不轻，地上都……”陈嬤嬤没有说下去。
    乌拉那拉氏眼神微暗，放下针线，起身道：“走吧，去看看。”
    陈嬤嬤连忙跟上。
    乌拉那拉氏走出正院，脚步不急不缓。
    弘曄被猫抓了。
    乌雅氏见了红。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而不管是不是巧合，对她来说，都未必是坏事。
    想著，乌拉那拉氏加快了脚步。
    她倒要去看看，谭氏这回，要怎么收场。
    胤禛大步流星地走进花园时，谭芊芊正抱著弘曄站在亭子里。
    谭芊芊一眼便看见了那道匆匆而来的身影，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一些。
    她连忙迎上去，抱著弘曄微微屈膝：“爷。”
    胤禛的目光先落在弘曄身上。
    小傢伙趴在额娘肩头，露出的那只小手上包著帕子，隱隱透出几分血跡。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伸手轻轻托起弘曄的小手，声音压得极低：
    “伤得如何？”
    “手上被猫抓了几道口子，皮外伤，不深。妾身已经给他清洗过了，也包扎好了。只是那只猫……”
    谭芊芊顿了顿，咬了咬唇，“妾身怕那只猫身上带著病，所以让人去追了。只要找到那只猫，確认它没有疯病，弘曄就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