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那张脸，即便因为跟云凡的气质大相逕庭，所以大家没有把两个人联繫在一起过。
    可大家依旧能够看出来是云凡的眉眼。
    因为熟悉。
    第一眼看到，他们就认出来了。
    但不敢说。
    因为他们都清楚，以当时的情况即便说了，他们也没有办法把云凡的肉身给抢回来。
    在局势的逼迫下，他们只能先行选择让青霄离开，甚至还不能让青霄发现他们对云凡的在意。
    不然会更危险。
    至於云凡能不能活著，就要看他当年还记不记得寻隱的功课，能不能在绝望之中，保留住自己的一丝魂魄在。
    其余的，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等待，以及找到机会报仇。
    可云越他们也跟著消失了。
    倒是有些叫人担心了。
    “不会消失。”叶綰綰打断了秦北的自言自语，“他们还在此地。”
    秦北意外，“老大。”
    叶綰綰召出通灵阵的流光阵图，天下宗的通灵阵內，属於云越他们的星辰还在，虽然是黯淡的。
    “我改进过阵法，若人死神散，星辰会彻底碎裂。”叶綰綰指向了云越他们的星辰，说，“他们的还在。”
    秦北沉思，他盯著云越他们的星辰，“看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朱渊没错。”
    “但这朱渊……很大。”
    叶綰綰平静地转动阵图，上面的星辰大部分都聚集在一起，还有一些散落在九州四方，为净化出力。
    为九州固守。
    但更多的是在这里。
    在朱渊內。
    叶綰綰说，“想要確定他们的方位，只有等他们再次上线，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在意上不上线，朱渊就剩下这最后一层，打完就知道。”
    秦北问：“老大，如果还有第十一层呢。”
    叶綰綰笑：“那就一起端了。”
    秦北：“明白。”
    不过在行动之前，叶綰綰也去寻了洛清风，了解一下朱渊的情况。
    洛清风对此无所不说。
    得知还有第十一层，叶綰綰没有太大的意外。
    “第十一层不大，说是空间，更像是一条通道，我跟你师父从下方上来的，残魂有，但不多，厉害的都被我们清理了，就剩下一些小东西。”洛清风已经收好了燕雎跟陆清玄的魂魄，对叶綰綰知无不尽。
    叶綰綰頷首，“二师伯的消息对我们很有用，就是你刚才提及的弒神俑，是什么。”
    叶綰綰认真地请教，“綰綰第一次听说。”
    洛清风一顿。
    寻隱在听到这三个字，也骂骂咧咧，“怎么是这个。”
    柳梦澜问：“是啥啊是啥。”
    “能是什么，从字面上你们还读不出来吗？弒神俑，自然是弒神的东西。”冷笑声从一旁传来。
    大家看到了问天藏在黑雾里，慢步飞来。
    青璃几次伸手，想要扒拉掉他的黑雾，可想想问天的实力，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手。
    听了问天的话，六小只跟一大只（老六）当即看过去：“师祖是说弒神？”
    问天冷笑，“这东西，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天道的走狗。”
    叶綰綰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当初星沉打算拖仙界同归於尽的时候，天道就派了一个替身下来。
    这个替身就拥有著部分本源。
    “天道本源吗？”叶綰綰问。
    “那没这么高级，”问天平静地打断叶綰綰的幻想，“现在的弒神俑可没有以前的能力，若是以前，那可能有，但它的出现，確实是跟它的名字有关，灭神之战。”
    叶綰綰猝然抬头。
    李万知忙哎了一声，“师祖，说错了吧，不是灭仙之战吗？”
    “不一样，灭神是灭神，灭仙是灭仙，灭神之战只有一场，而灭仙之战在九州开闢以来，已经实行过几场，而我还很幸运地参与其中一场，你们知道的。”
    叶綰綰几人想及三千多年前的灭仙之战，突然不敢出声。
    洛清风他们那会还没进宗门，但他们的师父扶风就是在这一场战爭之后，才成了天一宗遗孤。
    寻隱张了张嘴要说什么，但忍住了。
    可柳梦澜直接就问了，“师祖，你杀过天一宗的人吗？”
    这一句话出来，整艘船的气氛都变了。
    大家都带著一丝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柳梦澜，不敢想他怎么会在这个当口问出这句话。
    洛清风：“……”不愧是老六。
    敢言他人不敢言。
    问天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柳梦澜，围绕他危险地询问：“杀了又如何，没杀又如何。”
    柳梦澜如实说：“那会有点麻烦，你知道我们天一宗的人最护短，你要是杀了，那是要上我们黑名单的，但师祖你又是我们天一宗的，还是我们前辈，所以就算真动了，我们也处理不了你。”
    “只能找更高一级的祖师爷，不然你就再等等，到时候跟各位死去的师祖去天一师祖面前问一问，看他怎么处罚你吧。”
    这一番话说得太过真诚与认真，没有丝毫含糊，而且公道在理，反而叫问天陷入了出神。
    天一……
    还会有机会见到吗？
    问天自嘲一声，再看大家聚来的目光，他冷笑道：“不想听就算了。”
    可黑雾刚动，就被人拽住。
    叶綰綰问：“师祖，灭神之战以及灭仙之战，这两场战爭的发起，所求是不是一样的。”
    问天一顿。
    叶綰綰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他的眼睛，“因为力量不够，本源不够，所以只能掠夺。”
    大家吃惊。
    “若诸神占据的力量过於强大，天道无法发挥出该有的能力，那么率领部分使者发起灭神之战，抢夺神界本源，再关闭神界，也不是不可能。”
    叶綰綰盯向了问天，继续语出惊人，“就跟关闭仙界一样的理由。”
    问天停了下来，他看向了叶綰綰，很久，他才说：“差不多。”
    过程不一样，但根源……確实差不多。
    “所以弒神俑就是为灭神而生的，那……”叶綰綰咬紧了牙关，“元初为什么会这招。”
    大家失神地看向了叶綰綰。
    听著她紧紧地咬住了牙关，不让自己发抖，说出一个怀疑，“有没有可能……”
    “元初……就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