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血战静默寺,最后的镇魂音
恐怖的衝击波余势不减,狠狠撞在寺院主体建筑上,崩裂了无数刻满暗金符文的巨石。
那些符文本是凝固的音律法则,此刻碎裂处竟渗出细密的灰暗冰晶,如同冻结的琴弦断裂,发出只有神魂能感知的悲鸣颤音。
这座以“禁音大道”为根基的静默寺院,每一块石头都承载著镇压万古悲音的伟力,此刻却在死灵狂潮下哀鸣!
“杀!”
三千骸骨战將眼窝中的魂火暴涨,化作黑色的死亡潮水,裹挟著刺骨的万骨悲鸣领域,嘶吼著涌向残破的寺院大门。
那领域所过之处,连虚空中的冰尘都被震碎为无声齏粉,仿佛要將此界永恆的“静默”彻底撕碎!
“结『安魂镇魔阵』!”
尊者鬚髮皆张,厉声喝道。
残余僧侣们迅速结印,周身淡金色的安魂道韵升腾,无数细微的音律符文在光晕中流转,化作亿万根若隱若现的琴弦,编织成一张覆盖寺院的巨网。
网中流淌著无声的镇魂之音,试图抚平亡灵的狂暴杀意。一名骸骨战將刚冲入光晕范围,魂火便被琴弦缠绕,动作瞬间凝滯如陷泥沼——这音律大阵,本是足以涤盪神魔怨念的至高法则!
“嘖嘖,垂死挣扎,毫无意义。”悬浮半空的牧税税长冷漠评价,如同碾碎虫豸。
他翻开黄金税簿,指尖点向某个符文:“对此地,徵收『音律法则防御税』,税率,九成!”
“鏗!”
无数暗金锁链凭空显现,链条由细密的剥夺符文构成,狠狠刺入安魂大阵的核心!
阵中琴弦应声崩断七成,金色光晕如退潮般黯淡。
残余的法则之力在锁链绞杀下发出悽厉尖啸,却无力阻止骸骨战將衝锋之势。
税赋权能,竟连无声世界的根基都能强行剥夺!
“顶住!为了传承!”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僧目眥欲裂,看著身边同门被骨矛贯穿。
他猛地燃烧神魂本源,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火柱,火中浮现巨琴虚影,琴音如洪钟大吕:“净化吧!安魂!”
火柱轰然炸裂!
神圣的安魂烈焰交织著实质化的音波,瞬间席捲数百骸骨战將。
被火焰吞噬者,骨骼在《镇魂》序章的悲壮旋律中消融,魂火哀嚎湮灭。
而老僧的身影,连同那绝响琴音,一同归於永恆的静默。
这以音律为刃的牺牲,已是无声世界最后的绝唱!
但这悲壮的抗爭,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终是徒劳。
骸骨战將踏著同伴残骸,死灵狂潮碾碎最后一道音律屏障。
牧税税长的锁链如毒蛇缠绕寺院根基,贪婪吮吸法则残韵。
三头混沌遗种在后方咆哮,巨口开合间吞噬逸散的安魂道韵,鳞甲上泛起诡异的音波纹路。
僧侣们接连倒下,淡金色的血液浸透刻满符文的石阶,整座寺院在死亡与剥夺中濒临寂灭。
就在寺院防线即將彻底崩溃,最后几名老僧欲引爆残存音律根基玉石俱焚之际——
“嗡——!!!”
一股浩瀚深邃的三色道韵,猛然从峡谷最深处冲天而起!灰、金、蓝三色神光交织如龙,贯穿冰原天穹。
光芒所及,破碎的寺院符文竟短暂重亮,虚空中的冰晶自发共振,奏响空灵澄澈的安魂之音!
那纯粹的音律本源气息,如万古长夜中的灯塔,照彻此界,正是道果將成的徵兆!
“道果!竟引动此界法则共鸣?!”骸骨大帝眼窝魂火炸裂,骨龙双翼掀起湮灭风暴,“放弃破庙!全军衝锋峡谷!夺道果者,可掌万音生死!”
牧税税长税簿翻飞,锁链嗡鸣如饥渴毒龙:“目標锁定!徵收此道果『音律权柄』为第一优先级!”
混沌遗种更是癲狂,巨足踏碎冰层,吞噬之力全开,將沿途残存的音律禁制囫圇吞入腹中!
黑色的骸骨洪流、冰冷的税使锁链、狂暴的混沌巨影,匯成一股碾碎法则的毁灭潮汐,疯狂灌入静默峡谷!
所过之处,连峡谷岩壁的古老回音都被彻底抹除,只余死寂。
这已非战爭,而是对无声世界本源的褻瀆与掠夺!
而此时的峡谷最深处,归源祭坛旁——
张远的心神,正完全沉浸在对“归源之核”那浩瀚而精妙的“安魂归宿”真意的感悟中,对外界爆发的恐怖危机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散发著越来越强烈的三色道韵,与祭坛顶端的光球共鸣,修復工作正处於最关键、最不能被打扰的时刻。
哑僧与锐瞳则同时脸色剧变!
那来自峡谷中段、混杂著死亡、税则、混沌与贪婪的恐怖气息洪流,如同实质的毁灭浪潮,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所在的祭坛涌来!
“不好!!”
锐瞳的银色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远方冰峰后那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敌影,以及三头如同小山般移动的混沌巨兽轮廓。
“敌军已至中段!速度太快了!最多……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抵达祭坛!”
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颤抖。
哑僧枯槁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心念如电急转:“祭坛修復……至少还需一个时辰!”
“张远道友此刻心神与归源之核相连,正是最紧要关头,万不能被打断!否则前功尽弃,祭坛崩塌,道果蒙尘,我等皆化齏粉!”
他看向锐瞳,眼中是绝境中的决绝。
两人目光交匯,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无需言语,唯有死战,为张远爭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我去阻敌!”锐瞳猛地一咬牙,眼中银芒爆射,再无半分犹豫与恐惧,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我熟悉峡谷外围地形和残留的音律禁制陷阱!”
“拼了这条命,也要拖住他们!”
“贫僧以心念本源为祭,燃烧神魂,强行激发祭坛上三层仅存的安魂之力!”哑僧枯槁的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带著毁灭气息的血色红晕。
他盘膝坐於祭坛正前方,双手缓缓合十,声音带著殉道者的平静。
“以此构筑最后防线!纵使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也要为张远道友……爭取到最后一息!”
“走!”
锐瞳低吼一声,再无半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