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隱情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隱情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逸难得起了一个大早,並非是不愿意多休息,而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鸟鸣声吵醒了。
他推开窗,一股夹杂著桂花香与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这个习惯了赖床的咸鱼王爷也觉得精神一振。
庭院之中,几名身著素雅青衣的侍女已经悄然布置好了一切。
一张小巧的八仙桌摆在桂花树下,上面是几碟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苏式早点:蟹黄汤包、松子糖粥、桂花糯米藕……香气四溢。
秦慕婉早已在庭院中晨练结束,此刻正坐在石凳上,用一块洁白的丝帕细细擦拭著颈间的细汗。
“醒了?”秦慕婉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醒了醒了,被这满院子的香味勾醒的。”李逸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秦慕婉身边,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蟹黄汤包就往嘴里送。
“小心烫。”秦慕婉提醒道。
话音未落,李逸就被烫得齜牙咧嘴,一边哈著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这苏州的包子,怎么也跟这儿的人一样,看著温温柔柔,內里这么火热……”
就在两人享受著这难得的清静时光时,不远处的月亮门,一个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昨日那位“祖奶奶”走了进来。
李逸和秦慕婉同时停下了动作,齐齐望了过去。
只见今日的老太太,与昨日在松鹤楼判若两人。
她换下了一身珠光宝气的锦袍,穿上了一件朴素的月白色居家常服。
满头的翡翠珠釵也尽数卸下,花白的头髮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住。
昨日那股子叉腰骂街、气吞山河的彪悍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胆怯的茫然与疏离。
她被侍女扶著,脚步蹣跚,眼神浑浊,看著庭院中的一切,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世界。
“老夫人,您慢点。”侍女柔声提醒。
老太太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李逸和秦慕婉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昨日的熟稔与霸道,而是一种带著慈爱,却又隔著一层浓雾的审视。
“坐吧,老婆子我……不碍事。”她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自己在李逸对面的石凳上缓缓坐下。
她没有像昨天一样咋咋呼呼,只是安静地坐著,看著满桌的佳肴,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口糖粥,慢慢地品著,动作优雅而迟缓。
这巨大的反差,让李逸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老太太身上绝对有事。
他眼珠一转,决定试探一番。
“祖奶奶,您今天怎么这么文静?”李逸故意用昨日的称呼,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昨天在松鹤楼,您那舌战群儒的风采,可是让孙儿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尤其是骂那个什么柳公子,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孙儿我都想给您鼓掌了!”
他本以为老太太会得意地接话,没想到,老太太听到“舌战群儒”、“柳公子”这些词,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竟涌起一股恐惧。
她手里的汤匙“噹啷”一声掉在碗里,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紧张地抓住侍女的衣袖,声音微弱而发颤:“骂……骂人?我……我没有……我怎么会骂人呢?”
侍女连忙安抚地拍著她的后背,同时对李逸投来一个带著歉意和无奈的眼神。
李逸心中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这老太太的神智,恐怕真的有问题,而且是那种时好时坏,如同换了一个人般的间歇性失忆。
“像……真像啊……”老太太躲在侍女身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逸的脸,她嘴里反覆喃喃自语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眉眼……鼻子……都像……要是她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伤与怀念。
这顿早饭,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
老太太很快便被侍女扶回去休息了,庭院里再次只剩下李逸和秦慕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逸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昨天那生龙活虎的样子,绝不像是装出来的。今天这胆小怯懦,也不像演的。”
秦慕婉沉吟片刻,道:“或许,她真的有某种癔症。只是,那个管家的反应,更加可疑。”
李逸深以为然。
那个老管家昨天见到自己时那惊天一跪,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气度非凡”。
用过早膳,李逸藉口消食,拉著秦慕婉在宅院里閒逛起来。
这宅院占地极大,亭台楼阁,曲水流觴,每一步都是景,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与深厚的底蕴,绝非寻常富商所能拥有。
穿过一条种满翠竹的迴廊时,李逸“恰好”看到了那位老管家正躬著身,指挥著几个僕役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罗汉松。
“老管家。”李逸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地喊了一声。
老管家身体一僵,隨即立刻转过身,脸上掛著恭敬无比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贵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李逸盯著他的眼睛,笑容里带著一丝冷意,“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认识我,对吗?这位老夫人,又究竟是何身份?为何她昨日与今日,简直判若两人?”
面对李逸开门见山的质问,周围的几个僕役都嚇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大气也不敢出。
老管家脸上恭敬的笑容却丝毫未变,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微微躬著身子,语气诚恳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贵人说笑了。老奴只是苏州城一个看宅子的下人,此前从未见过贵人。昨日之所以行此大礼,实在是因贵人与贵夫人气度雍容,宛如天人,老奴一时失態,心中敬畏,情不自禁罢了。”
他的这番说辞,將马屁拍得不著痕跡,又完美地解释了自己昨日的失常。
顿了顿,他又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继续说道:“至於我家老夫人……唉,说来话长。老夫人本是金陵望族出身,只是年事已高,尤其是在几年前一场大病之后,这神智便时常糊涂。有时候会像昨天那样,精力旺盛,將见到的年轻人都当成自己的故人;有时候又会像今天这样,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太记得。昨日在酒楼,想必是……將公子您错认成了她族中的某位亲人,言行多有冒犯,还望公子与夫人千万海涵,不要与一个病人计较。”
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老太太的怪异行为,又將一切都归结於“一场大病”,还顺带为昨日的“绑架”道了歉。
李逸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越是完美的说辞,越代表著背后有需要掩盖的真相。
一个普通的看家管家,不可能有如此縝密的逻辑和临危不乱的心態。
“是吗?”李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追问,只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这位老夫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不能叨扰了。等用过午膳,我们就告辞。”
“贵人说哪里话,老夫人与您一见如故,便是缘分。这宅子您想住多久,便住多久。”老管家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李逸不再理他,拉著秦慕婉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老管家脸上那恭敬的笑容才缓缓褪去。
他直起身,看著李逸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