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胜一败
爷孙三个出来的算是比较早的,下棋的石桌前只有零星的两三个人。
“老李,不是说要回老家看看吗?怎么临时变卦了?”
李胜利跟老熟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有点事情耽搁了,以后再找机会。”
都知道这是藉口,但谁也不会追问。
能说的直接就会说,根本不用追问。
李胜利走向坐在那里的朱老。
“老朱,下棋吗?”
朱老摇摇头,他不想跟李胜利下。
李胜利哼了一声。
“不是跟我下,今天带我外孙出来见见世面,难道你还怕个小孩子?”
“不过,你可別小瞧了我孙子,他的师父是卫平。”
卫平?
朱老觉得这名字很熟悉。
“是这两年在棋坛崭露头角的那个国手?”
李胜利仰了仰头,带著股子骄傲。
“对,成为棋圣也指日可待。”
朱老抬眼打量下李子龙。
“小傢伙,跟著你师父学了多久?”
“朱爷爷好,我跟著师父学习一年了。”
一年?
入门了吗?
朱老本能想拒绝,不过这会儿也没別人可以对弈,权当教教孩子吧。
“那咱们就下一盘,输了回家好好练习,可不准哭鼻子哦。”
李子龙从容地坐在了朱老对面。
“胜故欣然,败亦可喜。”(苏軾《观棋》)
呦呵!
能说出这样两句话,值得下一盘。
朱老有些惊喜地做了个手势。
“好孩子,你来执黑子,请吧。”
“谢谢爷爷,承让。”
黑子落下,两军开战。
李胜利默默坐在了李子龙这边。
李恬则开始摆弄相机。
按下快门,谁都会。
但能用最简单的相机拍出完美的照片,靠的都是技术。
调焦、找拍摄角度、光线运用......
是学问,也是经验。
既要跟著別人学习技巧,也要多拍多练。
只是现在拍了根本看不到拍摄效果,不像数码时代,发现拍的角度不好,立刻就能调整。
李恬前面还没有跟著谁认真学过摄影,只是学会了怎么使用相机。
现在也没有现成的师父,只能先拍上一卷再说。
如果洗出来的相片效果实在太差,再去跟那位陆远记者请教也不晚。
还能拿著失败的作品去有的放矢地学习。
李恬四下里走著。
生活中不缺乏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拍了鲜艷的花朵、爬行的蜗牛,拍了挺拔的树木,还照了远处的房屋、小路......
反正把能入眼的美好都给留了念。
剩下还有几张底片的时候,李恬又回到了下棋的地方。
说好要拍李子龙,不能食言啊。
她到的时候,胜负还没分出来。
但李恬看得见朱爷爷额头细密的汗珠,也能看出李子龙的游刃有余坦然。
看来李子龙首战告捷呀。
这可是抓拍的最好时机。
李恬拿著相机开始找角度,但没有离得太近,不想让李子龙分神。
一张,小少年手捻黑子,落子从容不迫。
一张,小少年嘴角微翘,儼然正中下怀。
又一张,小少年眼神坚定,杀气外露。
最后一张,小少年落下黑子,定乾坤。
朱老擦著汗,连连嘆服,也捶著腰站了起来。
“江山代有才人出,少年可畏,少年可畏啊!”
李胜利哈哈大笑起来。
他在下棋上从没有这么贏过別人,但外孙子贏了,也可以四捨五入算是他贏了。
“老李,你这孙子比你强多了,好好学著点吧。”
李胜利笑意不减。
夸他外孙子也就是在夸他呢。
“一直在学著,咱有自知之明,要不咱们下一盘,你看看我进步没有?”
朱老摆摆手。
“老了,下这一盘就得缓缓,改天再跟你下。”
李胜利半点没恼,高强度用脑一小时是挺累人的。
他理解。
环顾一周后,发现平时这里的常客基本都在,隨便再找一个就是了。
“我这外孙子不错吧?谁想试试手呀?”
“遇上新对手也能扩展一下棋路嘛。”
李胜利这话说的没错,也不算挑衅。
郭老站出来坐在了李子龙的对面。
观棋能看出些东西,但还是亲自下一盘才有切身感受。
李恬趁著还没开始,赶紧给李子龙餵了块巧克力。
奶糖、巧克力是李恬衣兜的必备品。
不能顶饿,但可以適当补充些能量。
郭老很大度地说道:“孩子,需要方便一下吗?准备好了咱们再开始。”
不等李子龙回答,李胜利先接了话。
“子龙,去吧,也顺便活动下手脚。”
老人坐一个多小时很累,小孩子同样也累。
缓衝几分钟,很有必要。
李子龙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厕所走去。
那小步子里带上了胜者的自信。
走得不紧不慢。
李恬没跟过去。
李子龙现在只需要適当放鬆,不需要聒噪地讚美。
等他再回来时,李恬递上水壶,让他喝了两口润润嗓子。
一切就绪,双方坐好,战局拉开。
李子龙初生牛犊不怕虎,主在进攻。
郭老打了一辈子仗,既攻也防。
但短时间谁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从年龄、阅歷上来说,李子龙的表现足够令人刮目相看。
只要他心態稳得住,拿下这盘也不是不可能。
对弈磨练棋艺,更磨练心性。
心態崩了,也就败了,只是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差別。
这一次,李恬没有再摆弄相机。
观棋可以识人,还能带动思考。
黑子、白子交替落下,思考的时间或长或短......
日头渐高,但没人离开,甚至还多了几位。
观棋不语,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看著。
但在李子龙犹豫著落下一子后,还是被郭老抓住了机会,开始全盘反扑。
几子之后,李子龙起身认输。
技不如人而已,没什么丟人的。
郭老站起来,故作轻鬆地说道:“老李,你这外孙子前途无量啊!”
李胜利內敛地笑笑,脸上没有半点夸张的神情。
面对郭老,他不能有半分懈怠。
俩闺女结下的梁子让两家的隔阂更深了。
没有调和的可能性。
“老郭,你过奖了,小孩子该骄傲了。”
郭老站起来离开了石桌。
走前看了眼李家的俩孩子。
李恬假装没感觉到,没有回看过去。
她还是太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