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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397章 矮人奴隶铁锤·格罗姆第一次站著走路

      逐汐帝国铁城,奴隶市场。
    格罗姆跪在锻炉前面,和过去十七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他是个矮人。身高不到一米四,肩膀却宽得出奇,两条胳膊粗壮有力,上面布满了烫伤留下的疤痕和老茧。灰扑扑的脸上满是菸灰和汗渍,鬍子乱糟糟地垂到胸口,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曾经很亮,现在浑浊了大半,只有在盯著锻炉里烧红的铁坯时,才偶尔闪过一丝锐利。
    他的膝盖早就没有知觉了。准確地说,从膝盖往下的整条小腿都像是別人的东西,只有在天冷的时候,断筋处会传来一阵阵钝痛,提醒他那里曾经有过完好的肌腱。
    十七年前,他试图率领族人逃跑。
    帝国的监工用一把生锈的短刀,当著所有矮人奴隶的面,割断了他两条腿的膝盖筋。没有麻醉,没有治疗,割完之后把他扔回锻炉旁边,让他跪著继续干活。
    从那天起,格罗姆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他跪著吃饭,跪著睡觉,跪著锻造,跪著被人呼来喝去。膝盖下面的皮肉磨得又厚又硬,结了一层层死茧,像两块嵌在地面上的老树根。
    可他的手没废。
    格罗姆的手是这一批矮人奴隶里最好的。铁城的监工们都知道,这个跪著的矮子能打出整座城里最精细的锻件。剑刃的弧度、甲片的咬合、锁链的环扣,经他手的东西,成品率比別人高出三倍。
    之所以留著他。
    不是因为心善,也不是因为他的手艺。
    而是因为,他是整个逐汐帝国里,所有人奴工的精神领袖。
    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格罗姆跪在锻炉前,左手握著铁钳,右手举著锤子,正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坯。火星四溅,汗水顺著他灰扑扑的脸往下淌,滴进胸前那件破烂得看不出原色的围裙里。
    锻炉的热浪烤得他脸颊发疼,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跪著,习惯疼,习惯被当成工具,习惯每天醒来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居然还活著,有些晦气。“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很多,很杂,还夹著金属碰撞的声响。格罗姆没有抬头。奴隶市场隔三差五就会出乱子,有时候是新来的奴隶闹事,有时候是监工换班打架,跟他没什么关係。
    可这次不太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整齐。那种节奏不像帝国守军鬆散的巡逻,倒更像某种他从未听过的行军步伐。整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很大,很清楚,带著一种格罗姆完全陌生的腔调。
    “奉赤色联邦总指挥林凡之令,宣读《逐汐特区奴隶解放令》。“
    “自本令颁布之日起,逐汐帝国全境所有奴隶,无论种族、性別、年龄,即刻恢復自由人身份。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以任何形式继续奴役、买卖、囚禁奴隶。违者,以联邦法律论处。“
    格罗姆的锤子停在半空。
    他没有抬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听过太多次类似的话了。每隔几年,帝国就会换一批官员,新来的偶尔会做做样子,说些“善待奴隶“之类的漂亮话。然后一切照旧,鞭子照抽,铁链照锁,跪著的人还是跪著。
    换个主人罢了。
    他把锤子重新落下去,敲在铁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旁边的矮人奴隶们也没什么反应。有几个年轻的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去。老的连看都懒得看,只是机械地重复手里的活计。
    十七年的奴役,早就把期待这种东西磨乾净了。
    脚步声更近了。
    格罗姆余光里看见一双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不是帝国监工的皮靴,也不是守军的铁靴。那双靴子很乾净,款式也很陌生,靴面上有一种他没见过的缝线工艺。
    然后,靴子的主人蹲了下来。
    格罗姆这才不得不抬起眼。
    蹲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矮人。
    这本身没什么稀奇。奴隶市场里到处都是矮人。
    可这个矮人不一样。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式工装,布料厚实,裁剪合体,袖口和领口都有整齐的缝边。腰间掛著一把扳手和几个工具袋,工具袋的皮革都磨出了光泽,显然是长期使用的痕跡。他的脸很方,下巴上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沉稳,看人的时候不急不躁。
    最让格罗姆移不开眼的,是他胸口別著的那块铭牌。
    铭牌不大,金属材质,上面刻著几行字。
    “博林·铁歌。“
    “赤色联邦,首席锻造师。“
    格罗姆盯著那块铭牌,脑子里一下空了。
    首席锻造师。
    一个矮人,掛著“首席锻造师“的铭牌。在人类的国家里。
    博林看著他,没有急著说话。他的目光在格罗姆身上停了几秒,从那双磨出厚茧的膝盖,到满是烫伤疤痕的手臂,再到灰扑扑的脸上那双已经浑浊但还没有彻底死掉的眼睛。
    “你叫什么?“博林问。
    格罗姆没有回答。
    他在打量博林。
    工装很新,但手上的茧子不假。那是长年握锤、握钳、握焊枪留下的痕跡,和格罗姆自己手上的如出一辙。这个矮人確实是干活的人,不是摆设。
    可格罗姆还是不信。
    他见过太多把戏了。人类最擅长这种手段。找一个矮人,穿上好衣服,掛个好听的头衔,然后让他来忽悠自己的同族。目的无非是让奴隶们老实干活,別闹事,別逃跑。
    格罗姆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警惕。
    “他们拿什么威胁你的?你的家人在哪?“
    博林愣了一下。
    隨后他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对这种反应早有预料。
    他没有急著解释,而是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份图纸。
    图纸很大,展开后几乎铺满了格罗姆面前的地面。纸面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结构线、標註和数据,每一条线都极其精確,每一个標註都清晰可辨。
    格罗姆是锻造大师出身,他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图纸。
    那是一艘船的龙骨分段图。
    不是普通的船。
    图纸上標註的吨位数字大得离谱,结构复杂度远超格罗姆见过的任何一艘帝国战舰。龙骨的分段方式、肋骨的排列间距、承力结构的设计思路,每一处都透著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工业逻辑。
    格罗姆的目光被吸住了,顺著图纸一路往下看,最后停在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签名。
    “博林·铁歌。“
    签名旁边,盖著一枚红色的质检章。
    格罗姆盯著那个签名和质检章,手指开始发抖。
    博林的声音很平静。
    “没人威胁我。我们摧毁逐汐帝国的母舰,十万吨,三万矮人锻的龙骨。人类工程师管我叫『博林大师『。“
    格罗姆抬起头,看著博林。
    他想说这是假的。想说你在骗我。想说矮人不可能在人类的国家里当什么首席锻造师,更不可能在图纸上籤自己的名字、盖自己的章。
    可他说不出口。
    那份图纸是真的。
    图纸上的工艺细节、结构参数、材料標註,每一处都经得起推敲。格罗姆干了一辈子锻造,他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工程图纸,什么是糊弄人的废纸。
    这份图纸,是真的。
    签名,也是真的。
    一个矮人,站著,在一份十万吨巨船的龙骨图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质检章。人类工程师叫他“大师“。
    格罗姆跪在地上十七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冷,不是疼,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最深处往上涌,涌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酸,连呼吸都乱了。
    博林没有催他。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等著。
    过了很久,格罗姆才重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声音沙得厉害。
    “你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格罗姆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问不出来了。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跪了十七年的腿,忽然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
    那股温热从膝盖內部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修復那些断裂了十七年的肌腱和组织。
    格罗姆猛地低头,看见自己的膝盖处正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个穿著白色制服的人类女兵半跪在他身侧,双手按在他的膝盖上,掌心涌出浓郁的治癒魔力。她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这个治疗过程消耗极大。
    格罗姆整个人僵住了。
    高阶治癒术。
    他知道这种魔法。逐汐帝国的贵族偶尔会用,但那是给贵族用的,给將军用的,给值钱的人用的。一次施展的消耗抵得上普通治疗师半个月的魔力储备。
    用在一个矮人奴隶身上?
    格罗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可能。
    可膝盖里传来的感觉越来越清晰。那些断了十七年的筋腱正在重新连接,萎缩的肌肉正在缓缓恢復弹性,骨骼间的软骨也在一点点生长。疼,很疼,像有人在他膝盖里面用针一根根地缝,可那种疼里面,带著一股他已经忘记了的东西。
    力量。
    他的腿,正在恢復力量。
    治疗持续了很长时间。
    女兵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变成了汗流,可她的手始终没有移开。旁边又来了一个医疗兵,接替她继续输出治癒魔力。
    格罗姆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不敢动。
    他怕一动,这一切就会消失。
    终於,金色光芒缓缓散去。
    博林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试试看。“
    格罗姆看著那只手,没有立刻去握。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膝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搭了上去。
    博林用力,把他往上拉。
    格罗姆的身体缓缓升高。膝盖传来一阵酸麻,小腿发颤,脚底板踩到地面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会直接摔倒。
    可他没有倒。
    他站住了。
    晃了两下,站住了。
    格罗姆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脚,看著自己的膝盖,看著自己站直后的影子落在地面上。那个影子比他记忆中的要高,也比他记忆中的要直。
    十七年了。
    他第一次站著看这个世界。
    锻炉还在烧,铁坯还在冒烟,旁边的矮人奴隶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著他。
    格罗姆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说谢谢,可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出来。
    博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格罗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身体站起来了,可他的信任还没有。他看著博林,看著那些穿制服的人类士兵,看著那个正在擦汗的女医疗兵,心里仍然有一个声音在反覆说:別信,別信,这只是新花招,等你信了,他们就会把你摔得更狠。
    格罗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脚底板踩在实地上的触感。
    那种感觉,他已经忘了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