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我就是一个教书先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4章 我就是一个教书先生
“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玉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她坐在地上,抱著小宝,仰头看著李逸。
这个她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这个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笨手笨脚熬粥的男人,这个给孩子换尿布时会被尿一身的男人,这个笑起来带著三分不正经的男人。
他刚才站在那里,只说了几句话,就让那个她恐惧了三年的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夹著尾巴逃了。
他究竟是什么人?
李逸低头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带著几分懒散,几分不正经,像春日里晒著太阳打盹的猫。
“我?”他蹲下身来,帮小宝脸上不知哪来的泥点给抹去,“我就是清溪镇一个教书先生,姓李,叫李三。你不是知道吗?”
沈玉娘看著他,嘴唇翕动著。
她想说不对,你不是。
她想说一个教书先生不可能让户部侍郎怕成那样。
她想说你站在那里的样子,像发號施令的人,像习惯了別人低头的人。
可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看到李逸的眼睛里,有一种温和的、却不容置疑的东西。
“膝盖破了,得处理一下。”李逸站起身,语气恢復了往常的隨意,“你先別动,我去叫婉儿过来。”
他转身走出院门,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去。
李逸回到家的时候,秦慕婉正站在堂屋门口等他。
她没有问,只是看著他。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
“玉娘那边出了点事。”李逸说,声音压得很低,“裘恩来了。”
秦慕婉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说话。
“人已经走了。但玉娘受了些伤,膝盖磕破了,脸上也挨了一下。你去帮她处理处理,陪她一会儿。”
秦慕婉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药箱。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秦慕婉没有再问。
李逸站在院子里,看著她进入到沈玉娘的屋中后才来到后院。
那里放著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里面有几只灰白的信鸽,蹲在隔板上,咕咕地叫著。
他抓出最壮的那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是他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写的,只有几行字:
“裘恩已离青溪。盯住。如有异动,格杀勿论。”
他把纸条捲成细卷,塞进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走到后院,鬆开手。
灰白的鸽子扑棱了几下翅膀,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北飞去,很快消失在天空中。
李逸站在后院,望著鸽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想起裘恩走时的样子,那张惨白的脸,那双发抖的手,那句“本官只是南下散心,从未来过清溪镇”的话。
他知道裘恩不敢声张。
太子未死这件事,捅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裘恩自己。
陛下会怎么处置那个胆敢窥探天家隱秘的户部侍郎?
答案不言自明。
可他也知道,恐惧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做出疯狂的事。
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狗,是会咬人的。
所以他得做好准备。
“如有异动,格杀勿论。”
这八个字,他写得毫不犹豫。
因为他不再是太子了。
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守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普通人。
谁要动他的家人,他就动谁的命。
这个道理,简单,粗暴,却比任何朝堂上的权术都管用。
李逸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
……
秦慕婉来得很快。
她提著药箱,脚步急促地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沈玉娘坐在灶房门口的青石板上,膝盖上洇著两团暗红色的血跡,嘴角也破了,半边脸颊肿起来,在月光下看著格外触目惊心。
“玉娘!”秦慕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药箱放在地上,“伤成这样,怎么还坐在这儿?地上凉。”
她伸手去扶沈玉娘,沈玉娘却像是被这一声惊醒了似的,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著她。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可目光却亮得有些嚇人。
“秦娘子。”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和李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秦慕婉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稳稳地扶著沈玉娘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先进屋,把伤口处理了再说。”
“嗯。”
沈玉娘就这么被秦慕婉拉著进了屋子,她將孩子放在床上后,才找了个椅子坐下。
“秦娘子,你们不是普通人吧。”
“刚才那个姓裘的,是户部的侍郎,是京城里的大官。他在他那个宅子里,就是天,就是地,没有人敢跟他说一个不字。我被他关了三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可刚才,他站在这个院子里,站在李大哥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带来那么多人,个个膀大腰圆,可李大哥只说了一句『把孩子给她』,他们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个姓裘的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像是在拼命地把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倒出来。
“秦娘子,一个教书先生,能让户部侍郎怕成那样吗?一个教书先生,能站在那里,连声音都不用提高,就让那些人灰溜溜地滚了吗?”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可她没有去擦,只是直直地看著秦慕婉。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秦慕婉看著沈玉娘,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沈玉娘时的样子。
那天大雨倾盆,这个女子抱著孩子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她问“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的时候,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子受过的苦,不比她少。
她也想起李逸站在院门口,对著那些来势汹汹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一切戛然而止。
她没有亲眼看到,可她想像得到他当时的样子,不紧不慢,不怒自威,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皇宫里二十年才能养出来的气度。
想藏,也藏不住。
秦慕婉在沈玉娘身边蹲下来,从药箱里拿出一块乾净的棉布,沾了温水,轻轻擦拭她嘴角的血跡。
“疼吗?”她问。
“不疼的。”沈玉娘轻轻的摇了摇头,看著秦慕婉,似乎还在等著她的答案。
秦慕婉擦完嘴角,又捲起沈玉娘的裤腿,露出磕破的膝盖。
皮破了一大块,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著就疼。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先用温水冲洗乾净,又涂了一层药膏,最后用乾净的布条包扎好。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玉娘也就这么坐著,看著秦慕婉给她处理伤口。
包扎完了,秦慕婉把药箱合上,在沈玉娘身边坐下来。
她没有看沈玉娘,而是抬起头,望向院中那棵老枣树。
“玉娘,”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沈玉娘没有说话。
秦慕婉转过头,看著沈玉娘,她的眼里是温柔的。
“你刚才问我,我们是什么人。”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悵惘,“我们……是从北边逃来的人。別的,都不重要了。”
“可是——”
“玉娘。”秦慕婉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你今天受了惊嚇,也受了伤。小宝也嚇著了。先好好歇著,把伤养好,把孩子照顾好。其他的事……”
她停了一下,握住沈玉娘的手。
那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
沈玉娘低下头,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
“秦娘子,”她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要打听你们的秘密。我就是……就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们因为我,惹上麻烦。”沈玉娘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个姓裘的,他今天走了,可他会不会再来?他会不会查到李大哥头上?他会不会……”
“不会。”秦慕婉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却异常篤定,“他不会再来了。”
沈玉娘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东西。
那不是盲目的乐观,是一种见过大风大浪之后、对一切瞭然於胸的从容。
“你怎么知道?”沈玉娘问。
秦慕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沈玉娘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他是聪明人。”她只说了一句,便没有再多解释。
她站起身,把药箱提在手里,又回头看了看沈玉娘。
“今晚能睡著吗?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沈玉娘摇摇头:“不用。小宝在呢,我没事。”
秦慕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到屋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玉娘。”秦慕婉轻声唤道。
沈玉娘抬起头。
“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秦慕婉说,“有什么事,別一个人扛著。”
说完,她转身走出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谢你们……”
沈玉娘望著离开的秦慕婉的背影,轻轻呢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