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元婴小辈的表现比所有长辈预估的都要出色。
    李玉一衝在最前面。
    他走的是肉身近战的路子，御兽合体后整个人身形暴涨了半尺，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狐纹。
    他衝到一名元婴后期的晶族面前，直接用拳头砸碎了对方的护体晶甲。
    一拳。
    元婴后期打元婴后期，靠著御兽合体硬生生將战力差距拉到了碾压。
    青丘狐在他身后释放幻术，另一名元婴晶族中了幻术站在原地发呆，被李玉一的第二拳砸飞了半个肩膀。
    李玉瑶骑著琉璃雪狮在战场上快速穿插。
    她的速度太快，晶族修士的法术刚瞄准她，她已经换到了另一个位置。
    琉璃雪狮的银色毛髮在日光下闪成一道模糊白光，每一次落爪都会带走一个晶族修士。
    她专门盯对方阵型里的薄弱点打。
    一个元婴修士落了单，三息之內她就能衝到面前完成击杀。
    李玉川的风雷蛟比他的人先衝进敌阵。
    风雷双属性蛟龙，雷电在敌阵中间炸开一团，电弧像藤蔓一样从一个修士身上弹到另一个修士身上。
    李玉川跟在蛟龙身后，手持一柄重剑，专门斩杀被雷电麻痹的晶族。
    一蛟一人，配合得像是同一个人的两个分身。
    李玉嬋的五色龙鬚蛟在战场上铺开了一层水雾。
    五色龙鬚在水雾中飘动，但凡碰到龙鬚的晶族修士，灵力运转立刻变得滯涩。
    李玉嬋站在水雾中央，用一柄白玉扇子不断打出五行法术。
    她一个人控住了半边战场。
    铁刃崖的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晶族先头部队的炼虚修士被李明玄在开战五息之內杀了大半，剩下的化神和元婴级別的修士虽然数量占优，但面对棲蛟峰一人配两到三只妖兽的战力配置，根本形不成有效攻势。
    一个化神晶族对上一个化神人族不算吃亏，但一个化神晶族对上一个人族化神加两头五阶妖兽，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御灵宗以御兽著称，每个人都是两三个战力合在一起打，数量优势在质量碾压面前不值一提。
    不久后，李承宗握著虎牙刺的手垂下来。
    他看著山脚下那具合体晶族的躯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老爹很强，在紫雾岛斩过合体初期，在黑沙漠斩过合体中期。
    但那两战他都没有亲眼见到。
    这次见到了。
    只是一眼。
    他的冥凤睁开了一只眼睛，对方的合体就死了。
    连还手的动作都没有。
    连震惊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来。
    禹文瑶的表情比李承宗更稳一些，但手里的霜裂也忘了收，爪刃上的冰蓝色灵光还在跳动。
    李玉一站在最前面，浑身全是晶粉。
    他仰头看著天上那个灰白头髮的老者，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光。
    他旁边，李玉川握剑的指缝间全是汗和晶粉的混合物。
    李玉瑶从琉璃雪狮上翻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李玉嬋。
    “爷爷说很快，还真就很快。”
    李玉嬋收起白玉扇子，轻声说了一句。
    李守才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山门前。
    冥凤收拢双翼落在他身后，眉心那道竖痕已经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灰白色痕跡。
    他弯腰检查了一下那具合体晶族的躯体，確认气息彻底断绝，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
    “打扫战场。收集晶核和晶甲残片，晶族合体的甲片可以炼製通天灵宝。”
    他的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
    然后他转身，朝铁刃崖主峰走去。
    路过李明玄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明玄，以你实力，能否抵挡那合体的一击？”
    “有一半概率抵挡。”李明玄如实回答。
    “下次遇到合体，不要硬接。
    你的碎虚针更快，先废他的眼睛。”
    李守才说完，继续往前走，“回山，让阵法师重新检查防御阵。晶族吃了这个亏，下一波会来更多。”
    李明玄站在原地，把太爷爷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先废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空间法则微光还在微微跳动。
    ......
    不久后，李守才站在铁刃崖上空，手里拈著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只有拇指肚大小，五种顏色在內部缓缓流转，像五条活著的丝线互相缠绕。
    这是合体晶族死后留下的东西。
    躯体坠地时碎了一地，晶甲碎片被几个元婴小辈捡去装了好几袋子，唯独这块五色晶核从碎甲里滚出来，在碎石堆里发光。
    他捏著晶核对著日光看了看。
    內部五种顏色並不混在一起，各有各的纹路，层次分明，像五层不同的法则叠在一块。
    七阶材料，而且是七阶里品相极好的那种。
    五行法则五种俱全，天然融合，不需要额外淬炼。
    这种品级的五行材料，整个龙吟域找不出几块。
    用来炼製上品通天灵宝，绰绰有余。
    他把晶核收进袖中。
    具体炼什么等大战结束再想，现在不是盘算这个的时候。
    冥凤落在他身后，暗灰色的羽毛上还残留著刚才施展天眼时溢出的灰白色余焰。
    气息比开战前弱了將近一半。
    天眼一开，消耗的不是灵力，是神魂本源。
    这种消耗丹药补不回来，只能靠时间慢慢养。
    李守才抬手按在冥凤脖颈处，神识裹住它的身躯，將它送进了阴阳宫殿。
    宫殿里的火凤梧桐木林子上空瀰漫著一层淡金色灵光。
    冥凤一进林子就飞上了最高的那棵梧桐树，收拢双翼，闭上眼。
    眉心那道竖痕已经合拢，只留下一道灰白色痕跡。
    它需要时间。
    阴阳宫殿里一年之后应该能再次催动冥凤天眼。
    他收回神识，正要落回铁刃崖，袖中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一下。
    是陈太上的传讯。
    只有一句话——“北境三位合体，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