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血港的晨昏
重生纽约1927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血港的晨昏
三號码头的枪战和爆炸案在第二天登上了《纽约每日新闻》的头版,標题是《黑帮火併,码头区再酿血案》。
警方则象徵性地封锁了现场,並贴出几张悬赏告示,但谁都知道,在禁酒令时期的纽约,这种火併早已司空见惯。
每周都有枪声在某个码头、仓库或者酒馆响起,第二天报纸登个新闻,警察走个过场,然后一切照旧。
然而,这场火併的余波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深远得多。
萨尔瓦多·马里诺,兄弟会的掌舵人,在爆炸当晚就消失了。有人说他连夜乘船逃往了古巴,也有人说他的尸体沉在了哈德逊河底。
无论真相如何,接下来的48小时內,兄弟会的高层一个接一个地人间蒸发。
有人跑路,有人被“热心市民”举报入狱,剩下的则被不知名的枪手堵在暗巷里,用铅弹终结了性命。
而托尼,这个曾经被马里诺看好的年轻人,如今成了整个帮会覆灭的替罪羊。
儘管仍有残党试图追查他的下落,但所有人都认定是他捲走了那批货,背叛了兄弟会。
下东区锡安之手总部里瀰漫著令人压抑的沉默。雪茄的青烟在昏暗的会议室里盘旋。
橡木长桌的两侧坐满了帮派的高层,每个人的嘴角都绷得发紧,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极缓,生怕打破这危险的平静。
莱文跪在桌前,被一名打手死死压在橡木桌面上。
打手粗糲的手指像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指节在重压下皮肤的血色尽褪,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白色。
汗珠从他抽搐的太阳穴滑落,但他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以利亚·斯特恩站在长条桌的前端,这位六十岁的犹太老头,正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著一把剃刀。
刀刃在煤气灯下泛著冷光,映出他眼角深刻的皱纹和镜片后阴鬱的眼神。
“莱文,你和马里诺的人火併前,问过我的会计这门生意值多少钱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八个人,三辆车,却让我们成了整个纽约的笑话。”
刀光一闪,莱文的右手小指应声而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最终停在一份《纽约时报》前。
头版正是三號码头爆炸案的新闻,鲜血洇开,模糊了“黑帮火併”的標题。
斯特恩缓缓將染血的裁纸刀放回桌面,金属与实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让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又延长了几秒。
“卢西亚诺和港区警局的希金斯局长今早都给我打了电话,”
他重新戴上眼镜,用刀尖挑起那截断指,隨手扔进了桌旁的铜痰盂里。
“市长办公室直接过问了码头的损失,五號仓库的钢结构被炸的变了形,散货区刚运到的损毁了一半。”
“但真正麻烦的是...萨尔瓦多那两辆卡车上的amp;#039;特殊货物amp;#039;…”
他突然俯身看向长桌旁的眾人,“属於某位大人物的价值30万美金的货物,一辆炸毁,另一辆却不知去向。”
铜痰盂里的断指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沿著鎏金纹路缓缓下滑。
莱文的呼吸越来越重,但所有人都像没看见似的保持著沉默。
“卢西亚诺要求我明天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否则义大利人將不惜开战。”
斯特恩突然抓起桌上的报纸,头版照片里冲天的火光映亮了半个夜空。
“你们知道这些需要要掉多少钱吗?”
他忽然將报纸揉成一团砸向墙壁,“还是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们该出多少钱来平息怒火?”
“所以…”斯特恩突然提高音量,“从今天开始,锡安之手退出码头区,所有看得见的生意,走私、收保护费、地下赌场和酒吧全部暂停。”
角落里,一个年轻干部忍不住开口:“可是兄弟会已经垮了,现在......”
“控制码头的好机会,对吗?”斯特恩冷笑一声,突然抓起裁纸刀扎进桌面,刀柄剧烈震颤著。
“你以为义大利人和警察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有人正等著我们犯错吶!”
他绕过长桌,停在莱文身后时,这个壮汉的脊背明显僵硬了。
“莱文,你的股份归查理了。晚餐前离开纽约。”斯特恩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
“记住。”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真正的生意人,要懂得什么时候该安静。”
他俯身在莱文耳边问:“你说这样好不好?”莱文从牙缝里挤出“是”的时候,血已经流到了他的皮鞋尖上。
斯特恩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医生会处理你的伤口。”
斯特恩最后看了他一眼,对门口的黑衣人挥了挥手,“带他出去。”
莱文被架起来时,左手死死攥住右腕,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当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时,斯特恩望著发亮的地板,突然对財务主管说道。
“给局长夫人的慈善基金会捐五千美元。”他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要匿名。”
会议结束后,帮会的医生快速的给莱文的伤口进行了止血,然后在医疗箱里拿出缝合的工具。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几个年轻成员低声议论的声音:“听说港口新註册了一家仓储货运公司?”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叫东海岸联合仓储货运...”
“管好你们的嘴,”医生头也不抬地缝合著伤口,“除非你们也想退休了。”
就在码头区陷入短暂权力真空之际,沃尔克和他的两个兄弟来到了港口附近一栋不起眼的二层砖楼前,楼外新掛的铜牌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上面刻著:“东海岸联合仓储货运公司”,沃尔克抬头看了看这栋建筑,这里曾经是兄弟会的赌帐清算屋。
之前的外墙上满是涂鸦和烟燻的痕跡,但现在它却被粉刷一新。
窗户擦得透亮,连门口的台阶都重新铺了水泥,儼然一副正经生意的模样。
抬头看了眼招牌,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沃尔克的心中油然而生。
米哈尔跟在他的身后,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脸颊上新冒出来的胡茬,嗤笑了一声。
“半个月前我还来这里押运过一笔货款,但现在倒好,咱们要在这儿『上班』了?...这真他妈的讽刺。”
维克没说话,只是伸手推开了大门。门轴转动得异常顺滑,显然刚上过油。隨即三人进入砖楼,朝著办公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