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出宫前夜,沦为暴君掌中物 作者:佚名
第357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天色將明未明的时候,贤贵妃被人从钟粹宫带到了慎刑司。
她彻夜未眠,脸色晦暗,眼圈发乌,一路行来,最初的惊慌失措已经消散在黎明的冷风里,嘴角又掛上了她惯常的笑容。
事已至此,再惊慌又有何用?
她是贵妃,要有贵妃的气度。
慎刑司的大堂上,祁让和晚余並排坐在上位,贤贵妃进门时恍惚了一下,感觉他们不像是在审案,更像是帝后二人在接受百官的朝贺。
贤贵妃心中五味杂陈,看了看侍立一旁的徐清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端妃和张有道,缓步上前,福身给祁让行礼:“臣妾见过皇上,不知皇上这么早传臣妾到慎刑司所为何事?”
她如此淡定,脸上甚至带著浅浅的笑意,和从前每次见到祁让的时候一样,温婉又贤惠,那个“贤”字当真和她再般配不过。
祁让以前就不喜欢看她笑,此时此刻,越发觉得她笑得太假。
祁让不想和她废话,开口直奔主题:“张有道说,是你让他杀端妃灭口的,你有何话说?”
贤贵妃先是一愣,隨即矢口否认:“臣妾没有,臣妾从前確实对张有道有恩,但臣妾从没指使过他杀端妃灭口,臣妾甚至都不知道端妃进了慎刑司,端妃不是在长春宫吗,她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送来了慎刑司?”
她把所有事推得一乾二净,表情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祁让冷笑一声:“你就这么有把握自己能做得滴水不漏吗?”
贤贵妃道:“臣妾什么也没做过,皇上叫臣妾如何承认,或许张有道確实有杀端妃灭口的嫌疑,但也不排除他为了保全他真正的主子,胡乱攀扯臣妾的可能呀!”
说著转身看向张有道:“你这奴才为何诬陷本宫,本宫何时说过让你杀端妃了?”
张有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有气无力道:“昨晚,三更將近,娘娘派人传话给奴才,让奴才借著刑讯灭了端妃的口,不要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胡说八道!”贤贵妃厉声打断了他,“本宫二更就睡下了,怎么会在三更將近传话给你,传话的人长什么样,你確定是本宫跟前的人吗?”
张有道说:“那人以黑巾蒙面,奴才没看到他的长相,但他明確说了是贤贵妃的吩咐。”
贤贵妃顿时笑起来:“皇上,您都听见了吧,一个黑巾蒙面的人,他连人家的长相都没看清楚,这分明就是有人要栽赃臣妾呀!”
祁让冷冷看著她,多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讲,只向徐清盏递了个眼神。
徐清盏抬手击掌,拾翠被两个小太监押著走了进来。
贤贵妃看到拾翠,脸色有瞬间的变化,但隨即就恢復淡定。
拾翠被押上来,跪在地上给祁让和晚余磕头,又给贤贵妃磕头:“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实在受不住刑,奴婢已经招了,娘娘把奴婢送给皇贵妃,就是为了让奴婢帮忙打探消息,端妃娘娘进慎刑司的消息,就是奴婢传递给娘娘的。”
“你在胡说什么?”
贤贵妃一脸震惊的模样,“本宫把你送给皇贵妃的那天起,就和你说过,让你尽心尽力服侍皇贵妃,本宫何曾说过让你帮忙打探消息?”
她转而看向晚余,言辞恳切:“妹妹,咱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你不会也怀疑我吧?
你答应要把梨月给我养,梨月的事,我和你一样痛断肝肠,你说要调查梨月的死因,我就不遗余力地帮你,我怎么可能安插眼线在你身边?
好妹妹,別人都可以不信我,你不能不信我呀!”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淡定从容,应对自如,晚余真是打心底里佩服。
首辅家养出来的女儿,到底是比武將世家养出来的女儿城底深。
这要是换作兰贵妃,只怕早就跳脚抓狂,破口大骂了。
晚余挺了挺腰身,语气平静道:“我也不相信是姐姐乾的,可铁证如山,由不得我不信。”
贤贵妃说:“拾翠是我送给妹妹用的,早就不算是我的人,她的话算不得是铁证吧?或许她也是被別人收买,故意挑拨我与妹妹之间的感情呢?”
“有道理。”晚余点点头,看向拾翠,“你说,你是被谁收买的?”
拾翠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奴婢没有,奴婢打进宫起就只有贤贵妃一个主子,就算被送到承乾宫,也只忠於贤贵妃一人,奴婢没有被旁人收买,这件事確实是贤贵妃让奴婢乾的。”
晚余沉下脸,厉声道:“好一个油嘴滑舌的刁奴,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继续受刑吧,本宫倒要看看,你那藏在背后的主子会不会出来保你。”
“徐掌印,带下去接著打!”
“是。”徐清盏答应一声,冲那两个小太监吩咐道,“带下去,把慎刑司的十大酷刑都给她用上。”
两个小太监垂首应是,拖起拾翠就走。
拾翠本来就已经挨了杖刑,后背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娘娘饶命啊娘娘,奴婢没有说谎,奴婢没有说谎……”她惊慌大喊,垂死挣扎,“奴婢知道贤贵妃一个秘密,二皇子是贤贵妃害死的,求娘娘让奴婢將功折罪……”
“停!”晚余抬手叫停了两个小太监。
像木头人一样跪在地上的端妃猛地抬起了头,顶著一张煞白的脸看向贤贵妃。
贤贵妃从容不迫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裂缝,眼中闪过一抹慌张。
“皇上,娘娘,这贱婢分明就是怕死,想胡乱攀扯来拖延时间……”
“奴婢没有胡乱攀扯,奴婢说的是真的。”拾翠颤声哭喊,“奴婢是偶尔偷听贤贵妃和李嬤嬤讲的,当年端妃生二皇子时,李嬤嬤替贤贵妃买通了接生的嬤嬤,在二皇子落地后,用沾了粉的帕子给二皇子擦拭口鼻,让二皇子把那些粉吸入肺腑,造成了先天性哮喘的症状。”
一番话不管不顾地喊出来,惊得满堂寂静。
片刻后,端妃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跌跌撞撞爬起来,向贤贵妃扑过去。
贤贵妃吃惊地向后躲开,端妃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竟然是你,为什么是你,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和我说是兰贵妃乾的,我便信了你的话,一心要杀了兰贵妃给我儿子报仇……”
她大口的喘息,鲜血顺著嘴角往下淌,搭配她惨白的脸色,就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贤贵妃终於慌了神,却还在拼命摇头否认:“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要听这贱婢瞎说。”
“奴婢没有瞎说。”拾翠急切道,“皇上和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把李嬤嬤带来问话,李嬤嬤是贤贵妃的陪嫁嬤嬤,贤贵妃干的事她都有参与。”
晚余的手心和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说不好是太过震撼还是太过激动。
她转头看向祁让,声音也有些发抖:“要不要审讯李嬤嬤,请皇上定夺。”
祁让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一片血红:“来人,去带李嬤嬤过来,和贤贵妃一起送去刑房,由徐清盏亲自审问。”
“不必了!”贤贵妃颓然跪倒在地,“臣妾自幼丧母,是李嬤嬤一手把臣妾带大的,如今她年事已高,受不住刑,请皇上饶她一命,所有的事,臣妾一人承担。”
祁让怒视著她,一字一字咬牙切齿:“你说,你都做了什么?”
贤贵妃悽然一笑,缓缓道:“当年,臣妾和端妃兰贵妃一同进宫,她们二人,一个比不上我的家世,一个比不过我的才学,却都在我前面怀了身孕。
父亲一心想让我坐上皇后之位,嫌我的肚子不爭气,时常逼迫责骂於我,我便对她们二人怀恨在心,想出了这一石二鸟之计,让她们二人自相残杀,我好坐收渔翁之利……”
“毒妇,你这毒妇!”
端妃一手撑著地,一手颤巍巍指向她,“枉我这么信任你,任凭他们怎么打我,我都没把你供出来,却原来,你才是那个蛇蝎心肠之人。”
“我也不想的,可我没有別的办法,我如果当不上皇后,我父亲就饶不了我。”
贤贵妃跪坐在地上,流泪看向晚余,“我虽然害了二皇子,但我是真心想抚养梨月的,我比谁都想让她活著,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梨月的事……”
“可她却因你而死。”晚余红著眼睛打断她,“如果不是你误导端妃,端妃就不会恨兰贵妃,也不会为了把我留下来对付兰贵妃而伤害梨月,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你而起,你背负的不只是一个孩子的性命。”
贤贵妃无言以对,苦笑著问她:“你装疯卖傻做下此局,针对的不只是端妃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