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看不见。
    老三看不见。
    所有人都看不见。
    但苏无忌看见了。
    镜也看见了。
    苏无忌微微眯起眼睛。
    那些金色光芒……
    和黑山眾人涌入他体內的，很像。
    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
    他看向苏无忌。
    那个男人，正盯著那骸骨將军身上的金色光芒，若有所思。
    镜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得见？
    明明没有黄金瞳……
    却能看得见那个？
    这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念及至此。
    “那是信念之力。”
    镜缓缓开口。
    苏无忌瞥了他一眼：
    “信念之力？”
    “嗯。”
    镜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骸骨將军身上：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叫法。”
    “佛国那边，讲这个东西为『愿力』。”
    “我习惯叫它信念之力。”
    他顿了顿，缓缓解释：
    “是指心愿或意志所產生的力量。”
    “既可以引导业力，也能转化为实现目標的心理能量。”
    “传闻中，如果有足够的信念之力在，甚至可以让死去的人瞬间復活。”
    苏无忌没有说话，只是听著。
    镜继续说道：
    “眼前这个老將军，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忠於国家，守护陛下，守护子民。”
    “那份信念，太强大了。”
    “强大到死后，依旧不散。”
    “强大到和妖气混合，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他指了指那骸骨將军：
    “他现在，还有一点点自己的意识。”
    “但那个意识，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剷除踏入这个地方的所有人和妖。”
    “信念越强，他就越强。”
    镜的目光，转向那些正在向將军涌去金色光芒的骸骨：
    “看到那些给他输送信念之力的骸骨了吗？”
    “那些，都是他曾经的部下。”
    “或许，是这个將军生前，深受这些战士的爱戴和敬仰。”
    “所以即便死后，他们的尸骨，也在为他输送源源不断的信念之力。”
    苏无忌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金色光芒，看著那尊越战越勇的骸骨將军。
    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从黑山眾人身上涌入他体內的，就是这种东西。
    信念之力。
    镜的声音，继续响起，似乎是故意提醒一般：
    “传闻，每个成『王』的前提.....”
    “就是有足够的信念之力。”
    他看向苏无忌，眼神复杂：
    “不仅是自己本身要有信念。”
    “更得有足够承载他人信念的心。”
    苏无忌听完，没有说什么。
    成王？
    他没那个想法。
    他只想变强。
    只想在战斗中，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至於信念之力。
    有也好，没有也罢。
    无所谓。
    他要的是更多努力修炼的人，自己再从他们身上得到正向反馈。
    他再次看向战场。
    那骸骨將军，已经越战越猛。
    老三几次倒下，几次爬起来。
    东子用光了箭，拔出腰间的短刀，衝上去肉搏。
    狼獒的双拳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他还在挥拳。
    周婶儿昏了过去，被阿青用冰墙护在身后。
    阿青一个人，扛著那柄锈剑，一步不退。
    “可以了。”
    苏无忌站起身。
    他抬起右手。
    嗡！
    一股无形的磁场之力，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下一秒。
    五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站在苏无忌身后！
    “大……大人？！”
    老三愣住，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远处的战场：
    “这……”
    “退下。”
    苏无忌淡淡道。
    五人不敢多说，连忙扶起周婶儿，退到一边。
    远处，那骸骨將军发现目標消失，猛地扭头！
    那双眼眶，死死锁定了苏无忌。
    它抬起锈剑，指向他：
    “年轻人。”
    “你，也是想要破坏我们的国家吗？”
    苏无忌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步，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直走到那骸骨將军面前。
    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双眼眶就在眼前。
    那柄锈剑就在身侧。
    苏无忌看著它。
    然后，开口。
    声音很淡，很平静：
    “你们的国家，早就灭亡了。”
    骸骨將军的身躯，猛地一颤！
    “你说……什么？！”
    苏无忌没有停下：
    “现在，已经没有大川王朝了。”
    “妖魔肆虐。”
    他顿了顿：
    “你们的国民。”
    “大概，已经都死光了。”
    “又或许还活著，但数量应该不多。”
    远处。
    镜的嘴角，猛地一抽。
    好傢伙……
    这傢伙，是真不会说话啊！
    果然。
    “你放屁！！！”
    骸骨將军怒吼！
    那幽火，瞬间暴涨！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你胡说！！！”
    “你该死啊啊啊！！！”
    它的声音，不再沙哑。
    而是悲愤。
    那是被触及逆鳞的无法抑制的悲愤！
    苏无忌没有停。
    他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你守护的陛下。”
    “也已经死了。”
    “你的国家....”
    “完了。”
    ！！！！
    “你住嘴啊！！！”
    骸骨將军狂吼！
    它举起那柄锈剑。
    朝著苏无忌，狠狠劈下！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嘶鸣！
    那一剑，凝聚了百年的执念！
    那一剑，承载了无数战士的信念！
    那一剑。
    足以劈开山岳！
    然后。
    鐺！！！
    一声巨响！
    那柄锈剑，停在半空。
    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那是.....苏无忌的手指。
    全场，死寂。
    骸骨將军愣住了。
    它低头，看著那两根夹住自己剑刃的手指。
    又抬起头，看著苏无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下一秒。
    咔嚓！！！
    苏无忌手指轻轻一捏。
    那柄锈剑，应声崩碎！
    骸骨將军还没反应过来。
    砰！！！
    苏无忌一个转身！
    右腿如同战斧，狠狠抽在它的身躯上！
    那力量，纯粹，野蛮，毫无花哨！
    轰！！！
    骸骨將军的上半身，瞬间炸裂！
    无数骨骼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只剩下半截残躯，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远处。
    阿青瞪大了眼睛。
    老三嘴里的菸捲，直接掉在地上。
    狼獒握紧拳头，浑身颤抖。
    东子的脸上浮现出震撼。
    “大……大人……”
    阿青喃喃：
    “好强……”
    只是一脚。
    仅仅一脚。
    连斩妖之力都没有动用。
    纯粹的体术，纯粹的蛮力。
    就把那尊让他们五人拼死苦战怎么打都打不死的骸骨將军踢碎了。
    镜推了推眼镜。
    他看著苏无忌收回腿，甚至还试了试脚感，仿佛在评估这骨头架子的硬度。
    “好暴力的战斗方式……”
    镜喃喃。
    但。
    还没完。
    “该死……该死……该死啊！！！”
    一道嘶哑的怒吼，从那半截残躯中传出！
    四周，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上，无数金色光芒疯狂涌出！
    不断地涌入那残躯之中！
    那些散落的骨骼碎片，开始剧烈震颤！
    然后。
    哗啦啦！！！
    它们如同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飞回！
    重新组合！
    重新拼装！
    重新凝聚！
    眨眼间，骸骨將军的身躯，再次完整！
    而且更强！
    它站起身，浑身的骨骼上，缠绕著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如同火焰，在它身上燃烧！
    它抬起手。
    那些散落在地的锈剑碎片，同时震颤！
    然后。
    嗖嗖嗖！！！
    无数碎片，飞回它手中！
    金色光芒涌入，那些锈蚀的铁片，开始蜕变！
    锈跡剥落！
    剑身重塑！
    一柄金色的长剑，在它手中成型！
    剑身上，刻著两个古老的大字。
    【镇国】。
    骸骨將军握紧那柄剑。
    它抬起头，看向苏无忌。
    那双眼眶里，此刻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我是！！！”
    它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大川王朝的將军！！！”
    “是陛下最得力的干將！！！”
    “是子民们的守护军神！！！”
    它举起那柄金色长剑。
    “我！！！”
    “守护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