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辰叶站在罗杰身后。双手负后。
    罗杰！
    时间到了。
    他抬起右手。直指时空之门。
    儘快动身。
    两边时空流速虽然不同。
    但是还是儘快为好！
    罗杰站在原地。没动。
    辰叶目光骤冷。如寒刃直刺。声音结了冰。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记住你胸口哪股力量的触发时机。“
    语气毫无起伏。像宣读铁律。
    “绝不能再原时空的歷史节点出差错。
    懂吗？
    辰叶停顿。
    “早一秒你会暴露世界政府会发现异常。晚一秒你会真死再哪里灵魂都会绞碎。你必须把那个赴死的海贼王演到最后一刻。用你的命点燃大航海时代的火种。然后瞒天过海。“
    罗杰没出声。抬起右手。
    按上左胸。
    是辰叶给的假死的力量。
    罗杰重重点头。眼神发亮。
    “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放下右手。停在时空之门前。他没立刻跨进去。转身。面向眾人。
    海贼王的从容与霸气重新回到他身上。他不再是跪在废墟里满身狼狈的父亲。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征服伟大航路的王者。
    罗杰看向辰叶。这个神秘年轻男人。这个把他从绝望泥潭拽出来的人。这个亲手將他推入更大棋局的执棋者。
    罗杰收起笑意。站直身体。郑重的向辰叶低头。
    这是海贼王给恩人的最高敬意。他谢的不只是第二条命。还有补上遗憾的机会。
    目光转向龙与泽法。革命军首领。前海军大將。
    罗杰看著他们。眼神沉静。他清楚这两人正在为推翻世界政府积蓄力量。他们是新时代的风暴。做著当年自己没做成的事。
    他朝两人点头。
    “接下来的路辛苦你们了。。“
    龙走出阴影半步。沉稳点头。泽法冷哼一声没说话。
    罗杰走向香克斯。
    香克斯此时眼眶泛红。硬生生压下泪意。他不想再老船长面前露怯。
    罗杰站定。看著这个当年在船上跑前跑后的见习生。如今这小鬼以经成长为四皇。头顶哪顶草帽接过了他的意志。
    罗杰眼底闪过欣慰。没长篇大论。也没叮嘱如何守护大海。有些话不必说。
    他抬起大手。
    啪。
    重重一巴掌拍在香克斯肩上。
    香克斯身体猛震。罗杰盯著他的眼睛。留下一句极简单的话。
    “照顾好你自己。“
    五个字如重锤砸进心口。香克斯喉结滚动。咽下酸涩。重重点头。
    “我会的船长。您也保重。“
    道別还没结束。白鬍子站在平台中央。身躯如铁塔。
    单手提著丛云切。目光钉再罗杰身上。纠缠半辈子。是宿敌也是最懂彼此的人。
    白鬍子看著罗杰如今的模样。
    罗杰你这个混蛋！
    “別再把这条命糟蹋了。你欠的帐没还清。你要是敢死再过去老子绝不饶你“
    是警告。也是送別。白鬍子用最生硬的方式说出最重的话。
    他要罗杰活著回来。绝不允许这混蛋再把一切丟下。
    罗杰一怔。看著白鬍子冷酷的脸。又看了一眼丛云切。
    二十多年的恩怨。艾斯的血债。都在这一声怒喝里砸得粉碎。
    眼底闪过错愕。紧接著化成狂喜。罗杰仰起头。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炸开。笑声穿透夜空撞碎寒风。
    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站不稳。眼角逼出水光。
    “纽盖特你这老傢伙还是这么霸道“
    罗杰指著白鬍子大笑。
    “放心吧老子可是海贼王老子的命硬得很“
    洛克斯双手抱胸。满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两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再这儿惺惺相惜真他妈噁心。“
    嘴上骂得难听。却没上前打断。只是冷眼看著那个走向死亡的男人。
    笑声散去。罗杰收敛情绪。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
    再次面对时空之门。
    他抬起右脚踏向时空之门。
    一切都该结束了。他要回到过去。完成使命。
    脚尖即將落下的瞬间。罗杰动作猛顿。
    一缕微弱波动闯入感知。是他觉醒的能力捕捉到的气息。
    若不是他有聆听万物的他根本察觉不到。
    气息里压著呼吸声。压著竭力藏住的急促。
    罗杰心臟猛跳。他回头。
    视线越过辰叶白鬍子香克斯。直直钉向远处钢铁建筑群。
    那是废弃区域。
    打眼望去空无一物。只有钢铁废墟。罗杰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那堆废墟里。
    眾人察觉异样。顺著视线望去。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罗杰他看见了。看见藏在暗处的身影。
    那人躲在金属管道后。半个身体没入黑暗。死死压著呼吸。拼命收敛气息。
    这哪里瞒得过罗杰。是艾斯。
    那个发誓绝不叫他父亲的儿子。
    他终究还是来了。躲在最暗的角落偷偷看著送別。
    不想让人发现。不想承认还在意这个男人。可他来了。
    迈不过露玖的死。却抹不掉血脉深处扯不断的线。
    罗杰看著管道后的身影。看著黑暗里发亮的眼睛。眼眶红了。
    压在心口的东西轰然碎开。
    艾斯没原谅他。艾斯依旧恨他。这些都不重要了。
    孩子还是来了。在这个深夜在刺骨寒风里送他最后一程。
    够了。这就够了。
    肩膀绷著的力气彻底散去。轻鬆从胸口漫开。
    被愧疚勒住的窒息感散得乾乾净净。
    他没出声点破。他太清楚艾斯的性子。
    骄傲得要命。彆扭得要命。
    若此刻开口喊艾斯的名字甚至招手。艾斯一定会立刻转身。刚连上的微弱牵繫会当场断掉。
    罗杰不想毁掉这默契。什么都没做。没招手没靠近。
    他站在时空之门前。深深看了黑暗最后一眼。
    然后。
    罗杰仰起头。
    对著空无一人的阴影。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比刚才更畅快更肆意。如惊雷炸开。远处钢铁管道震得嗡嗡响。
    笑声里没有苦涩。没有对露玖的愧。没有对命运的恨。只剩彻底的释怀。
    罗杰笑得狂放。胸膛剧烈起伏。眼泪顺著脸颊滑下。
    嘲笑命运的残忍。也感谢命运终究肯给他这一眼。
    他知道和艾斯之间仍隔著千山万水。隔著露玖的死。至少这一刻他们用谁都没开口的方式完成了道別。
    笑声就是回答。他收下这份彆扭的送行。会带著这份力量去面对死亡。
    眾人被笑声弄得一怔。白鬍子皱眉顺著视线望去。仍旧什么都没发现。
    香克斯满脸疑惑。不明白罗杰为什么突然笑成这样。
    洛克斯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这老东西脑子坏了衝著一堆破铜烂铁笑什么“
    他毫不客气的嘲讽。罗杰没理会任何目光。没解释半个字。
    收住笑。抬手抹去眼角泪水。带著释然笑意转身。
    红色披风掠出凌厉弧线。他没再犹豫。大步迈出。右脚重重踏入时空之门。
    轰。
    暗金光芒暴涨。如凶兽张开巨口。瞬间吞没罗杰背影。
    旧时代海风戛然而止。时空之门收拢。金色雷霆向內坍缩。
    嗡。
    一声极轻震鸣。裂缝彻底闭合。原地只剩虚无。
    平台重新陷入死寂。只剩机械运转声和穿堂夜风。
    罗杰消失了。回到属於他的时代去迎接死亡。
    眾人久久没散去。彼此对视。眼里压不住疑惑。
    香克斯看著罗杰消失的地方。又望向远处钢铁建筑群。白鬍子握刀的手指收紧。
    所有人脑海里盘旋著同一个问题。罗杰最后再黑暗里看见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能让他笑得那样痛快乾净。像已经没有半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