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会认为这是一种邀请
林棲云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指尖死死掐著掌心,痛楚让她回过神来,“纪小姐为何有此一问?”
姜梔扯起唇角,“没什么,只是听谢將军提起,你去找过他对么?”
林棲云咬著牙,“怎么,你还没嫁入將军府,就急著管谢將军的事了?”
“那林小姐手上的伤是从何而来?”姜梔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又问她,“该不会也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林棲云下意识將手藏入了袖中,“与你何干?”
“霜降祭那日,我当眾从祭台上摔落,林小姐可知晓我为何毫髮无损?”
林棲云也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哼笑一声,“只能说你运气好?”
姜梔摇摇头,“受伤的是太子殿下。”
当初现场混乱,萧玄佑和她摔下祭台后,祭台就被谢祁派人围了起来,一点消息都没传出去。
所有人都以为是山神护佑所以圣女毫髮无损,谁也不知道是萧玄佑护著她的缘故。
“你说什么?”林棲云瞪大双眼。
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太子受伤事关重大,自然瞒得紧,如今太子殿下正在派人查祭台倒塌一事,”姜梔看著她,“我只是想问问林小姐,那日你去祭台的时候,可有发觉过什么异常?”
林棲云正被姜梔几句话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怎么都没想到受伤的竟然会是太子。
若是被发现是她动的手脚,別说她逃脱不了罪责,整个布政使司都会像纪知雅说的那般,被拉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我什么都不知道,”林棲云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想起来家中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好,林小姐慢走。”姜梔也没拦她,而是吩咐身旁的暗月,“替我好好送送林小姐。”
暗月知道姜梔的意思,领命跟在林棲云身后出去。
姜梔刚刚回房,就见陆渊带著她要找的大夫进来了。
大夫被陆渊蒙著眼,一脸的忐忑。
但是仔仔细细给姜梔把完脉后,得出的诊断也和太医无异。
“这位夫人的滑脉虚浮无力,还是应该多加调养好好安胎,否则怕是难以保住腹中的胎儿。”
陆渊神情凝重,谢过大夫后让人送他出门。
“这段时日你不要再离开將军府,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去做,你安心养胎。”他皱眉担忧地看著她。
姜梔心情沉重,懨懨点头。
“小姐,该喝药了。”入影將太医给她开的安胎药端进来。
姜梔一听到要喝药,心情顿时更差了。
“我现在不想喝,先放著吧。”她皱著鼻子道。
“我来餵她,你先下去吧,”陆渊从入影手中接过,“药还是得趁热喝才是。”
他吹凉了递给她。
“太苦了,不想喝。”姜梔摇头。
“不能任性,大夫都说了你的胎象不稳,需要好好调养。”陆渊的勺子递到她唇边,却被她转过头躲开。
他淡淡看著她,“你若不喝,我只能用其他法子餵你了。”
姜梔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著他將药碗举到了自己唇边,只能拦住他,“好我喝,我喝还不行嘛。”
她皱眉接过。
然而药汁才刚入口,腹中就忽地涌上来一股反胃,药碗“砰”地一声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而她扶著床柱吐了个昏天黑地。
陆渊被她突然的举动嚇到,连连起身替她顺著后背。
直到胃中再也吐不出东西来,姜梔这才抬起头。
“……都怪你”
她脸色苍白,眼尾还带了泪痕,瞳仁中满是幽怨。
“是我不好,”陆渊倒了杯温水给她,“你先喝水,这里我来清理。”
姜梔吐完之后,房间內便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和药味混合在一起,著实不太好闻。
但陆渊脸上却丝毫都没有嫌弃之色,將她搀扶著坐下,任劳任怨地干著原本应该是下人的活计。
等清理完地上又净了手,陆渊寻出屋子里的薰香点燃,那股味道终於散了个乾乾净净。
这薰香也是之前陆渊问过太医,不会对姜梔的身子有损。
姜梔看著他忙前忙后毫无怨言的模样,方才对於他强硬著让自己喝药的怨气也消散了。
她捻了个果脯纳入口中,那股子反酸被奇蹟般地压了下去,来无影去无踪,就像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陆渊看看她,又开口:“你身上也沾了东西,得换套衣物。”
说完上前直接想要动手帮她。
“不用不用,让入影来就行。”虽然两人该做的事都做了,但青天白日当著陆渊的面宽衣解带,她还是做不到。
陆渊脸上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来,“怎么,我们连孩子都有了,还怕这些?”
“放心,你怀了身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照顾你。毕竟你会如此的罪魁祸首是我,总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梔此刻吐得浑身无力,也没什么精力再与他爭辩,只道:“那你闭上眼不许看。”
陆渊唇角笑意更深,带著几分纵容,“好。”
姜梔半靠在榻边,陆渊果然如答应她的一般闭上眼,伸手替她去解衣带。
两人之间靠得很近,他高挺的鼻樑几乎快顶上她的,削薄唇瓣微抿,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陆渊的气质不像萧玄佑贵气天成,也不似谢祁那般洒脱不羈。
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冷硬锐利的,像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刀剑,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没有半分情绪。
但其实蓄势待发,出鞘的时候更是狠厉无情,下一瞬就能割断人的咽喉,让人丝毫不敢小覷。
姜梔忍不住抬手用指腹拂过著他的眉骨和鼻樑,“陆渊,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陆渊手中动作顿了顿,眼睫微颤却没有睁开,“没有。”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其他人见到他都恨不得绕道走,谁敢拿容貌来调笑他?
“那现在有了。”
姜梔话音刚落,便对上了一双浓稠如墨一般幽深的瞳仁。
陆渊睁开了眼,一只手握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指尖,气息微乱。
“阿梔,我会认为这是一种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