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荒野之誓
第207章 荒野之誓
月光如薄纱般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
夏林凝视著那张被兽骨面具遮挡的脸庞,苍白的骨质在月色下泛著冷光,面具边缘的裂纹诉说著无数次战斗的痕跡。
透过眼洞,他看见了那双眼眸,那是一双燃烧看滔天恨意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深处翻涌著岩浆般的怒火。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鲜血的味道,远处的廝杀声隱隱传来。
夏林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洪亮地喊道:
“你先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的身形微微一顿,似乎被夏林这句理直气壮的质问搞得愣了一下。
片刻的寂静后,她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扣住面具边缘。
隨著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兽骨面具被扯下,露出了下方的面容。紧接著,她顺势掀开了那顶深色的兜帽。
乌黑的长髮如林间瀑布般倾泻而下,髮丝在夜风中轻舞,带著几分不羈的野性美。
几缕髮丝划过她的脸颊,在月光下闪烁著墨玉般的光泽。
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一张精致而又充满了野性的、如同被阳光亲吻过的小麦色面孔。
她那双眼眸,是如同林间琥珀般剔透的浅棕色,瞳孔的边缘带著一圈更深的、近乎於黑色的轮廓,让她的视线如同夜行猎食者般锐利而专注从脸颊两侧到下顎,用某种深绿色的植物染料,纹著象徵著荆棘与藤蔓的复杂战纹,让她那份精致的美感,更添了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危险气息。
夏林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那如墨般的髮丝间,一对修长而尖锐的耳朵若隱若现,比寻常精灵的耳朵更加锋利,仿佛匕首的刃尖。
“精灵?”他在心中暗自嘀咕,同时集中精神,隨即立刻集中精神,发动了【物品鑑定】。
【姓名:????】
【种族:荒野精灵】
【职业:游侠lv.5】
【状態:愤怒,警惕】
【技能:追踪,宿敌(野兽/人类),快速射击,???】
【评价:一个在荒野中长大的独狼,她对人类的憎恨,如同她手中的箭矢般,致命而纯粹。】
五级的游侠。
“这个穀仓里,有我的伙伴。”伊莉雅拉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的溪流,却又带著冰冷的杀意,“你要是再敢妨碍我,就得死在这儿。”
她再次举起长弓,紫衫木的弓身在月光下泛著深沉的光泽。
但这一次,她的动作带著一种近乎祈祷般的庄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精灵闭上双眼,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凝滯。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那些在林间穿行的夜风突然改变了方向,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吹拂。
肉眼可见的翠绿色气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青蛇,盘旋著涌向她手中的长弓。
游侠特有一环法术,【颶风之弓】。
这不是施法者们通过复杂手势和咒文从魔网中汲取的奥术之力,也不同於牧师们向神张祈求而得的神术恩赐。
这是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
游侠的力量源於与荒野本身签订的无形契约。
当他们在密林中的时光超过在文明世界的岁月,当他们能听懂风的呢喃、读懂兽的语言、理解树叶脉络中隱藏的秘密时,荒野便会慷慨地回应他们,將那份属於自然本身的原始伟力,作为礼物赠予这些守护者。
紫衫木长弓发出低沉的喻鸣,如同沉睡千年的古木在这一刻甦醒。
弓身上原本静止的木纹开始流动,仿佛树木的年轮在逆转时光。
凝练如实质的风之力化作青色的光带,如活著的藤蔓般缠绕在弓臂与弓弦之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急剧上升,连夏林身上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然而,夏林却敏锐地注意到,即便是在拉弓对峙的紧张时刻,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身后那扇紧闭的穀仓大门了,她眼中的焦急如此明显,甚至盖过了对他的敌意。
“我相信你。”夏林突然开口。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缓缓將长剑插回剑鞘,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这是在任何文明中都代表著无害的姿態。
“什么?”伊莉雅拉的瞳孔骤然收缩,拉著弓弦的手指微微颤抖,缠绕在弓身上的青色光芒也隨之波动。显然,她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应。
“这个小傢伙,在你们打得热闹的时候,已经悄悄钻到穀仓里面去了,里面確实有古怪。”
一个冰冷而又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夏林身后传来。
塞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她那件【学者之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那只小巧的深狱偽龙,正亲昵地盘绕在她的肩膀上,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精灵游侠。
“凯德那边压力很小,”塞拉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今晚的月色很美,“他和那些村民足够应付剩下的杂鱼了。”
“我们可以一起下去確认一下,不是吗?”塞拉向前走了半步,那双隱藏在面纱下的眼眸,直视看伊莉雅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面纱投向那扇厚重的穀仓大门。
门上的铁锁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门缝中隱约透出一丝不寻常的寒意。
“而且,就像你感觉到的那样,穀仓里面,確实有一个被封印的地下室。”塞拉的语气毫无波澜,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伊莉雅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握弓的双手上的青筋在小麦色的皮肤下若隱若现。
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在月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显然內心正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夏林观察著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决定再推一把。
“喂,我说精灵小姐,”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假如我们真跟那些村民是一伙的,你觉得,凭你一个人,在我们两个的夹击下,还有胜算吗?”
伊莉雅拉沉默了。
夏林的话,简单粗暴,却也一针见血。
她看了一眼夏林,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气息诡异的提夫林邪术师,最终,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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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但如果你骗我...:
隨即,她用一种夏林从未听过的古老精灵语低声咒骂,那语言带著原始森林的韵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树叶的摩、流水的呢喃:”na-losto!taur-aegasgwind-a-tal!”
(愿你的双脚永远找不到归乡的路径,愿森林的荆棘永远缠绕你的脚步!)
那是荒野精灵最恶毒的诅咒之一,诅咒对方的灵魂永远找不到归乡的路径,被森林的意志所拋弃。
夏林却像没听见一样,脸上立刻堆起了和善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夏林·托雷莫。”
他的手掌宽厚,掌心有著常年握剑留下的老茧,在月光下显得坦诚而可靠。
她显然没想到,在刚才那场充满敌意和算计的对峙之后,这个人类竟然会用如此寻常的方式,来开启一段充满不確定的临时盟约。
这种文明世界的社交礼仪,对在荒野中长大的她来说,既陌生又充满讽刺意味。
她没有回应他伸出的手。
相反,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清冷的月光下仔细地审视著夏林,从他脸上那副看似毫无城府的笑容,到他眼角那一丝狡的光芒,再到他放鬆却又保持警惕的站姿。
她试图分辨这一切背后到底藏著多少算计、多少虚偽、又有多少真诚。
晚风吹过,带起她的几缕黑髮,也带来了远处战斗即將结束的气息。
最终,她还是转过身,將那副刻著荆棘战纹、显得孤高而又倔强的背影留给了他。
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肩线,以及脖颈侧面那若隱若现的藤蔓刺青。
“伊莉雅拉。”
她的声音,就像从万年冰川下吹来的寒风,带著不情愿的稜角,在寂静的夜色中迴荡。
那是一个名字,也是她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