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暗流下的博弈
重生纽约1927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暗流下的博弈
夏洛滕堡宫的巴洛克式宴会厅內,水晶吊灯將镀金浮雕映照得流光溢彩。窗外,新修剪的紫杉树篱在晚风中散发著树脂清香。
乌髮公司总经理埃里希·克利奇身著燕尾服,指尖摩挲著雷司令酒杯的细长杯柄。
“肖恩先生,”克利奇突然用酒杯轻叩水晶杯托,侍者们应声退到屏风后,“您知道为什么我们选择在选帝侯的夏宫招待您吗?”
他的视线扫过墙上普鲁士王后索菲·夏洛特的肖像画,画框下方摆著镀银的35毫米胶片放映机。
“或许和贵公司新收购的夏洛滕堡製片厂有关?”肖恩用简短的德语回应,发音略显生硬。
克利奇嘴角扯出克制的微笑:“柏林需要您这样的明白人。”他优雅地切下鮭鱼肉,“不过真正的原因...”
宴会厅的雕花橡木门无声滑开,侍者推著银质餐车而入。餐车上的冰桶里,1921年份的玛歌庄园红酒以完美角度静置。
“肖恩先生,”克利奇放下餐刀,双手指尖相对形成三角形,“我们注意到先锋光学在三色带工艺上的突破。《地狱天使》的测试片效果令人印象深刻。”
侍者斟上红酒,克利奇等待酒液完成三次旋转后继续:“乌髮公司愿意提供夏洛滕堡製片厂的全部资源,只希望能与贵方建立长期合作。”
肖恩轻晃酒杯:“技术总是需要时间沉淀,克利奇先生。”他的目光转向乌髮董事长冯·施陶斯,“不过,我们今天可以先把《大马戏团》的发行代理合同敲定。”
克利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但很快恢復微笑:“当然,乌髮很乐意代理。我们对卓別林的作品充满信心。1925年《淘金记》在德国创下的票房奇蹟,至今仍是行业標杆。”
冯·施陶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威严:“说到票房...肖恩先生,我们很欣赏您提出的预售制度。但马克匯率最近波动很大,”他取出《柏林金融报》,“上周美元兑马克又跌了7个百分点。”
肖恩的腕錶在烛光下泛著温润光泽。“根据《电影技术》期刊数据,如果马克匯率波动过大,我们可以將预售票款的35%兑换成瑞士法郎。这足够覆盖周边国家的发行成本。”
克利奇和施陶斯交换眼神。宴会厅角落的座钟敲响九下,钟声在穹顶下迴荡。侍者呈上鹅肝酱配黑松露,打断对话。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银质餐叉上跳跃。肖恩注意到克利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餐巾上的乌髮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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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克利奇送肖恩至宫殿大门。夜风微凉,柏林天际线若隱若现。
“肖恩先生,”克利奇声音柔和,“希望我们的合作能让《大马戏团》在德国再创辉煌。”肖恩微笑握手:“我相信乌髮的实力。”
第二天上午,肖恩和卡特森抵达乌髮总部。这座包浩斯风格建筑在晨光中冷峻高效,巨大的ufa標誌熠熠生辉。
克利奇的助理在门厅等候,戴著金丝眼镜,手捧文件。“肖恩先生,总经理已在会议室等您。关於先锋公司在柏林的办事处,我们有几个选址建议。”
他们穿过铺著深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上悬掛著乌髮经典电影海报,《大都会》《蓝天使》《尼伯龙根》……这些影片见证了德国电影工业的黄金时代。
克利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柏林,转过身露出公式化微笑:“肖恩先生,欢迎。我们可以开始討论具体细节了。”
卡特森取出地图铺在会议桌上。肖恩的指尖轻点一处位置:“这里靠近波茨坦广场,交通便利,適合作为临时办公地点。”
克利奇俯身查看后点头:“这个选址没问题。不过...”他抬眼看向肖恩,“关於技术合作,我们仍希望先锋光学能给予乌髮优先权。”
肖恩从西装內袋取出文件:“这是《大马戏团》的预售数据,奥地利和瑞士的市场反应不错。至於技术合作……可以后续再谈。”
克利奇眯了眯眼,最终接过文件:“当然,生意要一步一步来。”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他的手指无声收紧又鬆开。窗外,柏林电车叮噹作响。
正当克利奇准备继续发言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助理推门而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克利奇的表情微微一变,隨即恢復平静。
“请转告施陶斯先生,我们这里结束后会立即向他匯报。”克利奇对助理说道,声音保持著平稳。
助理点头退出后,克利奇转向肖恩,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哦,对了,肖恩先生。柏林的街道最近不太安全,建议您和您的助手出行时多加小心。”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肖恩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暗示,但他面色如常:“感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克利奇清清嗓子,將话题转回正事:“关於技术合作的优先权...”
“我们会认真考虑,”肖恩打断他,站起身整理西装,“不过今天討论得够多了。卡特森会留下来处理选址事宜。”他向卡特森使眼色。
走出乌髮大楼时,柏林初夏的阳光刺眼。肖恩站在台阶上,看似欣赏街景,实则用余光扫视周围。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街角,车窗反光。
“先生?”卡特森跟上来,拿著刚签好的文件。“叫辆计程车,”肖恩低声说,“不要公司安排的车辆。”
返回酒店途中,卡特森忍不住问:“克利奇最后那句话是在威胁我们吗?”
肖恩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在膝头投下晃动的光斑。“不只是威胁,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试探我们准备了多少,以及我们愿意冒多大的风险。”
计程车急转弯,暂时摆脱了可能的跟踪。肖恩从內袋取出烟盒,指尖在盒盖浮雕上短暂停留。
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前时,肖恩观察四周。没有明显可疑人物,但门童眼神飘忽。“从后门进去,”肖恩递给司机额外钞票,“绕到歌剧院那边。”
计程车再次启动,肖恩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落向窗外。
柏林街头,失业的工人们在墙角排著长队,襤褸的衣衫与街对面咖啡馆里衣著光鲜的顾客形成鲜明对比。一个乞丐蜷缩在电影院门口,手中的铁罐空空如也。
突然,前方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几个罢工工人將空酒瓶砸向电车轨道,碎玻璃像一串失速的星星,在阳光下闪耀刺目光芒。电车紧急剎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街边豪华酒店的玻璃转门內,笑声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几位身著皮草大衣的贵妇惊慌后退,门童急忙上前阻拦想进入酒店避难的流浪者。
卖笑女站在街角,鲜艷的嘴唇扯出职业性微笑,眼神却空洞地望著混乱的街道。她的丝袜破了个洞,高跟鞋跟已经磨损,却仍挺直腰背招揽顾客。
肖恩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膝盖。这座城市的裂痕正在扩大,光鲜表象下涌动著不安的暗流。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挣扎,从街头的乞丐到宴会厅里的金融大亨。
腕錶发出轻微“咔嗒”声,整点提醒。时间正在流逝,而他们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在这个充满不確定的时代,任何一个错误决定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