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卡了，但两人都没动。
    雨还在下，剧组人员忙著收拾被淋湿的器材，暂时顾不上他们。
    “先进去吧。”陈浩指了指身后的老屋，“里面能躲躲，雨小点再走。”
    老屋的门虚掩著，里面堆著些杂物，但至少不漏雨。
    两人走进去，寧瀞把肩上那件已经湿透的外套拿下来，递还给陈浩。
    “谢谢。”她说。
    陈浩接过，隨便搭在旁边的木箱上，甩了甩头上的水。
    他身上那件汗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他索性解开领口，让空气透进去。
    屋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哗哗的雨声。
    光线昏暗，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些许天光。
    两人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雨幕。
    寧瀞抱著手臂，还是有些冷。
    戏服薄，淋了雨，风一吹，起了层鸡皮疙瘩。
    陈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挪了挪位置，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风。
    这个动作很轻，寧瀞却感觉到了。
    她心里一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陈浩忽然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
    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但寧瀞听出来了，那是电影的主题旋律，他们在音乐室里一起討论过的那段。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他的哼唱没有词，只是简单的音符，但在雨声的伴奏下，显得格外温柔，格外……属於此刻。
    那段旋律，在他的哼唱里，在雨声的包裹里，仿佛化作了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包裹著这个狭小的空间，和空间里的两个人。
    ##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
    从倾盆变成淅沥，又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
    天色也亮了一些。
    “应该可以走了。”陈浩看了看外面。
    两人从老屋里出来，准备往片场的休息区走去。
    屋檐下的青石台阶被雨淋得湿滑，寧瀞小心翼翼地踩下去，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小心！”
    陈浩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瞬间就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將她带向自己。
    寧瀞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两人在湿滑的台阶上晃了两下，才稳住重心。
    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清新，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腥味。
    寧瀞的脸贴在陈浩胸口，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他汗衫下温暖的体温。
    他的手还揽著她的腰，很用力，像是怕她再滑倒。
    她抬起头，想说“谢谢”。
    但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很近。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水珠，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时间好像停住了。
    雨后的光线柔和地照在他们身上，微风带著湿润的气息从两人之间穿过。
    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都移开了视线。
    “没事吧？”陈浩鬆开手，声音有点哑。
    “没事。”寧瀞退后一步，低下头，“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湿漉漉的石板路，走向片场的休息区。
    ##
    休息区里，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器材。
    有人递过来干毛巾和热薑茶。
    寧瀞接过薑茶，双手捧著，暖意从手心传到全身。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辛辣中带著甜，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陈浩也端著一杯薑茶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臂的距离。
    休息区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碌地收拾。
    但这个小角落，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寧瀞喝完最后一口薑茶，把杯子放下。
    陈浩也正好喝完，伸出手，准备把她的杯子接过去一起放。
    就在交接杯子的时候，他的指尖轻轻碰到了她的手背。
    很轻，很短暂，大概只有一秒。
    但寧瀞清晰地感觉到了那温度，乾燥的，温热的，和刚才揽著她腰的手一样的温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微微一缩。
    陈浩已经接过杯子，站起身，走向回收处。
    他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
    寧瀞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掩饰那悄悄爬上脸颊的红晕。
    但嘴角那一点不自觉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
    云层散开，露出一角蓝天，阳光从那里倾泻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著细碎的光芒。
    刚才在屋檐下的对视，滑倒时被他揽住的瞬间，还有刚才指尖的轻触——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次回想，都让心跳更快一点。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雨后的一切都格外清新，格外明亮。
    就像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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