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安排与离去2
重生纽约1927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安排与离去2
两天后的清晨,初升的阳光正缓慢的撕开笼罩在港口中的浓雾。
咸湿的海风裹挟著浪不断拍打著码头沿岸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
肖恩和汤姆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栈桥上显得格外清晰。“琳达的事情定了吗?下周一直接去公司前台报到。”
汤姆搓著粗糙的手,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瞬间消散:“她当然想去...就是害怕自己做不来…”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海浪声吞没。
肖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这个比自己年长五岁的男人。
衬衣的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搬运货物而有些变形。
“汤姆,“肖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还记得我刚来码头那会儿吗?一百磅的货箱压得我直不起腰,每走一步身体都觉得要散架了。”
他的目光越过汤姆的肩膀,望向逐渐清晰的港口。“现在,那样的箱子,我单手就能拎起来。”海风拂过,带著咸腥的气息,“所以,第一步总是最难的。”
晨雾中,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入泊位,船艏劈开的浪在灰蓝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痕跡。
“机会就像这晨雾。”肖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抓住,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他感觉到汤姆的肩膀在自己掌心下微微绷紧,“琳达比你想像的更坚强。你们值得更好的生活。”
汤姆盯著自己的靴尖,那里还残留著昨天搬货时留下的鱼腥味。
他知道琳达在製衣厂的日子,每天十小时踩著缝纫机,手指上布满针眼,周薪却连有钱人的一杯咖啡都买不起。
这次琳达能去东海岸货运公司全靠了肖恩。不仅工资是之前的3.5倍,午休时还有真正的咖啡,甚至生病了也能领半薪。
从一名工厂女工成为办公室女郎,这种阶层的跨越是无数底层移民为之终身奋斗的梦想,他们夫妻却已经触手可及。
但越是这样,汤姆心里越是不安,他怕辜负了肖恩的信任,更怕琳达会失望。
“我...”汤姆抬起头,肖恩眼中坚定的光芒让他恍惚看到了五年前,那个站在自由女神像下的自己。海风裹挟著咸涩的气息,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烫。
肖恩从裤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亚麻纸,淡黄的纸面在他的指间沙沙作响。“我已经替琳达在bryant amp;amp;amp; stratton学院曼哈顿分校报了名。”
他展开纸片,阳光流转在纸面上,烫金的“bryant amp;amp;amp; stratton“校徽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速记与文秘课程“几个印刷体字的下方,“学费已全额缴清”的红色印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收据,”肖恩的声音很平静,“明天你陪琳达去一趟。”將纸片递给汤姆时,海风突然转了个方向,吹得纸角轻轻颤动。
停顿片刻,肖恩又从西装內袋抽出一张工会介绍信,“你也准备一下,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你和师傅去帕卡德汽车公司,走工会通道。”
信纸抬头上,汽车工人联合会的鹰徽压纹清晰可见。汤姆颤抖的接过信纸,想起上周琳达在煤油灯下认真做笔记的身影。
那本《商业英语手册》的扉页上,她用工整的铅笔字写著:“if not now, when?”字跡像是黑暗中闪烁的萤火虫。
而现在,这些微弱的萤火突然被注入了飞越曼哈顿天际线的力量。
“肖恩,我...”二十三岁的码头工人声音哽住了。潮湿的海风灌进喉咙,让他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雾气。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们这对挤在下东区廉价公寓里的夫妻,在钢铁丛林般的曼哈顿画出了一条向上的路。
“明天记得穿体面点。”拍了拍汤姆的肩膀,“那地方可都是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两根手指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
直到看见汤姆困惑地眨著眼睛,才突然咧嘴一笑,“...戴金丝眼镜的体面人!”
或许是紧绷的神经需要释放,又或许是肖恩模仿动作有些滑稽,两人突然爆发出的笑声惊起了栈桥缆绳上的海鸥。
远处传来货轮启航的汽笛声。汤姆小心翼翼地將收据藏进衬衣內袋,那里还缝著琳达去年圣诞节偷偷塞进去的幸运符。
晨雾终於散尽,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了港口的起重机吊臂上。
远处,东海岸联合公司的卡车正在装货,阳光在货箱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敲碎的水晶碎片般闪烁不定。
推开码头办公室的橡木门时,迎面扑来了一股浓重的雪茄味。
霍克先生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半截雪茄夹在指间,眉头紧锁地盯著桌上的帐本。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肖恩?”他放下手中的镀金钢笔。“这么早?”
肖恩走到办公桌前,语气恭敬的说到:“霍克先生,我是来辞职的。”
霍克愣了一下,雪茄停在半空。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肖恩:“辞职?你小子找到好活儿了?”
“是的,霍克先生。”肖恩点了点头。“我找到了一份机会更好的工作。”
摁灭手中的雪茄,霍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哦?哪家公司?”
沉默了片刻,肖恩开口道:“我朋友在港口开了家amp;#039;东海岸联合仓储货运公司amp;#039;,邀请我过去。我想...这是个机会。”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远处码头的汽笛声、工人的吆喝声变得模糊不清。霍克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东海岸联合?”
他突然轻笑一声,伸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是那个在4號码头租了两个仓库的新公司?听说还和工会拉上关係的那家?”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负责人叫什么来著?”
肖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沃尔克·马尔科夫斯基·诺瓦卡。我们是在来纽约的远洋轮上认识的。”
霍克打开文件看了片刻,隨后缓缓说道:“肖恩,你知道这个叫沃尔克的东欧人是什么人吗?”
肖恩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谨慎:“他是一个很有领导力和凝聚力的人,霍克先生。”
霍克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领导力和凝聚力?肖恩,你还太年轻。这些东欧人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的世界比你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肖恩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著。他知道霍克是在关心他。
霍克见肖恩没有回应,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肖恩,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子,也有野心。但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了钱把自己搭进去。”
肖恩抬头看向霍克:“霍克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我有我的理由。”
霍克盯著肖恩看了几秒,隨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肖恩,“填完这张表,你就可以走了。”
肖恩接过表格,快速填写完毕,然后递给霍克。
霍克看了一眼表格,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肖恩,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码头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肖恩点了点头,带著一丝感激:“谢谢您,霍克先生。我会记住的。”霍克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肖恩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雪茄味。
片刻后他再无犹豫,迈开步子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