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太子失德
北齐权臣指南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太子失德
第156章 太子失德
长安城內,宫禁深处。
宇文邕望著面前跪在地上的太子宇文贇,手中握著马鞭,因愤怒而喘著粗气。
內史中大夫王轨在一旁静静看著,一言不发。
宇文贇脸上泛红的鞭痕显示著刚刚发生了何事。
指著地上的太子,宇文邕余怒未消,喝斥道:“让你领兵去討伐吐谷浑,无功而返也就罢了,看你干的好事!”
宇文赞深深低下头,不敢回应。
见对方这般敢做不敢当的情状,宇文邕心中更是没来的一阵烦闷。
他冷笑道:“谁唆使你在军中饮酒作乐、听人歌舞、醉生梦死的?”
不等对方反应,宇文邕便自己答道:“郑译、王端是吧?来人,將他们赶出宫中。”
一旁的侍从受命,立刻匆匆外出。
“我还没死,你离了宫,便这般囂张;等我死了,你当上皇帝了,到时候会怎么样?”
这句话实在过於沉重,使得原先战战兢兢而不敢有所举动的宇文贇,都无法维持沉默。
他顾不上身为太子的形象,扑上前去,抱住宇文邕的大腿,哭喊道:“陛下,儿臣受小人蒙蔽,才作此错事,绝无此心啊!”
“陛下此次宽恕儿臣,儿臣將来必事事恭顺,决不出现一丝疏漏!”
他一边哭嚷著,一边向王轨投出祈求的眼神,希望对方在宇文邕前为他说上几句好话。
然而,王轨虽然看到了云纹贇求助的目光,却置若罔闻。
宇文邕看著太子痛哭流涕的模样,原先冷硬的心顿时软下来半截。
他嘆了口气,仍维持面上的严厉道:“自古以来,太子被废者的人数有多少?我其他的儿子,难道不能被立为太子吗?这几个问题,你好生反思一下。”
言辞之严厉,几乎算得上是直接威胁了。
隨后,宇文邕挥挥手道:“去吧。”
宇文贇连连叩头,並感谢陛下提点之恩,隨后离去。
望著这个惟一成年的儿子离去的身影,宇文邕忽然有些心力憔悴。
他转头面向王轨:“沙门,你说我方才所说所做,有过错吗?”
王轨答道:“臣以为陛下有过。”
宇文邕挑了挑眉,问道:“何处有过?你且说来。”
王轨道:“臣以为,陛下若真有废太子之念,当早日行之。不应犹豫不决,却又说出此事来胁迫太子。”
他接著又补上一句:“以臣所见,应当即废之。”
听完此言,宇文邕微微嘆道:“沙门,你说得对。但是————吾儿皆年幼,唯有贇儿一人方成年,若废其而立余子,则恐使復晋盪公之祸!”
晋盪公,即周朝为宇文护留下的諡號。
王轨立刻跪倒:“陛下春秋鼎盛,眼下尚有灭齐大业,何需担忧此事?”
宇文邕摇摇头:“起身吧,此事我自有打算。”
王轨只得站起来,见宇文邕面上仍然露出纠结神色,不由嘆道:“可爱好老公,但恨后嗣弱耳!”
此番话称得上有些“大逆不道”。
而宇文邕並未因此恼怒,而是赞同道:“曹孟德云:生子当如孙仲谋。
此言之意,我今知之矣。”
他脑海中却是想起齐国的高儼,年龄恰好与宇文贇也相仿。
为什么他就有那般少年英才,而非终日无所事事?
想起北齐,宇文邕头脑又是一疼。
在自己掌权前,宇文护大权独揽时,虽然周对齐的战爭时常不顺,但总体上还是维持著西升东落的局面。
眼见周地愈发强盛、齐地愈发混乱,往年冬季,周齐边境的河水结冰后,本由周人凿冰防止齐人偷袭,逐渐变为了由齐人凿冰防止周人偷袭。
然而自己掌权后,情况则又发生了变化。
本来,宇文邕是打算多休整一会儿,等彻底掌握境內势力后,发动对齐国的战爭的。
正因如此,他才乐见齐、陈之间发动战爭。
若陈国胜,正好借其消耗齐人实力,將来由自己一举討伐疲惫不堪的齐国。
若齐国胜,他也可以藉机拉拢陈国,將来对齐战爭多了一份助力。
然而,这场战爭的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齐军不仅胜了,而且是大胜,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实力。
尤其令人担心的是那些机巧造物,宇文邕后来也让人打探、仿製,却始终没有那般威能。
而陈军则败得太惨。
在宇文邕的设想下,应当是陈军虽败,但也保存了大部分实力。
將来一旦他振臂一呼,陈人必然选择响应,与周军共击齐国。
然而现实情况是,陈军军士十不存一,將领损失殆尽,连皇帝陈頊本人都被气死了。
陈叔宝上位后碌碌无能,前几年还有徐陵为他鞍前马后、操心劳累,还稍微好些。
去年徐陵病死后,陈叔宝开始寻欢作乐、不理朝政,陈军也变得军纪鬆弛起来。
原先日益衰败的齐国突然支棱起来,潜在的盟友陈国被打废,原本的盟友突厥也与齐国眉来眼去。
而现在的大周能否与齐国一较高低呢?
宇文邕嘆了口气。
王轨观察到他的神情不悦,便问道:“陛下可是忧心平齐之事?”
宇文邕点点头:“知我者,沙门也。”
王轨道:“臣以为,可暂时缓些步伐,待国力渐盛之时,再以韦孝宽平齐三策,便可图之。”
宇文邕有些无奈,如今最好的方法確实应当如此。
韦孝宽去年所献三策亦条条高屋建领、直中要害,他看完后大加宽慰。
然而,一件事却让他不得不改变原先稳妥的路线,转而走向激进。
不久前,他开始觉得身体极为不適,夜里常常咳出血来。
—一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想到自己可能时岁无多,太子又这般不堪,他只得收回原先稳健的打算,决心在自己任上,把统一天下的最大障碍为后人扫清。
宇文邕对王轨说:“此事再议,然——我大周对齐之战略,仍需规划好。”
“是。”王轨受命退下。
旁边人被下令离去后,宇文邕怔怔望著殿中的香炉,里面燃著裊裊的青烟。
忽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感涌上胸腔,宇文邕紧紧捂著胸口,一时间呼吸变得停滯。
过了许久,那股心悸感终於散去。
宇文邕瘫倒在座椅上,大口喘著粗气,胸口隨之上下起伏。
他缓缓將手伸入衣襟,取出贴身携带的有布绢包裹之物。
將其打开,里面却是十余粒黄澄澄的丹丸。
宇文邕点出两粒,將其一口吞服下去。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身体好了一番。
但是,他心中却更加坚决。
“金丹虽有用,却不能知其功效究竟如何。”
“对齐之战事,必须开始筹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