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沉默了。
    他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砚辞说得没错。
    但他也知道，对於云陌辰来说，祝卿安的分量有多重。
    如果云陌辰知道砚辞为了拖延时间，而放任祝卿安濒死……
    “他会杀了你。”鸿蒙沉声道，“前辈，恕我冒昧，等他知道真相，他一定会杀了你。”
    “我知道。”砚辞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清楚了的事：
    “但比起让小云子活著……我不在意任何事情。”
    鸿蒙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
    一个月后。
    剑神宗，比武广场。
    数十里方圆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所有核心弟子、內门弟子、外门弟子，以及长老执事们全都聚集在此。
    广场正中央的比武台上空，一道巨大的榜单悬浮著，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名字和积分。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次试炼的排名，都代表著宗门认定的实力等级。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比榜单更高的地方。
    那里，悬浮著一个青年。
    剑凌尘！
    一身崭新的白色剑袍迎风猎猎，黑髮用玉冠高高束起。
    他负手立於云端，周身散发著如渊如狱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远超剑皇巔峰，赫然已经踏入了剑帝境！
    剑帝！
    “圣子威武！圣子无敌！”台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红脸长老率先站出来，声音洪亮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圣子在一个月前的剑境试炼中获取了海量积分，排名第一！”
    “出关后凭藉剑境中获得的天材地宝，一举突破剑皇桎梏，踏入剑帝境！”
    “成为我们剑神宗万年来，第二个在百岁之內突破剑帝的妖孽！”
    白鬍子长老捋著鬍鬚，满脸红光：
    “剑帝境！圣子今年才多大！”
    “这个年龄突破剑帝，別说剑神宗了，放眼整片大陆都是凤毛麟角！”
    剑凌尘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姿態从容。
    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一个月前在剑境中虽然被云陌辰羞辱过，但那小子已经被剑兽吞了，而他活了下来，还凭藉剑境最深处的机缘突破了剑帝！
    成王败寇，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这时，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飞身踏上比武台。
    他是剑神宗的五长老，剑帝境三阶，在长老中修为不算最高，但资歷极老！
    他朝剑凌尘拱了拱手：
    “圣子突破剑帝，可喜可贺。”
    “老夫想亲自领教一下圣子的剑道，不知圣子可否赏脸？”
    看似是五长老自愿，实则是剑客崖安排的。
    为了什么？
    造势！
    让眾人看看，他们圣子的实力，未来剑神宗接班人的实力！
    剑凌尘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五长老请。”
    轰——！！
    五长老深吸一口气，剑帝境三层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身上亮起青色的剑罡，如同一道青龙盘旋！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一剑刺向剑凌尘！
    这一剑他用了八成实力，剑帝境三层全力一击，足以撕裂方圆万丈的任何防御！
    剑凌尘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剑意从指尖飞出，轻描淡写地撞上了五长老的青龙剑罡！
    “你的力量…！”五长老瞳孔一缩，口中瞬间涌出鲜血。
    轰隆！！！
    一道轰鸣的爆炸声响起，剑罡寸寸碎裂！
    五长老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比武台边缘！
    他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站起来！
    昏了！
    全场譁然。
    “一剑！不，只用了一指！”
    “五长老剑帝三层都接不住圣子一指！”
    “这实力，恐怕已经能跟九长老比肩了！”
    “九长老当年突破剑帝后用了三年才达到这个水平，圣子才刚突破一个月！”
    “剑神宗第一天才，非圣子莫属！”
    閆科扯著嗓子喊，脸上满是諂媚。
    白粥月也跟著附和，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刻薄：
    “九长老那眼光可真好，收了个废物徒弟被剑兽吃了，现在圣子突破了剑帝，真不知道她那张脸往哪搁。”
    剑凌尘收起手指，目光扫过台下，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所有人仰视他的目光，享受击败长老的快感，享受被称为“第一天才”的荣耀！
    那些曾经嘲笑他断臂的人，现在全都闭上了嘴！
    那个曾经砍掉他一条胳膊的云陌辰，现在已经变成了剑兽的粪便！
    他是最后的贏家！
    广场角落的阴影里，董冰独自站著。
    她依旧穿著一身红色长裙，长发如瀑，冷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她的寒渊剑安静地掛在腰间，剑身上泛著微微的冰蓝光芒，像是在无声地安慰主人。
    “是我的错……”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如果不是我把赤霄剑给你，那剑兽就不会盯上你。”
    “如果我不让你进剑境，你就不会死……”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剑凌尘，眼神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不在乎剑凌尘突破了什么境界，不在乎宗门里任何人对她的嘲讽。
    她只在乎一件事…
    那个叫她“师父”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你还活著吗……”
    轰隆！！！
    可突然，天际边被撕开一道长达数百万米的裂缝！
    一道耀眼的白芒从裂缝中疾驰而出！
    那道光远在天边，却刺眼得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那是什么？！”眾人惊呼道。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
    依稀能看到光芒內。
    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来，白衣胜雪，黑髮如墨，单手持剑！
    很快。
    他停在剑凌尘的对面，举起手中的怜天剑，锋利的剑芒反射出眾人懵逼的眸光，白衣少年星眸闪烁了一下。
    淡然开口：
    “煞笔。”
    “你云爷爷驾到，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