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杯酒论兵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6章 杯酒论兵
夜幕降临,王宫內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李逸带著周奎、陈博、张胜等一干高级將领步入大厅。
厅內,南詔的文臣武將们早已齐聚一堂。
当李逸出现时,数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其中混杂著好奇、审视、怀疑,以及毫不掩饰的不信任。
尤其是那位大將军蒙詔,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武將席位的首位,投来的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面对这满堂复杂的目光,李逸仿佛毫无察觉。
他脸上换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略带几分懒散的笑容,在侍者的引导下,从容不迫地走向主宾席位,那悠閒的姿態,仿佛他真的只是来此游山玩水,顺便赴一场晚宴。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不远处的公主段灵儿眉头蹙得更紧,也让大將军蒙詔眼中的不屑愈发浓重。
宴会正式开始,南詔王宫的乐师奏响了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气氛在刻意的营造下,显得颇为热烈。
段祁山作为主人,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
他的话语间,充满了对大乾王朝“雪中送炭”的感激,也表达了对击退强敌、收復失地的殷切渴望。
隨后,南詔的君臣们纷纷起身,轮流向以李逸为首的大乾將领们敬酒。
“王爷远道而来,辛苦了!下官敬您一杯!”
“有王爷的天军在此,我南詔定能转危为安!”
李逸应对自如,无论是文臣引经据典的恭维,还是武將直来直去的敬酒,他都照单全收,脸上始终掛著和煦的笑容。
他与眾人谈笑风生,却绝口不提任何关於军务、战略的话题,聊的儘是南詔的风土人情、特色美酒与可口佳肴,仿佛他真的是一个纯粹来访的贵客,而非手握五万大军的统帅。
他这副做派,让周奎、张胜等大乾將领心中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出於对李逸的绝对信任,他们也都有样学样,只喝酒吃肉,不谈正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將军蒙詔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只盛满了烈酒的、南詔特有的大號牛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砰!”
他將巨大的牛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用不甚標准的汉话,声如洪钟地衝著李逸喊道:“王爷远道而来,我蒙詔敬你一杯!我们南詔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拳头硬的才是道理!那阿支那的骑兵来去如风,狡猾如狐,不知王爷带来的这五万大军,有几分把握能追上他们的马蹄?”
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此言一出,宴会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南詔的文臣们大多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而武將们则纷纷附和地看向李逸,眼神中带著同样的质疑。
李逸麾下的周奎和张胜当即面露不悦,身上腾起一股悍將之气,正要起身发作,却被李逸一个淡然的眼神制止了。
只见李逸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银筷,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蒙詔將军快人快语,本王喜欢。”他轻笑一声,目光扫向对方,“不过,在本王回答將军的问题之前,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將军。”
不等蒙詔回答,李逸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如果一座大粮仓里进了几只偷米的老鼠,將军您是会选择立刻派遣五万名精锐士兵,衝进粮仓里,去追著每一只上躥下跳的老鼠打;还是会选择先派人扎紧所有的粮袋,断了它们的粮源,再悄悄地在它们出没的洞口,放上几个捕鼠夹,等著它们飢不择食,自投罗网呢?”
这个比喻一出,全场皆静。
一些看热闹的文臣在听到李逸这番话后,明显听出了话中的含义,细细思考起来。
坐在主位旁的公主段灵儿,更是美目一亮,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第一次真正正视起这个看似散漫的大乾王爷。
蒙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得满脸通红。
他是个纯粹的武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衝锋、砍杀,哪里想过这种弯弯绕绕的比喻。
他梗著脖子,瓮声瓮气地反驳道:“阿支那人不是老鼠,他们是凶狠的狼!饿极了是会主动衝出来攻击的!”
“將军说得对。”李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重新端起酒杯,仿佛在和老友聊天一般,“但狼,又为何要冒著被猎人打死的风险,一次又一次地来攻击你的羊圈呢?”
他顿了顿,不等蒙詔回答,便继续说道:“无非是因为,你的羊圈外,总有那么几只肥美的羔羊在引诱它;而且,你的柵栏不够高,不够结实,让它觉得有利可图,风险不大。”
“可如果情况变了呢?”李逸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果这群狼每次前来,不仅吃不到半只羊,反而会被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夹断腿、被淬了毒的冷箭射穿眼,来一次,折损几百个同伴,来十次,整个部落就要减员一半。將军以为,这群嗜血的狼,还会再来吗?”
李逸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如鹰隼般锐利地定格在蒙詔涨红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王领兵五万前来,不是为了跟在阿支那人的屁股后面,跟他们比谁的马快。”
“本王是来教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从今天起,南詔这块地,就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谁敢伸手,谁就得被烧掉一层皮!”
话音落下,李逸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南詔君臣,无论文武,全都呆住了,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李逸那番话。
不是追著打,而是要打痛、打怕,打到他们不敢再来!
蒙詔彻底哑火了。
他虽然勇猛善战,但思想从未脱离过“敌来我挡,敌退我追”的传统模式。
李逸的话,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战爭思路。
他看著李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转为了惊疑、震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思索。
段灵儿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紧紧盯著李逸,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异彩。
她终於意识到,这个大乾王爷的脑子里,装著和南詔所有將领、甚至和她父王都完全不同的东西。
段祁山与其余的大臣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则是长舒一口气,脸上隨即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李逸的这一席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彻底扭转了整个宴会的气氛。
之后的酒宴,南詔君臣的態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敬酒的言辞里,少了客套与试探,多了发自內心的恭敬与热切。
而李逸,则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振聋发聵的言论,真的只是他隨口一说。
宴会结束,当李逸带著周奎等將领离开王宫时,公主段灵儿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对身旁的哥哥段祁山轻声说道:“皇兄,或许……我们南詔这次,真的有救了。”
段祁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大將军蒙詔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只冰冷的牛角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