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镀金的审判
重生纽约1927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镀金的审判
宾夕法尼亚铁路特快列车的包厢里,只有冰块碰撞水晶杯壁的清脆声响和电报机单调的嘀嗒声。
肖恩·麦康纳用银质拆信刀划开火漆,带著电报局特有油墨气息的便笺在他手中展开,上面是米哈尔潦草的字跡。
“看来我们的朋友不太顺利。”肖恩的声音平静,將便条递给身旁的老亨利。后者正专注地看著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如何漫过方冰的稜角。
“尼古拉斯在专利局扑了个空,克莱门斯副局长今早取消了早餐会,临时前往费城参加远房叔父的葬礼。”
老亨利念出声,突然笑了一下,酒杯轻轻摇晃,“真巧,我昨天刚看到克莱门斯夫人在华尔道夫享用下午茶。”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汽笛撕裂空气,於此同时,第二封电报穿过侍者镀金的托盘,递到肖恩面前。
纸张微凉,边缘似乎还残留著瑞士公证处火漆特有的松木香气。肖恩的目光快速扫过电文:“瑞信专利管理协会以5万美元买断tri-ergon专利独家改进权...
所有衍生技术收益归买方;原专利方永久保密...”(1922年德国有声电影基础专利,含彩色声轨技术)。
肖恩轻轻摩挲著电报边缘,他的指尖在“永久保密”字样上停留了片刻。
老亨利嘴角微扬,从西装內袋取出一张名片大小的金属薄片,上面蚀刻著“苏黎世班霍夫大街18號信箱”—瑞士信贷银行保密金库的地址。
“马库斯的杰作。”老亨利轻弹雪茄,菸灰如雪般飘落。
肖恩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冬日原野,阳光透过车窗,在电报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时,老亨利低沉的声音將他带回到1921年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第五大道公寓的落地窗前,马库斯·霍夫曼浑身湿透地出现在老亨利的门前。
那位曾经在柏林交易所叱吒风云的犹太银行家,此刻眼中写满了困境与焦虑。
他记得自己平静地递过干毛巾,並在壁炉前聆听对方诉说德国国內日益升级的反犹浪潮与对家人安危的深切担忧。
那一晚,老亨利所提供的不仅仅是一条毛巾,更是一条出路:新的护照、必要的资金,和一句轻描淡写却意味深长的“记在帐上”。
“五万美元,”老亨利低沉的声音里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就足以给德国人的技术发展套上二十年的枷锁。”
肖恩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摩挲著电报边缘。“不如说是五万美元,”他轻声纠正道,“买下了通往彩色有声电影王国的唯一钥匙。”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转向老亨利,缓缓补充道:“当然,如果霍夫曼先生可以再帮我们一个忙的话...”
纽约,先锋领航总部。沃尔克推开肖恩办公室的橡木门,身上的寒气尚未散尽。
“人找到了。”他声音低沉,从大衣內袋抽出几张对摺的纸页放在桌上,“黑石酒店的领班,托马斯·威尔逊。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正在被义大利帮的人满城搜捕。”
肖恩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
“撬开他的嘴没费多少功夫。”沃尔克抽出其中一张单据,1923年玛歌酒庄的红酒帐单,落款处潦草的“j.h”字跡属於哈德森法官的侄子。
“12月15日,咱们尊敬的禁酒主义法官大人,和他侄子共进的晚餐。”
肖恩拿起单据,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数字,紧绷的肩膀终於有了一丝鬆弛的感觉。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托马斯人呢?”
“按您之前的吩咐,”沃尔克点头,“一万美金,外加一张去南安普顿的船票。案件结束前,他会一直待在英国『度假』。”
肖恩听后未作评论,只是迅速拿过桌上的笔记本,利落地写了几行字,隨即撕下那页纸递给沃尔克。
“交给克劳泽,”他语气果断,“告诉他,所有从柯达34號塔接收过来的人员,竞业协议签完后,先统一安排带薪休假。一切等我们这边彻底结束,再启动下一步。”
窗外,纽约的冬夜沉沉压下,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肖恩轻轻抚摸著那几张单据,红酒帐单在檯灯下泛著淡淡的黄晕,像等待被揭开的底牌。
1928年1月2日清晨,芝加哥联邦大楼701室的黄铜门牌凝结著冬日雾气。
威廉·卡特森,先锋光学的首席法律顾问,戴著鹿皮手套的手指在橡木门扉上叩响三声。他腋下的牛皮公文包散发著新鲜油墨的气息,里面整齐地码放著:
黑石酒店领班托马斯·威尔逊的宣誓证词、玛歌酒庄的红酒帐单。
以及纽约信託银行的转帐记录,威廉·哈德森法官的侄子在案件立案三天后收到的一笔$10,000的“圣诞奖金”。
“geiger法官正在开庭。”接待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镜架上的“都会俱乐部1903“铭文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卡特森保持著沉默,只是將一个雪松木製的雪茄盒轻放在文件托盘上。盒底烫金的“h.h.“字样正好覆盖在银行流水单的关键日期上。
三天后,法庭公告栏的羊皮纸上,主审法官的名字被悄然更换。新任命的主审法官由埃莉诺·克莱顿(eleanor clayton)接任,她是芝加哥首位女性联邦法官,以厌恶商业贿赂著称。
1928年1月6日,米高梅董事会办公室。航海钟的第十一声钟响仍在黄铜共鸣腔里震颤时,《华尔街日报》头版的油墨气息已渗入红木会议桌的纹理。
尼古拉斯·申克的青铜印章戒指在“联邦法院紧急更换主审法官”的標题上剐蹭出一道银痕,戒面狮鬃的金粉簌簌剥落,像某种无声的溃败。
“立刻撤掉《综艺日报》的版面。”他的声音冷硬的如轧钢机。
雪茄在指间猝然断裂,燃烧的菸头坠入水晶菸灰缸时溅起的火星,在大理石地面上迸出几粒转瞬即逝的光点。
鱷鱼皮鞋底碾过散落的校样纸,米高梅雄狮与特艺色商標的烫金联名在真皮碾压下扭曲变形。“换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窗外片场正在搭建的新布景,“儿童演员慈善基金的宣传。”
慌乱中秘书的速记本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让整个房间的空气为之一滯。尼古拉斯转向法务总监,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给约瑟夫打电话。”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让他联繫肖恩·麦康纳。就说...米高梅愿意重新考虑合作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