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极限挑战
极速车神 作者:磨砚少年
第209章 极限挑战
第209章 极限挑战
嗡嗡嗡、嗡嗡嗡—
大脑一团乱麻,耳膜一片轰鸣,在连续攻防连续较量的纠缠对决之中,气温节节攀升,但能量释放的时刻却如此短促如此汹涌,杀伐果决、手起刀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留下多余的喘息空间。
布伦德尔只是觉得口乾舌燥,全身血液瞬间朝著心臟一拥而上,濒临爆炸!
一直到此时,布伦德尔才意识到陆之洲的陷阱,而且还是双重陷阱。
第一重陷阱是假动作。
第二重陷阱则是轮胎,显然,汉密尔顿的软胎伤痕累累,顶住三圈的狂轰乱炸之后,终究还是辜负了他。
从安全车出动到临时决定三停再到连续追击布局陷阱,一切发生在高速运转刺刀见红的胶著对决之中,陆之洲几乎完成一项不可能的任务,牢牢把握赛道和比赛的所有因素,继蒙扎之后再次击败汉密尔顿。
一切讚美都黯然失色下来,布伦德尔此时此刻脑海里的唯一想法就是观看录像回放,静静地欣赏这一波巔峰攻防对决。
然而,汉密尔顿甚至喘息的时间也没有,维斯塔潘已经马不停蹄地冲了过来。
汉密尔顿仅仅只是速度短暂受阻而已,赛车並没有受损,第一时间飞窜出去,勉强压住维斯塔潘半个身位,率先进入十一號弯,但同样採用最软胎的维斯塔潘才不会手软,马上和汉密尔顿纠缠在了一起。
高潮,一波接著一波。
“在我的解说生涯里,我见证过太多太多精彩,但今晚依旧为眼前上演的对决感动,这毫无疑问是我见证的最精彩比赛之一,即使不是独一无二,却也是屈指可数。”
“陆之洲。年仅十八岁。f1新秀赛季。”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婴儿车手,在新加坡赛道,十五位发车,却上演一路逆袭的奇蹟,披荆斩棘地抵达巔峰。”
“2008年,就在这条赛道上,阿隆索曾经第十五名发车,最终登顶冠军,那场比赛事故连连频频退赛,一共六辆赛车退赛、四次出动安全车,完全是一场混战,驾驶雷诺的阿隆索成功脱颖而出笑到最后。”
“而今晚,同样是意外连连,但陆之洲展现真正顶级的野兽直觉,在其他车手犯错的情况下保持冷静,並且在重重困难之下將赛车和赛道压榨到极致,在超越汉密尔顿之后,成为新加坡大奖赛的领跑者。”
“距离创造歷史书写奇蹟,还有最后一圈!”
狂热!
一切都乱了,一切都疯了,直播间、主看台、维修区、社交网络,自上而下,没有例外,全面扩散。
然而,比赛依旧没有结束维斯塔潘全力追击汉密尔顿,一直潜伏一直跟隨一直寻觅机会,当机会出现的时候,他拒绝手软。
汉密尔顿狼狈得不行。
如果可以,汉密尔顿也想如同陆之洲那样,以进攻代替防守,只要提升节奏,就可以压制维斯塔潘。
但轮胎不允许,汉密尔顿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压榨轮胎。
懊恼。憋屈。烦躁。
反正汉密尔顿不满意。
不过,汉密尔顿没有逞一时意气之爭,他非常清楚,目光应该放长远,车手世界冠军爭夺战需要看长远看全局,没有必要为了眼前的一场比赛牺牲自己卫冕冠军的全盘布局。
於是,汉密尔顿没有继续追击陆之洲,而是拿出120%的专注完美走线,全心全意地卡位防守维斯塔潘。
前脚,汉密尔顿面对陆之洲展现顶级防守能力;后脚,再次面对维斯塔潘的衝击汉密尔顿依旧不动如山。
短短一圈而已,却宛若一个世纪,你来我往刺刀见红的巔峰对决一路浩浩荡荡地延续到最后一个弯角。
全神贯注地注视赛道,心臟一点一点攀升,几乎就要堵住嗓子眼,瞠目结舌地见证这场巔峰对决的收官——
第一计时段,刷紫!陆之洲!
一个提醒弹出,出现在直播画面上,人们已经震惊到丧失反应能力,那位婴几车手居然还有能力继续提速?
第二计时段,刷紫!陆之洲!
此时,陆之洲已经完全杀疯了,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软胎的性能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在新加坡的夜色里化作一道霓虹流光,飞驰而过,那抹鲜活明亮的法拉利红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直播间里,克罗夫特和布伦德尔也没有例外,儘管直播镜头牢牢锁定后面的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但他们的视线和心臟却无法控制地跟隨那抹红色一路狂奔,心潮澎湃地等待著,等待著一场伟大比赛的一个伟大结局。
然后,拍案而起。
“冠军!陆之洲!”
二十二號赛车率先衝线,掐灭一切悬念,为2018年新加坡大奖赛的波澜壮阔画上句號,登顶王座!
1.1秒之后,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纠缠不休地通过终点线,儘管维斯塔潘在最后一个弯道再次发动进攻,但汉密尔顿还是咬牙坚持到了最后,以0.675秒的微弱优势抢先一步撞线,顶住狂风暴雨的连续衝击。
克罗夫特抱住自己的脑袋,热泪盈眶,全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依靠本能声嘶力竭地呼喊著。
“我不敢相信自己正在见证这一切!”
“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一场跌宕起伏峰迴路转的比赛!一场载入史册的比赛!甚至可能是决定2018赛季世界冠军的比赛!”
“陆之洲!法拉利年仅十八岁的车手!在新加坡拿下赛季第六座大奖赛冠军!一枝独秀地领跑赛季冠军数量!在上一站蒙扎打破汉密尔顿新秀赛季四座大奖赛冠军的纪录之后,这位年轻人更进一步,他拒绝放慢胜利的脚步,他用不屈不饶战斗到底的精神向整个围场发起挑战—
你们,准备好了吗?迎接一位全新王者!”
不止如此,远远不止如此,克罗夫特能够清晰感受到血管里持续沸腾的热血,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上帝!难以置信!”
“陆之洲率领法拉利在蒙扎和新加坡完成两连冠,法拉利正式在车队积分榜上反超梅赛德斯奔驰登顶!”
“在经歷整个夏天的混乱和动盪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相信法拉利已经丧失竞爭力,上赛季的糟糕经歷又一次发生了;然而,陆之洲发出自己的声音,他拒绝缴械投降,他拒绝重蹈覆辙,他率领法拉利触底反弹,以连续两站胜利宣告法拉利的回归。”
“斯帕结束之后,人们说凛冬將至,法拉利本赛季可能又要空手而归,但陆之洲挺身而出,用实际行动发出声音,就算风暴再强又如何,法拉利拒绝投降!”
“塞尔吉奥—马尔乔內永远地离开了,但他却为法拉利留下一笔最为宝贵的財富,一位能够率领法拉利走出困境和黑暗的领袖。”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是如此荣幸能够见证这一幕,也许我们无法创造歷史,我们却是歷史的见证者。”
“陆之洲!加冕2018年新加坡大奖赛冠军!”
啊!
塞萨里站立了起来,如同再次回到那些崢嶸岁月,法拉利之所以是法拉利,不是因为他们能够一直胜利,而是因为不管胜利还是失败他们永远昂首阔步地迎接一切挑战斗志昂扬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鲁医號昂首挺胸,热血沸腾,塞萨里握紧拳头一次次捶打胸膛,感受心臟的跳动,生命力鲜活而顽强地井喷而出。
久违了,真的久违了,不止是胜利而已,还有这种燃烧生命战斗到底的体验,毫无保留地掏空能量。
一个梦想、一缕曙光,这就已经足够,帮助他们在漫长的黑暗里继续坚持下去,让生活变得可以忍受,在经歷那么多伤心那么多痛苦的考验之后,他们需要一个第二天早晨起床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现在,陆之洲做到了,用一场奇蹟照亮夜空驱散黑暗,漫无止境的绝望尽头,似乎终於出现一丝光亮。
心臟在跳动、汗水在汹涌、血液在燃烧,生命力正在以这样一种方式沸腾,提醒著他们自己依旧活著,明天依旧值得期待、生活依旧值得奋斗,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缕希望也值得他们倾注全部能量。
显然,塞萨里不是唯一一个,酒吧里的人潮全部炸裂,欢呼著跳跃著咆哮著,热泪盈眶地互相拥抱互相击掌,兴高采烈忘乎所以地对著彼此欢呼,滚滚热浪再也控制不住,衝破束缚,涌向大街小巷。
瞬间,点亮米兰,燃烧亚平寧半岛,一路轰轰烈烈地朝著新加坡奔腾而去,化作红潮,汹涌而出。
欢呼、热浪、狂潮,张牙舞爪地朝著领奖台区域宣泄而下,四面八方角角落落都可以看到冒出来的人群一—
也许,事情的开端並非如此,纯粹只是因为陆之洲代表亚洲的那张脸孔而已,又或者说是因为社交网络流量盲目跟风而已,半个主场更准確来说应该是一种惯性支持,没有真心,只是营业的一种。
然而,现场亲眼见证这样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之后,没有人能够例外,不仅见证第一位亚洲车手登顶新加坡,而且还是十五位发车顛覆全局的逆袭,彻底为陆之洲折服,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狂热。
“三停!你可以相信吗,在新加坡居然三停!”
“进攻真是行云流水,阿隆索、维特尔、汉密尔顿,超越三位车手世界冠军的含金量!”
“难道没有人谈谈陆之洲和马克斯捲入慢车的那次超越吗?那简直太大胆了!amp;amp;quot;
话题,一个接著一个,完全停不下来,嘰嘰喳喳地全部都是陆之洲,那种雀跃那种亢奋直衝云霄。
然后,终於在二十二號赛车进入视野的时候推向巔峰“陆之洲!”
“陆之洲!”
字正腔圆,拧成一股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能量,沉闷湿热的新加坡瞬间引爆,滚滚气浪宛若蘑菇云般扩散开来,似乎可以隱隱听到海啸雷鸣交相辉映的迴响,整个世界被捲入一片浩瀚的混沌里。
万眾瞩目之下,陆之洲登场!
“陆之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剎那间,尖叫失去控制,现场演变为一片火海,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狠狠撞击心臟,耳膜一片轰鸣。
人群里,博雷佩勒欢呼著跳跃著振臂高呼,如同置身於狂欢节现场。
但没有持续太久,博雷佩勒停了下来,他马上察觉到异常。
陆之洲並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跳跃地腾空而起,也没有兴高采烈地衝过来拥抱技师团队,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注意到陆之洲的手指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即使戴著手套也无法隱藏,以至於他不得不握紧拳头,然而依旧可以看出来手臂和肩膀的微微颤抖。
脱水。
博雷佩勒一愣,此时根本顾不上庆祝胜利,满眼担忧,“帮忙!之洲需要帮忙!”
博雷佩勒正准备翻过栏杆衝上去,旁边却有一个身影抢先一步,飞快躥了出去洛伦佐!
三步做两步,洛伦佐飞快衝了上去,一把拉过陆之洲的手臂扛在肩上,如同拐杖一般支撑陆之洲的身体。
低垂脑袋,洛伦佐可以看到陆之洲的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他甚至来不及开口,耳边传来陆之洲乾燥刺耳的声音,闷闷地在头盔里无法挣脱束缚。
“我————无法·————我————呼吸————”
陆之洲挣扎著摘下头盔,这一个动作似乎就耗尽身体所剩无几的力气,头盔掉落在地上,整个人软倒下去。
儘管陆之洲张大嘴巴用力呼吸,却依旧感受不到任何氧气,他觉得自己正在溺水,用尽全力挣扎也还是无法浮出水面。
洛伦佐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根本拉不住,用尽全身力气顶住陆之洲,手忙脚乱地连声呼喊起来。
“之洲。之洲!”
博雷佩勒、克利尔一股脑地全部衝上前,互相帮忙互相依靠,勉强支撑住陆之洲,避免他直接倒地。
陆之洲此时只觉得全身酸痛耳朵轰鸣,千千万万绣花针顺著毛孔钻入身体,那微微的刺痛如同温水煮身体一般,滚烫滚烫的刺痛正在百般炙烤神经,全身力气瞬间抽空,无法呼吸,明明张开嘴巴却感受不到任何氧气,整个人似乎就要爆炸,残存的意志勉强保持一丝清醒,却再也控制不住身体。
然后,他似乎再也无法承受地心引力的重量,只是觉得自己正在持续下沉,整个人就这样软倒下去。
世界,遁入一片黑暗。
电视机前,庆祝和欢呼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天堂坠入地狱,世界安静得可怕,整颗心臟纠结起来。
张乔木下意识握住江墨的右手,冰凉冰凉,没有一点温度,她用尽全力握紧拳头,试图温暖江墨的双手,却只是杯水车薪,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话语苍白无力,甚至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江墨一直担心陆之洲,也知道观看比赛直播对於江墨始终是一项考验。
一直恐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五星体育解说员也陷入混乱,声音紧绷,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紧张。
可是,她应该说什么呢?
电视直播画面里,fia此时才回放无线电对话,陆之洲的供水系统出现故障,最后二干圈就是在缺水的情况下全凭意志力坚持下来的,当紧绷胶著的比赛结束,神经鬆懈下来,陆之洲就再也坚持不住。
真相,揭晓。
原本以为得知真相之后应该能够安心,但这次不一样,知晓真相之后再看看最后收官阶段陆之洲的比赛,不止是讚嘆而已,更是令人肃然起敬,甚至比第十五名一路追击到第二更不可思议。
这註定將是一场载入歷史的比赛。
却没有想到,江墨微微挺直腰杆,反过来拍拍张乔木的手背,“我没事。”
陆骋呼唤了一句,“江墨。”
江墨深呼吸一口气,“儿子正在前线战斗,我总不能拖后腿,对吧?我们应该成为他最坚强的后盾。”
一直担心一直不安,但事情真正发生之后,江墨反而镇定下来,就算暴风雨来了,那又如何?
她,不会退缩更加不会投降。
尤其是在今晚陆之洲完成一场史诗级的战斗之后。
不,她不会被击倒。
空气,略显沉闷。
一旁,宋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试图帮忙,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最后,宋博再也控制不住,扬声喊了起来,“陆之洲!”
並不大声,低低的沉沉的,如同心电感应一般,他希望能够翻山越岭地传递到陆之洲那里——
老大,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张乔木正准备训斥宋博,现在不是调皮玩笑的时候,但没有来得及开口,居然可以听到楼上和隔壁传来相似的呼喊。
“陆之洲。”
一句,再一句,聚沙成塔般。
天空电视台直播间里,克罗夫特也没有例外,讚嘆惊嘆在胸口汹涌澎湃。
“————魔鬼炼狱,这不是一个玩笑,新加坡赛道就是拥有这样的能力,高温、潮湿、脱水,挑战极限。”
“我————呃————抱歉,请原谅我的失態,我著实难以想像,在供水系统故障的情况下,陆之洲到底是如何完成最后二十圈的,安全车、三停、进攻汉密尔顿,这些精彩绝伦的策略和对抗全部发生在这期间。”
“我不確定,陆之洲到底为何而战,但他似乎肩负使命,胜利的意识如此坚定,真正挑战自己的极限————”
塞萨里的手掌紧紧贴著胸口,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心臟跳动的力道和温度,心绪澎湃。
他知道陆之洲为何而战。
在马尔乔內悼念仪式上,陆之洲是如此坚定又如此勇敢,从那时候,他就已经肩负起马尔乔內的遗愿昂首前行。
而这条路,陆之洲不应该独自闯荡。
塞萨里热泪盈眶,却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和窘迫,注视著电视屏幕,一句句地呼喊,“陆之洲!”
不是欢呼,不是吶喊,而是低语,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信仰。
酒吧里的死寂和沉闷被打破,一个个自发性地放下酒杯站立起来,单手放在胸口,以祈祷的方式呼唤那个名字,哪怕只是最微弱最渺小的一点点力量,他们也希望能够凝聚起来,成为支撑陆之洲的一股力量。
今夜,註定將无人入眠。
陆之洲只觉得脑袋里胸膛里喉咙里塞满了钢丝球,不断搓揉不断搅拌,五臟六腑都在焚烧,他在无尽黑暗里一路狂奔,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盲目狂奔,却能够感受到脚底下是乾燥的戈壁。
不止是沙漠而已,赤脚在戈壁狂奔,阵阵刺痛,脚底鲜血淋漓却依旧不能停止。
虚无里传来一丝呼唤,“陆之洲!”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却依旧看不到任何景象,只是顺著那声呼唤狂奔而去。
那呼喊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猛地一个前冲就撞入一个光点里,身体的酸痛和沉重瞬间汹涌而来,狠狠拖拽著思绪回到现实,意识终於稍稍回来一些。
但环顾四周,小小的空间里根本没有人开口呼唤他的名字,沉闷而压抑,瀰漫著一种慌乱,安静得可怕。
所以,刚刚那些呼唤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才意识到整个人软倒在浴缸里,四肢似乎都不是自己的,如同橡胶人一般杂乱无序地蜷缩在浴缸里;明明浴缸里堆满了冰块,但他依旧觉得滚烫滚烫,喉咙似乎能够喷火,四肢都正在火上烤。
慢了半拍,陆之洲才注意到小小的浴室里塞满了身影—
“我————”喉咙烧得厉害,才开口就如同吞刀子一样,“所以,现在是怎么样,光明正大偷窥我洗澡吗?”
万万没有想到,陆之洲才清醒,第一句话就是玩笑,著实令人哭笑不得。
博雷佩勒悄悄鬆了一口气,跟著吐槽了一句,“放心,你的衣服全部都在身上,我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沉默,终於打破。
克利尔一下没有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你小子!嚇死人了!”
不止是他,博雷佩勒也偷偷转头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洛伦佐目不转睛地盯著陆之洲,在浴缸旁边蹲下来,把手里的西瓜送上去,“你需要补充能量。”
陆之洲眨眨眼,略显无奈,“西瓜?你是认真的吗?”
洛伦佐却没有开玩笑,“西瓜是补充糖分和水分最快的水果,比运动能量饮料更快。”
陆之洲深呼吸一口气,他现在喉咙依旧疼得厉害,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还有力气咀嚼,“可乐也是一样————先给我一瓶可乐————”儘管说出来难以相信,但短时间內补充糖分速度最快的,其实就是可乐。
话音才落,外面一片混乱,马上就有人传递一瓶可乐进来。
陆之洲瞥了一眼,“可口?没有百事吗?”
空气,一滯。
陆之洲哑然失笑,“玩笑。玩笑。你们真是————”
他接过可乐,试图打开易拉罐,却发现手指颤抖得厉害,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居然怎么都做不到。
洛伦佐一把抓过可乐,快速打开,这才塞回陆之洲手里。
陆之洲仰头咕嚕咕嚕一口气把一听可乐全部灌入喉咙里,然后从洛伦佐手里接过西瓜,却发现一小碗西瓜也拿不住,於是乾脆放在水面上,抓起西瓜往嘴巴里塞,现在才终於找到些许咀嚼的力气。
“为了活命大口大口吃西瓜,难得一见的景象,是吧?”陆之洲整个人依旧疲倦,他强迫自己开口保持清醒。
越是挑战极限过后,就越是突破自我的机会一—
他可不想每次前来新加坡都如此狼狈。
但显然,只有陆之洲一个人有心情开玩笑,小小的浴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陆之洲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拜託,配合一下,我们刚刚贏下新加坡大奖赛,不是吗?”
“等等,不会是成绩被取消了吧?”
话语才丟出来,克利尔马上发出怪声,浓浓的鼻音出卖他的狼狈,“陆之洲!你不要胡言乱语!嚇死人了!如果fia敢取消成绩的话,我就和他们拼了,也不看看我们是如何拼下来这场比赛的!”
那咋咋唬唬的模样终於激起些许回应,小小的浴室恢復些许活力。
当弗兰基佩妮出现的时候,一眼就可以看到浴室塞得满满当当的模样,而陆之洲整个人蜷缩在浴缸里,脸色苍白、眉眼疲倦,即使坐在浴缸里依旧在出汗,这显然不正常,难以想像刚刚这场比赛的艰巨程度。
“之洲,你还好吗?”弗兰基佩妮担忧地询问。
陆之洲没有回答,而是不断往嘴巴里塞西瓜,动作明显加快。
洛伦佐转头望过去,“怎么了?”
弗兰基佩妮面露难色,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fia那里要求陆之洲儘快前往称重————”
剎那间,浴室里所有人集体爆炸,你一言我一语地发出强烈遣责,简直不敢相信fia那群没人性的傢伙,陆之洲刚刚已经休克失去知觉,结果fia还在催促赛后检查?
弗兰基佩妮有些牙疼,”传闻是沃尔夫在催促。否则就dq处理。”
克利尔摊开双手,“不意外,我为什么要意外呢?估计霍纳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吧?”
弗兰基佩妮却注意到陆之洲已经將西瓜全部塞入嘴巴里,那个小碗沉入水底,陆之洲也顺势洗一把脸,確保嘴角没有残留证据,从浴缸里站起来,“既然fia发话了,那我们就必须配合,我们辛辛苦苦拼搏到最后,胜利就应该是属於我们的。”
膝盖发软、小腿颤抖、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痉挛挣扎,胸口正在燃烧,似乎有人正在拿绣花针一个一个肺泡戳过去,喉咙吞咽了一堆砂纸,浆糊一团的脑袋持续汩汩沸腾,灵魂为了求生正在努力挣脱这个躯壳的束缚准备独自逃生。
陆之洲不得不停下脚步,单手支撑住酒店走廊墙壁,调整呼吸,狂跳不止的心臟似乎隨时可能炸裂,因为跳动的力量和频率太过强烈,以至於整个胸口隱隱作痛。
明明张大嘴巴,但进入肺里的氧气似乎不到一半,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
“洛伦佐,回去以后有氧还是需要增加强度,这样不行啊。”即使是如此困境,陆之洲还有心思开玩笑。
洛伦佐却笑不出来,“之洲,我推一个轮椅吧。”
陆之洲摇摇头,结果发现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觉得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呕吐出来,稍稍平復一下,“你知道现在围场里多少人等著看我们倒霉、看我们失败吧?他们將用尽一切光明的骯脏的手段击败我们,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就在前面等著呢。”
“但我这个人吧,就是有些倔强,別人越是想要看到我狼狈,我就越是想要他们难受。”
“现在,先生不在了,我们就只能依靠自己了。我们还有一个恢弘蓝图等待实现,不能轻易低头认输。”
“对吧?”
短短一番话,陆之洲却需要换好几次气,不仅狼狈,而且虚弱,但是,拒绝投降。骨子里的韧劲和顽强牢牢抓住些许残存的力量,重新挺直腰杆,全靠一股意志力挺在那里。
洛伦佐眼眶一热。
陆之洲却咧嘴哧哧笑了起来,“怎么,如此容易就感动了,那如果我们贏得世界冠军,你不会哭到脱水吧。”
洛伦佐毫不犹豫地竖起一根手指给予回应。
“哈哈。”陆之洲直接笑出声。
前方出现一个身影,陆之洲沉甸甸的脑袋顺著双腿一路往上打量,因为腿短,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然后就看到了让—托德。
不久前在蒙扎、后来在米兰,陆之洲都看到了托德,儘管表面不说,但对於老友的离去,托德非常悲伤,两个月过去也还是没有完全恢復过来,眉宇之间似乎有一抹始终挥之不去的落寞。
此时,也是一样。
托德用一种哀伤的眼神担忧地看著陆之洲,静静地站在那里,此时他不是fia
主席,只是一个朋友一位长辈。
没有开口,但关切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陆之洲展露一个笑容,“托德先生,我们最近见面的次数有些频繁,比此前一年加起来还要多一些。”
托德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多说什么,“节省一点力气吧,外面那些狼群全部都盯著你呢。”
陆之洲深深呼吸一口气,完全站直身体,对著洛伦佐露出一个笑容,“看,这才是主角待遇。”
然后,“出发,表演即將开始!”
挺直腰杆、打开肩膀,再次迈开脚步的时候,陆之洲已经重新找到力量,一步、再一步地持续往前,儘管略显缓慢,但格外坚定。
经过托德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陆之洲的肩膀,迟疑一下,“精彩的比赛。”
简短,却强烈。
然后,托德让开位置,一路目送陆之洲和洛伦佐扬长而去,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
马尔乔內那个老傢伙,也许这次真的赌对了,托德嘴角的笑容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轻轻上扬起来。
勒克莱尔整个人略显恍惚,精疲力竭、燃烧殆尽,整个人都被掏空,几乎站不稳,世界似乎一直在晃动。
放眼望去,其他车手也半斤八两,甚至就连交换视线的精力都没有,一个两个灵魂出窍地排队等待称重。
如果他们都这样了,那陆之洲呢?
勒克莱尔有些担心,心烦意乱、难以集中,无法控制的焦虑和烦躁持续汹涌,五臟六腑都在煎熬。
耳膜之上传来窸窸窣窣的杂乱声响,勒克莱尔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团队簇拥之下的陆之洲。
大汗淋漓、面如金纸,整个人虚弱地如同秋天落叶般隨时可能隨风而逝,但他依旧依靠自己的力量,缓慢却坚定地迎面而来。
“之洲!”
勒克莱尔一下没有忍住,惊呼出声,三步做两步地衝过去,满脸担忧。
却在即將撞上陆之洲的时候,一个紧急剎车控制住自己,不断上下打量,唯恐一不小心,陆之洲就要散架。
陆之洲哑然失笑,“放鬆,我不是“加勒比海盗”里的骷髏。”
勒克莱尔一愣,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结果,旁边传来里卡多那咋咋唬唬的声音,“加勒比海盗”里的骷髏不会散架,应该是夺宝奇兵”里的骷髏吧?”
陆之洲,“夺宝奇兵”里有骷髏吗?”
里卡多,“呃————”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让周围其他人全部纷纷笑起来,显然,陆之洲是今晚的主角,並且因为赛后意外而添加更多重量,可以明显察觉到那些目光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当然,也有例外,汉密尔顿、维特尔就笑不出来,维斯塔潘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嘟囔著不確定是对自己还是对什么不满。
而阿隆索根本不在意,全然没有搭理这些年轻人,排队称重完毕之后,自己一个人转身就走。
勒克莱尔压低声音询问,“你还好吗?”
陆之洲,“只是脱水。饮水系统坏了,后半程一直没有喝水,比赛的时候没有察觉,一结束就脱力————”
两个人再加上一个时不时插话的里卡多在那里絮絮叨叨,周围其他人全部偷偷拉长耳朵,试图探听一些內幕。
终於轮到陆之洲上称的时候,可以明显察觉到前方工作人员增多,一个称重而已,却如同钻研火箭科学一般聚集了七八个人,目不转睛地盯著数字。
刚刚开始还假装一下,最后乾脆撕下面具,唯恐自己看错,明目张胆地盯著数字,需要用双眼亲自確认一陆之洲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数字,一场比赛下来,他的体重居然掉了四公斤有余,减肥效果惊人。
以前只是听说传闻,现在自己亲身经歷一番才知道魔鬼炼狱的威力,但显然,称重应该只是风暴的开端。
没有等待多久,当fia官方確认检查完毕,新加坡站没有任何违规行为的时候,这也意味著陆之洲顺利通过了检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fia的官方声明也没有办法阻止围场里的小动作,种种明枪暗箭果不其然地蜂拥而至。
一方面,梅赛德斯奔驰递交申诉,陆之洲超越汉密尔顿的时候涉嫌违规:红牛也同样申诉,陆之洲超越维斯塔潘的时候违规。
另一方面,fia赛后又抽查陆之洲的赛车,儘管官方表明这是常规抽查,每站比赛都会固定隨机抽查两辆赛车,此次只是正好抽到二十二號而已,但明眼人都知道官方说辞不可信,这是在怀疑法拉利赛车作弊。
显然,围剿法拉利的明枪暗箭没有停歇。
同时,甚至不等赛后新闻发布会,社交网络之上的阴谋论已经开始蔓延。
红牛团队里的一名技师发表一篇模稜两可的推文,“有人跑得快,有人演得好。一切好运!”
儘管没有指名道姓,但红牛车迷心领神会,第一时间把箭头指向陆之洲,怒不可遏—
赛后陆之洲晕倒应该是假装,一场表演,担心车手和赛车加起来的总重量不过关,所以假装晕倒之后,用非法手段增加重量,fia不仅应该取消陆之洲的成绩,而且应该取消陆之洲赛季剩余的参赛资格。
“揭开陆之洲惺惺作態的面具#抓马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