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看著姐姐和外甥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和亲切。
    他轻描淡写地纠正道。
    “二十三万可买不到这块。”
    秦天行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难道是高仿？
    可这质感，这光泽，这沉甸甸的分量，怎么可能是假的！
    顾衍慢悠悠地公布了答案。
    “这块是皇家橡树离岸型，市场价差不多在六十个左右。”
    六十个？
    秦天行和顾盼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六十个什么？
    六十块？
    六百？
    六千？
    当那个“万”字在他们脑海里补全时，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六十万！
    秦瑞雪也是个行动派。
    她刚才就已经悄悄掏出了手机，对著哥哥手里的表拍了张照片，用了识图功能。
    此刻，搜索结果正好跳了出来。
    网页上，那块腕錶的图片和价格，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爱彼皇家橡树离岸型自动上链腕錶，参考价：￥598,000】
    秦瑞雪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哥哥和妈妈，声音都带著哭腔了。
    “哥……妈……你们看……”
    “舅舅说的是真的……”
    秦天行凑过去一看，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顾盼更是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晃了晃。
    “阿衍！你疯了！”
    她衝过去就要抢儿子手里的盒子。
    “这么贵的东西，我们不能要！绝对不能要！”
    “快！天行，还给舅舅！”
    顾衍却按住了她的手，又指了指秦瑞雪手里的另一个盒子。
    “姐，你別急。”
    “瑞雪那块也差不多。”
    他云淡风轻地补充道。
    “那块是百达翡丽的，镶了钻，价格跟天行这块大差不差。”
    “本来想给你们准备更好的，但时间太紧了，百万以上的款式都需要预定，没现货。”
    “就先拿这两块凑合一下，当个见面礼，你们別嫌弃。”
    凑合……一下？
    別嫌弃？！
    秦天行和秦瑞雪兄妹俩，彻底被自家舅舅这凡尔赛式的发言给干沉默了。
    听听！
    这是人话吗？！
    拿六十万的表当见面礼，还只是“凑合”？
    那不凑合得是什么样？
    直接送套房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撼和荒谬。
    他们今天所经歷的一切，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要魔幻。
    “舅舅，不行，我们真的不能收！”
    秦天行把盒子往顾衍那边推。
    “这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
    秦瑞雪也连连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是啊舅舅，这都够在我们老家买一套房了。”
    “我们还是学生，戴这么贵的表……不合適。”
    顾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给的，就拿著。”
    “推来推去，像什么样子？”
    “我是你们的亲舅舅，不是外人。”
    说著，他根本不给两人再次拒绝的机会。
    直接拿过两个盒子，拉起他们的手腕，亲手將那两块价值连城的腕錶戴了上去。
    冰凉的金属贴上手腕皮肤的瞬间，秦天行和秦瑞雪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住了。
    动也不敢动。
    “嗯，錶带有点松。”
    顾衍捏著秦天行的手腕看了看，眉头微皱。
    他隨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西辞的电话。
    “西辞。”
    “你联繫一下之省大学城那边，最近的歷峰或者爱彼专卖店，跟他们经理打个招呼。”
    “我外甥和外甥女明天会过去调一下錶带，让他们准备好接待。”
    “对，態度好点。”
    几句话，乾脆利落，充满了上位者的气场。
    掛了电话，他才重新看向两个已经完全石化的孩子，语气又恢復了温和。
    “明天没课的时候，让西辞送你们过去。”
    “很简单，几分钟就搞定了。”
    这……
    这就安排好了？
    秦天行和秦瑞雪看著手腕上闪闪发光的“小房子”。
    脑子已经彻底宕机，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顾盼在一旁看著，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知道弟弟的脾气，说一不二。
    再推辞下去，恐怕就要伤了姐弟间的感情了。
    她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沙发角落里，啃著鸡腿的小女孩身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光顾著震惊了，把正事给忘了！
    她拉了拉顾衍的袖子，满脸都是窘迫和难为情。
    “阿衍，你看我这脑子……”
    “也没……也没给孩子准备个礼物。”
    顾衍笑著安慰道。
    “姐，你又说傻话了。”
    “糯糯什么都不缺，你能来，亲手给她做顿饭，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礼物了。”
    听到这话，顾盼的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秦天行和秦瑞雪这时也才注意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著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扎著两个可爱的丸子头。
    皮肤白得发光，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像黑葡萄一样。
    此刻，她正抱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鸡腿，吃得满嘴是油。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秦瑞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哇！舅舅，这是你的女儿吗？”
    “长得也太可爱了吧！跟个洋娃娃似的！”
    顾衍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那是为人父特有的自豪。
    “嗯，我女儿。”
    “大名叫顾梦涵，小名叫糯糯。”
    他走过去，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又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糯糯，別吃了。”
    “快看，这是谁来了？”
    他指著顾盼和秦天行兄妹。
    “这是天行哥哥，这是瑞雪姐姐。”
    “快叫人。”
    糯糯抬起头，她的目光清澈，没有丝毫的胆怯。
    当看到秦瑞雪对她露出善意的微笑时，小糯糯也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带著一点油光，无比灿烂的笑容。
    “姐姐，你好漂亮呀！”
    小糯糯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声音又甜又软。
    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视线就没从秦瑞雪脸上挪开过。
    这一声“姐姐”，直接把秦瑞雪的心都给喊化了。
    她刚才还因为那块天价手錶而浑身不自在。
    这会儿所有情绪都被这个可爱的小傢伙给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