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丟失的梦
    “帮忙？”夏林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搞得一愣，他警惕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疯疯癲癲的老人，通常这种开场后面都跟著“我女儿被哥布林绑了”或者“请替我找回曾祖父的脚趾骨”。
    “是的，帮忙。”老人脸上那和善的笑容未变，他指了指夏林腰间那枚黑铁徽章，“我看你是个冒险者，对吧？”
    老人並未在意他的迟疑，只是將空鸟笼举到与胸口齐平的位置。竹篾在晨光里泛著古铜色，笼门半开，像一张无声的嘴。
    “我养的一只小鸟，前几天走丟了。”老人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失落，“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实在是没力气再去找它了。”
    “找鸟？”夏林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实话，他现在真不太想做这种琐碎的任务。昨晚才刚和魔鬼信徒拼过命，今天就要去找宠物？
    “我知道的，你们冒险者，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笑容。
    他转身走向那个空无一物的祭坛基座，伸手在虚空中做了个奇特的手势：“如果你能找回那只鸟，吾主会赐予你祝福。吾主降下的祝福，绝非外面那些用金幣就能买到流水线般的小恩小惠所能比擬。那是源自可能性本身的馈赠，独一无二。“
    说著，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索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戒指。
    戒身是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头雕琢而成，极其朴素，没有任何纹。戒面则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仿佛凝固水滴般的乳白色小珠子，散发著极其微弱却纯净柔和的光芒。
    “这个，就当是预付的定金吧。”
    夏林接过戒指，入手微凉，戒面上镶嵌著一颗温润的珍珠。
    【织梦者之抚】
    【品质：精良】
    【效果：佩戴者每日可激活一次戒指中蕴含的神圣能量，施展一次【治疗中伤】神术。】
    【特殊：若被治疗者处於梦境或幻象状態，额外恢復1d4点属性伤害。】
    【评价：一个可携式的移动泉水，能在你被砍得只剩半条命的时候，给你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这么贵重？”夏林有些意外。这种等级的魔法物品，足够买下一套不错的装备了。
    “那只鸟对我很重要。”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落寞，“它叫做梦境织羽鸟，是受到吾主眷顾的生物。”
    他递给夏林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著一只奇特的鸟：
    体型如鸽，但羽毛呈现出不断变幻的虹彩，仿佛每一根羽毛都是一片流动的极光。最特別的是它的尾羽，三根长长的尾羽末端分叉，像是画笔的笔尖，据说它飞过的地方会留下短暂的彩虹轨跡。
    “梦境织羽鸟以人类的梦境为食，”老人解释道，“但它不是掠夺，而是帮助人们编织更美好的梦。失眠者在它的歌声中能安然入睡，噩梦缠身者会得到寧静。”
    “听起来很神奇。”夏林看著画像，“它去哪了？”
    “昨天被一只猫追赶，慌不择路地躲进了神殿区附近的下水道。”老人嘆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爬不动那些管道了。“
    “即使——已经被那只猫吃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也请告诉我真相。这枚戒指无论如何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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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林点点头，但心头那点疑惑还是冒了出来：“牧师先生，这活儿听起来——似乎並不算太难？下水道虽然脏，但以您的身份，隨便找个手脚麻利的帮工或者低阶冒险者，几个银幣应该就能办妥吧？何必找我？“
    他可不觉得自己刚来新斯泰凡就得惊天动地，能让一个神秘老牧师另眼相看。
    老人又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风告诉我会有客人？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又或者——”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也许是因为，在所有路过的人中，只有你停下来看了这座破败的神殿。命运的丝线总是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交织，不是吗？”
    夏林沉默了片刻，他看著老人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藏著无数秘密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番神神叨叨的话。
    在寂静的神殿中，只有从他脖子上传来的轻微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那块从努美利亚怀表正精確地记录著时间的流逝，机械的韵律与老人神秘的预言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这纯粹属於机械与秩序的声音，与周围这充满了失落神性的氛围格格不入，却也像一只无形的手，將他从那片关於“想像力”的玄奥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好吧好吧。”夏林举手投降，和这种谜语人讲话简直是自討苦吃，看著老人那副疯疯癲癲的模样，倒也觉得这番神神叨叨的说辞，符合他的人设。
    反正他以前也没少干找宠物、钻下水道的活，这次报酬还挺丰厚，就当是赚外快了。
    “下道入口在东边的维护站。”老人最后说道，“愿想像力与你同在。”
    夏林收好画像，与那老人告別，转身离开了这座破败的神殿。
    在他身后，老人站在空荡荡的祭坛前，开始自言自语：
    “风起了——被遗忘的棋子，终於落在了它本该在的位置上。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带来的，究竟是重塑一切的奇蹟，还是—终结一切的变数？“
    他抬头看向祭坛上方的虚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存在：
    “可能性在分裂，未来在重组。吾主啊，您沉睡已久的梦境，是否即將甦醒？”
    说罢，老人缓缓垂下空笼。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空笼的藤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在拨动命运无形的丝线。
    竹篾轻响，仿佛有鸟在里头扑棱，却什么也没有飞出。
    “镜中之镜，梦中之梦——若他真是那枚不应存在骰子乡老人伸出枯枝似的手指，在虚空里缓缓写下一条看不见的等式。
    “—就让这笼，替他掷次点吧。”
    一阵微风吹过，破败神殿中的烛摇曳，在墙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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