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兄弟你变了
第101章 100,兄弟你变了
给方彦平的信中,任青山让她写到:突破先天失败,大穴堵塞,武学尽丧,臥病在床,难以起身,救救我!
同时给家中小翠写封信,说老爷一切安好,在府城开闢生意,暂且勿念,安心调理身子。
还让陆清漪將先前收的那个记名弟子陆景松,调来府城。
又安排任曜武在府城寻摸一间店面,为青山米行开家分店,可请几个靠得住的村人————理由是情况越危急,越要把面子撑住。
將这些都安排好,任青山屏退眾人,继续“静养”。
门关上。
枕头垫高,翻出褥子下那本《仗剑鸳鸯录》,这是京城穷酸文人写的淫词艷本,任青山略做欣赏。
好似那钓鱼佬,稳躺钓鱼台。
巔峰迎来虚偽的拥护,黄昏见证真正的信徒。
隱藏在暗中的鱼儿,快咬鉤!
陆海川发现,女儿在强顏欢笑,眼睛哭得微肿,而任青山再没来过陆家,心头狠狠咯噔——莫不是被始乱终弃了?
旁敲侧击,耐心询问,陆清漪忍不住流泪,却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
陆海川越发验证心头猜测,於是悍然来到任家。
到门口时,脸上已笑容满面,笑呵呵对任曜辉说,找任大人有急事,要事。
任曜辉拦著不让,推辞说闭关。
陆海川没有硬闯,在门口和他耗著,从正午耗到夜深,心头浮现无数种可能性,最终锁定一个:任青山,出事了!
以眼下局面,大概率的可能性,是炼化五行灵物时,出了什么差池。
“可是练功出了什么岔子?”
他看著任曜辉憔悴的脸色,眯眼问道。
任曜辉立刻否认,语气极其坚定。
陆海川察言观色,虽看不出什么端倪,却是完全不信,只讲了自己早年受伤的经歷,穴位堵塞,经脉瘀滯,及和一位神医有过命交情,若是当真受伤,他有办法。
两人勾心斗角————任曜辉死死咬住,没受伤,绝不鬆口。
陆海川无奈离去。
第二日又来,却带来一枚伤药,说花费一万两银子买的,专治內气不畅,任曜辉大为意动,但还是没收,只说不需要。
陆海川人精,看出他的不舍和意动,將药盒放在门口,自行离去。
等到傍晚时分再来,门口药盒果然不在。
陆海川都不用说话,只是笑眯眯看著任曜辉。
任曜辉拜倒在这商界老狐狸的心眼子下,想到六叔的交代,他若再来,可让进门,於是放行。
房间中。
陆海川坐在床头,深深共情,说了一番自己当年受伤前的风光,唏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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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知道受伤的滋味,毕竟我当年就这样,武者最怕受伤,武道越强,伤了就越难好。”
没有照片,任青山不知当年他是否真的花美男,但如今这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应是脾臟运化不利。
嘖,他还把我当病友了。
“清清————”
任青山虚弱且迟疑的说道,眼中流露窘迫。
陆海川眉头紧紧皱起,对於此事当真感到为难,长嘆口气,苦笑道:“我不会逼她,我的女儿,我虽知她忠贞,不过你我都是男人,不妨说亮话,女子最易变心,短则还好,时间一长,却也难料。你说呢?”
“如今之计,恢復武道修为,还可从长计议,眼下最好是能活动无虞,以你的见识,智慧,纵是没有武学,经商也未尝不可。”
他言辞恳切,说完这些,又说认识一位姓华的神医,精通“鬼门十三针”,或可调养。
任青山显得大为意动,却说担心走露消息,已经请了方彦平,倒无须劳烦旁人————请他也务必保密。
陆海川一口答应,又多聊了些別的,细数府城名医,这才离去。
“师父?”
陆景松小心翼翼站在床前,看著虚弱的师父,眼神焦急。
他是陆家庶子,母亲去世的早,今年十四岁,自从被任青山收为徒弟后,一直在米行干活,每三天被指点一次,每月三颗气血丹,已学了开山掌和追风腿,进境不算慢。
“景松,师父废了,也不想耽误你的前程,你若有心,便另投別家吧,我为你准备银子。”
任青山低声说道。
他猛地跪地磕头,额头咚咚咚撞著地面,呼哧带喘道:“师父,你,你別说这样的话,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我不太会说话,但我要为你尽孝,端茶倒水,端屎送尿,我都可以。”
——
任青山又说了几句赶人的话,他却始终不走,流了眼泪,唉声说:“师父若真不在了,我,我也要为你打幡儿啊,你儿子才刚出生。”
任青山眼神古怪的看著他。
这小子,確实不会说话。
踏马的,记名弟子,松,你真是个天才!
徒弟来了,任青山便躺不住了。
每日如同老大爷般,可在院中颤颤巍巍走几步。
也確实躺不动了,怪累人的。
这般好转,对於每日前来看他的人而言,自是喜不自胜。
方彦平已经回信,说三日內必到。
这一日黄昏时分,方彦平独自一人匆匆而来,看上去风尘僕僕,任曜辉立刻將他请进门。
——
院中。
任青山拄著拐杖,正在蹣跚学步,左右陆清漪、陆景鬆紧张关注,“青山!”
叫了一声,方彦平快步上前,虽尽力保持平静,但还是身体微颤,眼中满是愧疚和懊悔。
两人进门,关上门。
任青山躺在床上,方彦平为他把脉,闭著眼睛感应许久,长嘆口气。
“十几处大穴,尽数淤堵,中枢气脉紊乱,四条气脉也都乱了,但好在气血还算旺盛,暂时无性命之忧。”
任青山看著他,心头暗道一声惭愧。
这就是先天!
对於身体的控制,到达一种隨心所欲的境界,不管是气血、真气、心跳、呼吸,都可操纵精微。
生命力更是旺盛无比,心臟破碎都可日渐修补,骨折能自行断续,很快就能长好。
杀死一位先天强者的唯一方式,只能是砍掉他的脑袋!
“暂且死不了,县里情况怎么样?”
任青山转移话题。
方彦平整理思绪,缓缓开口。
“周忠旺是陛下培养的宫中太监,如今已经履新,手腕惊人,以千户身份,对两个校尉如指臂使,他们查杨毅之死,李玄卿和易仲严都被问话,还要问你,只是被我压下,我亲自录的卷宗,此事已了结。”
“钱家旁系有几个族老,前去找他告状,被他软禁,却不发落,也没来找我。好似一把刀,悬而未落,迟迟不落。”
“如今局势渐明朗,府城镇妖司千户钱承恩並未受牵连,京城那位钱承业也没有,钱伯达被请进四皇子府,做了武道教习————这个仇,他们定是要报的。对於他们而言,颈上同样悬著刀!神龙教陛下不提,但不代表不知,只是时候未到。”
“府城之中,知府吴少钦不站队,游刃有余,把控大局。”
“同知韩勉,精通政务,见风转舵,向来圆滑。”
“另一位同知褚天阔,主管武者、谋逆、江湖大事、宗门圣地,他专心武道,大抵不会理会这些。”
“通判刘方圆,就是一门双武举的刘家,和钱承业是儿女亲家,他在本地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通吃。”
“镇妖司指挥使魏云旗,钱承恩想要请他对付我,却也没那么简单。”
“至於军中,就更中立,钱家没这个本事。”
知府是四品,一府扛把子,当之无愧的老大哥。
两个同知,都是五品,知府的副手,既听命,也制衡。
通判是六品,主要分管刑侦,警局局长。
一张凤城府的权力地图,在任青山面前缓缓展开。
“府城有几个先天强者?”
任青山又问。
方彦平凝神思索,伸手细数:“明面上,吴知府,褚同知,守军中两个,镇妖司一个或两个,江湖上五六个,神霄圣境更多,具体不知,还有中枢退下来的大人————我估摸著,大约会有三十个。”
得,真不少————
我还是继续苟著吧。
“突破先天时受的伤,应该还有办法,就是再寻一遍五行灵物,重新破一次关。”
“即便无法突破,但对伤势定有好处!以灵性之机,贯通淤穴和气脉。”
“此事,我去为你寻,你安心养伤!”
“我方家確实出了叛徒,是我三叔那个老糊涂,老祖喊我回家正本清源,把三叔一脉的產业接手,县里钱家產业也正在变卖,五十万两,还是凑得出来的。”
“你给我列个五行灵物的单子,我派人去找,只是需要些时候。”
方彦平咬牙说道,眼中流露决断。
方才说话时,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此时说的,好歹是个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法子,他也不能完全保证可行。
但既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无须再多说什么,总归还活著,还有希望。
任青山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心头生出强烈的震惊和感动。
—兄弟你富了?
一兄弟你也变了,为了我,竟都想著捞摸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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