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午后的风信子
重生纽约1927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午后的风信子
第二天正午,萨伏伊酒店的棕櫚厅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斕的光晕。
肖恩走进来时,科沃德正倚在一株镀金棕櫚树旁,手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香菸。
“看来你昨晚没怎么睡好。”科沃德用香菸指了指肖恩眼下的阴影,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让我介绍几位特別的朋友。”他的声音带著惯常的慵懒腔调,刻意加重了“特別”二字。
首先起身的是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j.d.威廉士,”他伸出手时,肖恩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戴著刻有高蒙公司徽记的戒指。
“肖恩先生,关於我们去年谈过的三色带技术...”他的目光在肖恩和科沃德之间游移,话只说了一半。
诺韦洛在角落的三角钢琴上隨意弹奏,突然插入一段不和谐音。“亲爱的j.d.”他头也不抬地说,“你该问问肖恩先生昨晚听到的三个色层是怎么回事。”
科沃德接著优雅地侧身:“容我介绍,这位是黛安娜·库珀夫人。”
他的声音带上几分舞台腔,“英格兰最娇艷的玫瑰,也是让整个伦敦西区为之倾倒的月光女神。”
黛安娜夫人闻言轻笑,鎏金扇面隨著她抬手的动作徐徐展开。阳光透过蕾丝扇面,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男人们啊...”她將扇面轻掩朱唇,只露出一双清澈的蓝灰色眼眸。
阳光穿过落地窗的纱帘,为眼前的画面镀上一层柔和的鎏金。
肖恩的呼吸微微一滯,那双在光影间流转的眼眸,与他记忆中《欧洲宫廷美人图谱》里的肖像完美重合。
当年为了能拿下隔壁艺术学院的女孩,他曾在图书馆泛黄的纸页间,无数次研读过被誉为“维多利亚时代最后灵韵”的传奇眼波。
此刻,书页中的绝世佳人竟鲜活地立於眼前。她珍珠灰色的晨礼服,在斜照的阳光下流转著珍珠母贝般柔和的光晕,修长的颈项被丝缎领口优雅地托起,宛如天鹅垂首。
领口那枚“海妖之泪“蓝宝石胸针隨著呼吸起伏,每一道折射的光斑都诉说著大西洋深处的秘密。
肖恩忽然明白,为什么二十年后,好莱坞最顶级的化妆师仍会不惜工本,试图用半透明的蚕丝与矿物眼影来復刻这双被艺术史称为“凝固的晨星”的眼眸。
那眼波中荡漾的光彩,正是英格丽·褒曼在《卡萨布兰卡》中令世界屏息的神韵之源。
科沃德从內袋取出一份烫著金边的羊皮纸,阳光透过水晶香檳杯,在纸面上折射出跳跃的光斑。
“容我呈上这份小礼物,肖恩先生。”他指尖轻抚过羊皮纸上凸起的火漆印,“这可是黛安娜夫人亲自为您准备的见面礼。”
黛安娜夫人的象牙骨扇一顿:“诺埃尔,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神秘赞助人似的。”
扇尖轻点羊皮纸,“不过是前两天在下午茶会上,碰巧遇到了几位剧院的老朋友......”
科沃德展开羊皮纸信函,上面赫然列著伦敦西区七大剧院主的签名。
这些签名意味著《大马戏团》將获得西区最顶级的演出场地。最下方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旁,一枚精巧的风信子纹章赫然在目。
黛安娜夫人“啪”地合拢扇子,鎏金扇骨轻点下巴:“这世上最动人的戏剧,永远在帐本里上演。”
扇骨末端的风信子徽记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微光,“亲爱的肖恩先生,您说是不是?”
角落里传来画笔轻触画布的细微声响。一位年轻男子坐在窗边光影交界处,穿著奶油色亚麻西装,袖口沾染著几抹鈷蓝色顏料。
修长的手指正握著银质画笔,在速写簿上勾勒流畅的线条。
“我们亲爱的雷克斯,”科沃德的声音带上几分诗意,“西区最抢手的壁画魔术师。”他示意肖恩注意惠斯勒领口別著的金画笔胸针。
“那是黛安娜夫人在泰特美术馆《庞贝幻想》壁画揭幕夜亲手为他別上的礼物。”
劳伦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香檳杯:“肖恩,你和哈里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肖恩接过侍者递来的威士忌:“查理一直都是黑白默片的坚定拥护者,而我投资的彩色胶片技术...这其中的矛盾,恐怕让克罗克先生很为难。”
他抿了一口酒:“而且分成比例確实是个死结。克罗克坚持要拿欧洲票房净收益的45%,这几乎要把我们的利润空间榨乾。”
劳伦斯若有所思地盯著香檳杯:“哈里的谈判风格一向如此。去年他为查理谈《大马戏团》的美国发行时,硬是把联美的分成压到了最低。”
“但这次不同,”肖恩的指节轻敲桌面,“欧洲发行权在我手里。查理需要的是我的发行策略,而不是反过来。”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眾人,“问题是克罗克似乎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诺韦洛的钢琴声突然变得急促,他即兴弹奏起一段27年英国默片《深红玫瑰》的变奏曲。
“也许哈里需要一些...视觉辅助。”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比如看到实际排队的购票观眾?”
黛安娜夫人优雅地展开象牙骨扇,扇尖轻点肖恩的西装口袋:“亲爱的肖恩,那份伦敦西区剧院主的联名信...想必能在关键的时刻发挥它的作用吧?”
科沃德轻笑出声,从马甲口袋掏出一张对摺的节目单:“更妙的是,下周三莱斯特广场的私人放映会...我刚好认识几位很特別的影评人。”
肖恩注意到节目单背面用铅笔写著《泰晤士报》和《观察家报》主编的名字。劳伦斯的珍珠耳坠隨著她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诺埃尔,你这是要...”
“只是给哈里的计算器加点新数字。”科沃德若无其事地將节目单推给肖恩,“毕竟当媒体开始討论某部电影时,发行方的筹码总会神奇地增加。”
窗外的泰晤士河上,一艘游轮正鸣笛驶过。肖恩看著阳光下闪烁的河水,前世记忆如胶片在脑海中翻转。预售、点映、媒体造势...他突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