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不准备留下
心中那汹涌的滚烫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切戛然而止,犹如沉入了水底。
是了。
在和他之后的第二天,姜梔喝醉了酒和沈辞安……
陆渊唇角残留的笑意僵在原处,一点点冷下去。
而谢祁因为嫉恨,继续往陆渊心口猛扎刀子。
“梔梔和沈辞安才是有名有份的夫妻,不论她怀的是谁的孩子,生出来总归要喊沈辞安一声『爹』的。”
谢祁斜倚在床柱边,双手环胸,那双原本瀲灩的桃眼中此刻投下阴翳,唇角却偏偏扯出抹笑,笑意半分也没达眼底。
“闭嘴。”陆渊已经被谢祁刺激得眼尾猩红,胸膛剧烈起伏,握著姜梔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咬著后槽牙,声音艰难从喉咙口挤出来,“无论如何,阿梔腹中的孩子,只能是我的,我们生的孩子,自然也只能喊我爹。”
谢祁差点没气笑,“凭什么啊你,无名无分的,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都得不到的,凭什么要让给陆渊?
“这些都与谢世子无关,有些人再爭也不过是个笑话。”陆渊眸光阴鷙,如果不是姜梔如今怀了身孕受不得惊嚇,他几乎要立刻对他拔刀相向。
“是吗?”谢祁就是看不惯他如此得意,舔著后槽牙冷笑,“信不信我现在就传信去京都,让沈辞安过来和你好好谈谈,到底谁才是孩子的父亲?”
“谢祁,你找死。”
陆渊往常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荡然无存,双眸猩红似血,死死扶著身侧的绣春刀,骨节绷出苍白的青色。
“好了谢祁,你快给我住嘴,”姜梔在陆渊暴走的边缘按住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抬手捏著眉心,“还嫌事情不够复杂吗?”
这身孕来得突然,让她意外之余又多了些慌乱。
她还没有做好一个当娘亲的准备,无论腹中孩子是谁的,她都……不准备留下。
但现在看陆渊这副样子,明显不会同意。
还是需要好好劝说他才是。
“谢世子,可以请你先出去吗?我有话想和陆大人说。”
谢祁漆黑瞳仁盯著她,语气不失委屈,“你每次都支开我。”
但还是听话地没有再坚持,乖乖离开了。
如今梔梔怀了身孕,太医也说了不能受气劳累,他可不敢惹她生气。
刚才说要传信给沈辞安也不过是气话。
一个陆渊已经够令人厌恶了,他可不希望再来一个跟他抢梔梔的。
屋內只剩下了两人。
陆渊让姜梔在床榻上躺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温热宽厚的大掌虚虚地放在她的小腹上方。
带著他体温的热度源源不断地隔著衣物传来。
姜梔还在想要怎么劝说陆渊比较好。
没想到他先开口了。
“阿梔,好神奇,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眼睫低垂下来,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面对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我从来没有爹娘的印象,是圣上可怜我,將我捡回去培养长大。”
陆渊声音低沉,若是仔细听还能察觉到其中的微颤。
“世人敬我畏我,皆因我手中的权势,我却从未体会过家人的感觉。”
他抬起头,唇瓣紧抿,眉头深深皱起,似乎有些无措,“只要一想到你的肚子里有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我就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如他所说,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京都中人对他畏惧多过於尊敬,表面上对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无一不盼望著他从高处跌落,每个人都好来踩上一脚。
他必须要让自己强大到没有任何软肋,才能镇住那些魑魅魍魎。
可现在,他有了心悦之人,还有了自己的血脉。
这种感觉让他欣喜之余,又多了道不明的忧愁。
姜梔张张唇,刚刚到喉咙口的话被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
是啊,陆渊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在京都的宅院中除去他便只有下人。
听闻就连除夕过年的时候,他都留宿在北镇抚司办案,其余人的热闹似乎从来都与他无关。
她犹豫著开口问他,“可若这个孩子不是你的血脉呢?”
房间內气氛变得凝滯。
陆渊沉默许久后,嘆息一声,手掌若有似无地在她的小腹上游走。
“事已至此,我也可以当成自己的血脉,永远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说到其他人的时候,陆渊明显咬了下牙,心口的燥意翻腾难安。
只要阿梔愿意嫁给他,他们以后定然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也绝对会一视同仁,不会有任何偏私。
姜梔忽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他自己不打算要孩子这件事了。
“你刚才想与我说什么?”他问她。
姜梔想了想道:“我想让你帮我去外面找个靠谱的大夫,帮我再诊一次脉。”
她一直觉得奇怪。
为何之前还好好的,去了趟林府就会被诊出有孕。
为了坏她名声,让谢祁对她生嫌隙,这次围炉宴林棲云定然准备充分。
可她做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知道自己怀了三个多月身孕的基础上。
这事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林棲云又如何能这般確定?
要说其中没有蹊蹺,自己是不信的。
陆渊听姜梔这么说,自然欣然应允。
她如今有了身子,谨慎些是应该的。
“你脸色不好,还是需要多休息,其他一切有我。”
陆渊离开后,姜梔陷入了沉思。
这个孩子的到来完全打破了她原本的计划。
她必须好好想清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姜梔起身去开门,发现是被闻泉推著轮椅过来的萧玄佑。
既然太医替她诊过脉,那萧玄佑势必已经得到了消息,姜梔本也没打算瞒著他。
但看他如今的脸色竟然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的阴霾,倒让她有些意外。
萧玄佑还真转性了?
但是当闻泉出去,替两人掩上门之后,就听萧玄佑沉冷如冰的声音响起,“蝉衣,你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姜梔愣了愣。
谢祁和陆渊都没有察觉到的事,萧玄佑竟然就这般直接问她。
她苦笑著摇摇头,没有避讳,“我的確不想要。”
萧玄佑定定看著她,沉默几瞬。
隨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態度道:“不行,孤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