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踏著金光走来。
    这个无可匹敌的金色巨人，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脚下碎裂又重组。
    那金色大道从他身后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小宇宙的尽头，光芒璀璨，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金色。
    金色气血瀰漫，那股气血不是普通的气血，而是一片金色的汪洋，从韩阳体內倾泻而出，淹没了整片虚空。
    气血翻涌之间，虚空中竟浮现出无数古老的异象。
    有神魔跪拜，有星辰生灭，有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
    气血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压得在场所有魔族都喘不过气来。
    荒关上的修士，在那股气血照射下只感觉暖洋洋的。
    韩阳没有显露任何法域。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生灵颤慄。
    因为他是极致的力之法则化身。
    韩阳停下脚步，俯瞰著帝俊，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
    “挑战者，自魔界下界而来，本应一步一叩首，只为向本座朝拜。”
    “而今要插手两界之爭，你真以为本座不会斩你？”
    那声音冷漠，高高在上，如同神明审判凡人，足以让所有生灵颤慄。
    城头之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明阳道君。
    平日里，韩阳虽然强大，但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但现在他变了。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位真正的神明，俯瞰著苍生，俯瞰著那些所谓的魔界天骄。
    “明阳道友……这是真正的怒了。”青帝道君喃喃道。
    “不是怒。”东华道君摇头，目光死死盯著那尊金色巨人，“是认真了。之前他只是在应付，现在……他认真了。”
    “认真起来的明阳道君，原来是这样的吗？”一位化神女修，惊嘆道：
    “太可怕了！”
    另一位化神道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才是真正的明阳道君啊。平日里我们见到的，不过是他的温和一面。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他真正的样子。”
    荒关之上，一片寂静。
    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注视著那尊金色巨人，注视著这场註定要载入史册的对决。
    ……
    帝俊站在虚空之中，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那个比他还要高出一头的金色巨人。
    他的至尊魔体在微微发光，六道魔域在他身周缓缓流转，但那股来自韩阳的威压，依然让他感到了一丝压力。
    那压力不大，却如同一根针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是至尊魔体的拥有者，从来只有他给別人压力，什么时候轮到別人给他压力了？
    两个金色巨人有所不同。
    韩阳的金色法身是人形的，通体金光璀璨，如同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神圣不可侵犯。
    帝俊则是浑身覆盖金色鳞甲，背后生有双翼的金色怪兽，更像是一头人形巨兽。
    “我还以为你要在荒关里面躲下去。”
    “射了几箭，杀了一个心魔，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躲在阵法后面放冷箭，这就是所谓天骄？”
    “不过我帝俊，向来说到做到。你我之间单挑，没有任何人可以插手！一切结果，生死有命。”
    从对方出箭之时，帝俊就知道对方是一位体道强者。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肉身会强到这种程度。
    “果然是一位极境化神。”
    帝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化神期的体修，能把肉身修炼到这种程度，我活了快一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些地仙界的所谓体道天骄，在你面前都不配称为体道强者。”
    “千万丈的法身……你的肉身，已经走到了化神期的极致。再往前一步，就是炼虚体修了。在这个被封锁的下界，能修炼到这种程度，你確实有资格让我认真。”
    他对这个对手很满意。
    非常满意。
    在魔界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全力出手的对手了。
    那些所谓的强者，要么被他三拳两脚打死，要么连他的威压都扛不住。
    但眼前这个人不同。
    “不过……”
    帝俊话锋一转，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道寒光：
    “你以为，只有你是极境吗？”
    “至尊魔体，本身就是极境！”
    “而且是比你更高的极境！”
    帝俊的身体猛地一震，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与韩阳的金色气血在虚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至尊魔体！”
    帝俊的六道魔域同时展开。
    沉沦魔域，万物下沉，无法飞升，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吞噬魔域，一切力量都被吸收，转化为魔气，补充自身。
    顛倒魔域，上下顛倒，左右顛倒，前后顛倒，一切秩序都被打乱。
    寂灭魔域，万物凋零，生机断绝，一切归於虚无。
    极道魔域，力量倍增，速度倍增，反应倍增，全方位强化。
    无上魔域，万法退避，诸兵不侵，唯我独尊，至高无上。
    六种魔域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巨网，向韩阳笼罩过去。
    韩阳纹丝不动。
    他的金色气血在身周翻涌，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帝俊的魔域威压尽数挡在外面。
    他低下头，俯视著帝俊，目光平静如水。
    “就这？”
    “你的至尊魔体，就这点本事？本座还以为，魔界的帝族天骄能有什么过人之处。现在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八个字，像八把刀，插在帝俊的心上。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从来没有人。
    在帝魔宫，他是序列第一。
    在魔界，他是帝子，是魔帝的后裔，是所有魔族都要恭敬对待的存在。
    在地仙界，他的名字足以让那些真仙仙种都感到忌惮。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帝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竖瞳里燃烧著怒火，金色的鳞片都在颤抖。
    “狂妄！”
    他怒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那声音里带著的，是来自帝族血脉的尊严被践踏后的暴怒。
    ……
    韩阳笑了。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体修。”
    体修之间的搏杀，只有纯粹的肉搏。
    有的只是拳拳到肉，有的只是硬碰硬，有的只是用拳头说话。
    “也罢，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空间跳跃，而是纯粹的肉身速度。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帝俊的面前。
    那个金色的拳头，已经砸向了帝俊的脸。
    认真の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有的只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痕中涌出狂暴的空间风暴。但那些风暴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拳风碾碎，化作虚无。
    “来得好！”
    帝俊的眼睛一亮，竖瞳中迸发出浓烈的战意。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
    魔宝冲天而起，那是一件【至尊拳甲】
    那是一双金色的拳套，通体由六阶魔金打造，拳面上镶嵌著九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
    每一颗宝石都封印著一方小世界陨落时留下的天地遗骸，每一颗宝石都蕴含著一个小世界毁灭时的全部力量。
    那些宝石在帝俊催动下同时亮起，漆黑的光芒从宝石中涌出，缠绕在帝俊的拳头上，让他的气息暴涨。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至尊帝拳！”
    “镇杀！”
    帝俊大喝，那件魔宝的气息变得更加可怕。
    这是一方小世界的精华凝聚而成的至宝，蕴含著世界毁灭时的全部力量。
    拳套上的九颗黑色宝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九方小世界的力量涌入帝俊的双臂，让他的气息暴涨到了极致。
    几乎在韩阳消失的同一瞬间，他的拳头就已经轰出。
    盖世的拳光从他拳锋上迸发而出，金色的光芒刺目欲盲，將整片虚空都照得如同白昼，每一拳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是帝魔族一种恐怖至极的拳法，名曰【至尊帝拳】
    此拳法传承自帝魔一族的先祖，那位曾经以一己之力搏杀过真龙的远古魔帝。
    同阶真龙、真鹏，死在拳法下的真灵不在少数。
    那拳光之中，隱隱可见真龙悲鸣、真鹏哀嚎的虚影，那是拳法曾经斩杀过的强者的残魂，被封印在拳意之中，成为拳法的养料。
    让他的每一拳都带著一种来自远古的凶煞之气。
    整个小宇宙，都被这盖世拳光淹没。
    一拳对一拳。
    两只金色的拳头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拳锋交匯处，一个极小的光点开始膨胀，新生宇宙爆发。
    光点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次小规模的宇宙创生。
    光与热向四面八方席捲，虚空中凭空出现了无数细小的星辰，又在下一刻被余波碾碎。
    那是纯粹的力量碰撞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异象一拳。
    打出一个宇宙，一拳又毁灭一个宇宙。
    轰！
    两人同时被震飞。
    “这个人族力量在我之上！”
    帝俊大口喋血，目光看向韩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金色的血液从嘴里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血线。
    第一次交锋，他感觉到，对方的力道在他之上！
    他的右臂在颤抖，魔宝当场碎了一半，拳锋上的鳞甲全部碎裂，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骨头。
    “帝魔一族的力量，居然不如一个人族！”
    帝魔族以力量著称，至尊魔体更是帝魔族中最强的体质，力量之大足以撼动星辰。
    可眼前这个人族，力量竟然比他还大！
    韩阳的拳头也感受到了巨力传来。
    “好强的力量！”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力气这么大的敌人。
    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顺著他的拳锋钻进了他的手臂，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那股力量带著至尊魔体特有的压制之力，试图瓦解他的肉身，破坏他的气血。
    韩阳甩了甩胳膊。
    金色的气血在手臂上一震，那股侵入体內的力量就被逼了出来，化作一缕金色的雾气从毛孔中渗出。
    韩阳的拳锋上只有几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破。
    “再来！”
    韩阳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过这是第一次交锋。
    明白力量差距之后，韩阳一股战意涌现。
    ……
    “这世上能接我一拳的不多，你能接我一拳而不死，足矣自傲了。”
    帝俊大笑，笑声中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液，將那只受伤的拳头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碎裂的鳞甲和骨头，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能让我的拳头流血了！”
    “杀！”
    他率先冲了出去，双拳齐出，拳光如瀑，朝韩阳倾泻而去。
    那拳光如同两条金色的长龙，一左一右，咆哮著扑向韩阳。
    “来！”
    韩阳不闪不避，同样挥拳迎上。
    他的拳法朴实无华，没有帝俊那般花哨的异象，没有那般炫目的光芒。
    有的只是最致命的攻击。
    一拳破万法。
    双方互相攻杀！
    当两个六万里高的金色巨人廝杀在一起。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两尊堪比星辰的巨人，在虚空中疯狂对轰。
    金光跃迁，虚空中到处都是金色的残影，到处都是拳光交错。
    那个战场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只能看到一片金色的光芒在疯狂闪烁，如同两颗太阳在相互撞击。
    只听得虚空中轰然一声巨响。
    韩阳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帝俊的下頜。金色的鳞甲在拳锋下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
    “噗！”
    帝俊一口金色血液吐出，血液在虚空中化作金色的雾气，瀰漫开来。
    他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向后仰去，头颅高高扬起，颈部的鳞甲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这一拳打得爽不爽？”
    韩阳冷声问道，拳头却没有停息。
    看见对方被自己打得不断喋血，韩阳的拳头更加密集了，一拳接一拳，一拳快过一拳。
    每秒数亿拳击对轰。
    韩阳的拳头、肘击、膝撞、踢腿，所有的攻击手段都用上了。
    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每一寸肌肉都是致命的杀器。
    帝俊同样如此，他的利爪、他的尾巴、他的翅膀，所有的肢体都在疯狂攻击。
    利爪撕破虚空，尾巴横扫万里，翅膀扇动颶风。
    两个金色巨人在虚空中廝杀，如同两头远古凶兽在搏命。
    ……
    而韩阳每一拳都带著一种法则。
    时间法则，让他的拳头快到了极致，快到了时间都无法束缚。
    空间法则，让他的拳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防御，直接命中目標。
    五行法则、净化法则……
    “没用的。”
    帝俊一边抵挡一边怒吼，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流下，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战斗的狂热。
    “你破不开我的至尊魔体！我的至尊魔体，万法不侵！你的那些法则，对我没用！”
    他的身上虽然鳞片掉落，血肉翻飞，但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的鳞片从伤口处长出，比之前的更加坚硬，更加光滑。
    伤口癒合的速度之快，几乎与韩阳破坏的速度持平。
    “甚至你的最大底牌枯荣体，对我无用！”
    帝俊知道对方有枯荣体。
    但在至尊魔体面前，枯荣体的效果大打折扣。
    不是因为枯荣体不够强，而是因为至尊魔体对一切法则都有天然的压制之力。
    他的反击同样凶猛。
    每一拳都带著至尊魔体的霸道力量，每一拳都足以轰杀普通化神巔峰。他的拳头上缠绕著魔界的毁灭法则，那是与生俱来的力量，不需要修炼，不需要领悟，至尊魔体自动赋予。
    帝俊的每一拳也带著法则之力。
    至尊魔体赋予他的，不是某一种法则，而是对所有法则的压制。
    他的拳头同样落在韩阳身上，同样带著恐怖的力量。
    金色的气血在韩阳身上炸开，每一次撞击都如同星辰爆炸，掀起一阵阵金色的气浪。
    “是吗？”
    韩阳瞬间出现在对方身后，大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死死扣住了帝俊左翼的根部。
    “什么，你速度比我还要快！”
    帝俊脸色一变，拼命挣扎。
    他的翅膀疯狂扇动，翼膜上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狂暴的颶风。
    但在韩阳的手中，那对翅膀就像是被铁钳夹住的蝴蝶，根本挣脱不开。
    韩阳双臂一用力，肌肉隆起如山脉，金色的气血在双臂上炸开，发出隆隆的轰鸣。
    帝俊的左翼从根部被硬生生撕了下来，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洒落在虚空中，形成一片金色的血雨。
    那片被撕下的翅膀在韩阳手中还在抽搐，翼膜上的纹路逐渐暗淡下去，最终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金色废铁。
    “给我死啊！”
    帝俊发出一声痛呼，但紧接著，那痛呼就变成了一声怒吼。
    他的右拳带著全部的愤怒砸向韩阳的面门。
    韩阳不闪不避。
    他直接抓著帝俊的头。
    那只金色的巨手，五指张开，像是一座倒扣的山峰，扣住了帝俊的头颅。
    帝俊的头在韩阳手中显得如此渺小，就像是一颗被握住的鸡蛋，隨时都可能被捏碎，右拳还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韩阳的左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头颅。
    韩阳直接一拳下去。
    拳头砸在帝俊的脸上。
    那力量太大了，大到至尊魔体的鳞甲像是纸糊的一样碎裂，大到帝俊的头骨发出了咔嚓的断裂声，大到帝俊的眼球都凸了出来。
    直接把头打爆了。
    帝俊的头颅在韩阳的拳头下炸开，像是一个被砸碎的西瓜。
    金色的血液、碎裂的鳞甲、断裂的骨头、飞溅的脑浆。
    一切都在那一拳之下炸开，化作一团金色的血雾，瀰漫在虚空之中。
    但战斗没有结束。
    帝俊的无头身躯还在动，还在攻击，还在战斗。
    至尊魔体的战斗本能超越了意识，超越了灵魂，超越了死亡本身。
    那具无头的躯体依然在挥拳，每一拳依然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韩阳面不改色。
    他继续挥拳，一拳接一拳，砸在帝俊的无头肉身上。
    每一拳都带著不同法则的力量，每一拳都在帝俊的身体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每一拳都在粉碎至尊魔体的防御。
    帝俊的躯体被打得千疮百孔，胸膛凹陷，腹部穿孔，四肢断裂，整个身体像是一团被揉碎的金色废铁。
    但他也还击了。
    帝俊的无头躯体同样在挥拳，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韩阳身上。
    韩阳站在那里，任由帝俊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金色的拳芒在他胸口炸开，气浪四散飞溅，但连他的皮肤都没有打破。
    他的身上只有一些浅浅的白痕，甚至连白痕都算不上，只是一些淡淡的印记，在金光流转间就消失了。
    “不错战斗意志，可惜你的力气太小，连我皮都打不动！”
    双方如今都在无视防御，疯狂下死手揍对方。
    韩阳能把他打成肉饼，帝俊的拳头却只能在韩阳身上留下一些不痛不痒的印记。
    这就是差距。
    ……
    在韩阳全力击打之下，帝俊整个魔被打成一滩液体。
    那滩金色的液体在虚空中缓缓流淌，如同融化的黄金，在虚空中蔓延开来。
    “帝魔真身，归来！”
    帝俊怒吼。
    他魔躯在虚空中重组，金色的液体凝聚成血肉，血肉凝聚成鳞甲，鳞甲凝聚成完整的躯体。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他就恢復了原状。
    金色的鳞甲重新覆盖全身，背后的伤口也癒合了大半，只是那对翅膀还没长回来。
    “你杀不死我！”
    “我是不死的！”
    帝俊仰天长啸，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得意。
    “至尊魔体的真正力量，不是坚不可摧，而是不死不灭！”
    他的身体在发光，那光芒比之前更加刺目，更加炽烈，將整片虚空都照得通透。
    那光芒中蕴含著一种古老而原始的力量，那是至尊魔体最深处的本源之力。
    帝俊状態又恢復了原初。
    他变得更强了！
    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恢復能力更强。
    至尊魔体的特性就是如此。
    每一次重伤之后的重生，都会让肉身更进一步，这是至尊魔体最可怕的地方，也是帝俊最大的底牌。
    在战斗中蜕变，极境升华。
    这就是至尊魔体，这就是帝魔族最顶级的体质，这就是让整个魔界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本源吗？”
    韩阳的目光穿透了帝俊的身体，看到了那个隱藏在层层血肉之下的光点。
    “不死又能怎么样，打到你死！”
    韩阳的声音依旧冷漠。
    ……
    双方不知道大战多久。
    小宇宙中没有日夜交替，没有时间流逝的標记，只有两尊金色巨人在虚空中疯狂对轰，一刻不停。
    一天，一月，一年。
    虽然小宇宙中没有四季，但荒关上的修士们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他们看著那两尊金色巨人的战斗，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震撼，再到最后的麻木。
    那两尊金色巨人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停止，永远不会倒下。
    砰！
    两人再次对攻一拳。
    此拳较之先前任何一拳皆更加猛烈，拳锋交匯处炸开之光芒照亮了整个小宇宙，连远处之荒关都被映成了金色。
    如今，韩阳的肉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洞。
    那些血洞不大，但数量极多，遍布他的双臂、胸口和腹部。
    那是帝俊的拳劲穿透了他的防御后留下的痕跡，每一处血洞都在往外渗著金色的血液。
    韩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波动。
    不过他並没有在意。以枯荣体的恢復能力加上极境的肉身，肉身是不灭的。
    那些血洞在他注视的瞬间就开始癒合，血肉蠕动，新的皮肤生长出来，几个呼吸间就恢復了原状。
    帝俊的状態更差。
    他的半边身子都被打烂了，左臂从肩膀处断裂，右臂的骨头从肘部戳了出来，胸口的鳞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腔。
    “只有这种人族，值得我全力出手！”
    帝俊的笑声在虚空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哈哈哈哈！”
    “从来没有感觉过，今天这么痛快了！”
    帝俊越打越是变態兴奋。
    因为他感受到了痛苦。
    那是至尊魔体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自从无敌以来，再也没有人能让他感受到痛苦。
    所有的对手，要么被他三拳两脚打死，要么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
    但这个男人不同。
    这个男人的拳头，每一拳都让他痛不欲生。
    这个男人的肉身，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我一定要杀了你！”
    帝俊的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他的竖瞳中倒映著韩阳的身影，那个金色的身影在他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把逼我进入下一个阶段，你已经足够自傲了。”
    “我的全盛姿態，第一次展现在世间！”
    “而你，將是第一个死在这个形態上的人族。”
    “第三形態，开启！”
    帝俊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金色的鳞甲变得更加细密，更加紧贴身体，变成了一层光滑紧致的金色皮肤，像是一件量身打造的金色战衣。
    他的身形变得修长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臃肿粗壮的怪兽形態，而是一种精悍修长的人形姿態。
    第三形態，全部属性增幅。
    韩阳不语，只是一味出拳。
    別说区区三个形態了，就算有一百个他都把对方打成肉饼。
    帝俊没有退缩，同样挥拳迎击。
    两个金色巨人在虚空中疯狂对轰，每一秒都有数亿次碰撞。
    拳与拳的碰撞炸开一圈圈金色的光环，每一道光环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
    整个小宇宙都在震盪。
    那两尊金色巨人的战斗，已经超出了这片小宇宙的承受极限。
    虚空中到处都是裂痕，到处都是碎片，到处都是金色的光芒。
    虚空之中，只有金色在不停闪烁。
    双方交战的衝击余波震盪整个大阵！
    荒关的大阵在剧烈颤抖，阵纹明灭不定，灵光闪烁不休。
    那座以星辰为基铸就的雄关，在两位体道巔峰强者的战斗余波下，竟然开始摇晃。
    魔族大军更是退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那些五阶天魔、四阶地魔，拼命往后撤，恨不得逃回魔界。
    那两尊金色巨人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靠近的了。
    任何一道余波，都足以將他们轰杀成渣。
    “我看不清动作！”
    一位化神道君失声道，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神识全力催动，却依然无法捕捉到那两个身影的轨跡。
    他只能看到金色的光芒在疯狂闪烁，只能感受到虚空中传来的恐怖震盪。
    连化神道君，都看不清双方动作。
    那种速度，已经超越了化神神识的极限，已经超越了空间法则的范畴。
    在这种形態下，一个化神巔峰丟进去，能完整挨一拳出来，外界都可以称为顶级化神。
    那两尊金色巨人的拳头，每一拳都足以轰杀普通化神巔峰。
    能挨一拳而不死，说明你的肉身已经达到了化神期的顶尖水平。
    但此刻，那些所谓的顶级化神，连战场都不敢靠近。
    他们只能远远看著，看著那片金色的光芒，感受著那股恐怖的威压，然后默默咽一口唾沫。
    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是他们不想知道，是真的看不清。
    那两尊金色巨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连神识都无法追踪。
    他们只能看到金色的光芒在闪烁，只能感受到虚空的震盪，只能等待战斗的结果。
    ……
    “第三形態的帝子，居然不是那个人族对手。”
    魔族年轻王者看著远处的大战，面色铁青。
    他们能看清一点动作轨跡。作为帝魔宫序列前十的天骄，他们的实力远超普通化神巔峰。
    他们的眼力和神识，比那些普通化神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看清一点模糊的轨跡，只能看到帝俊在节节败退，只能看到金色的血液在四处飞溅。
    帝子明显是处在下风。
    不是势均力敌，不是旗鼓相当，而是被压著打。
    韩阳的拳头太快了，太猛了，太准了，帝俊根本挡不住。
    他的反击在韩阳的金色气血面前，就像挠痒痒一样，毫无作用。
    “开什么玩笑！”
    一位年轻王者失声道。
    “帝子可是至尊魔体！是我们魔界五阶最强的存在！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人族化神？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人族化神压著打？”
    ……
    帝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不死之身虽然能让他不断恢復，但每一次恢復都需要消耗力量。
    而韩阳的攻击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恢復速度都跟不上。
    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从帝俊身上流淌下来，洒落在虚空中，匯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
    双方大战三年后。
    从荒关之外，打到小宇宙的边缘，他们的战场横跨了数十光年。
    三年间，帝俊不知道被韩阳打碎了多少次，又重生了多少次。
    每一次重生，他都变得更强。
    但每一次重生，韩阳也都变得更强。
    枯荣体的特性，与至尊魔体如出一辙。
    在战斗中蜕变，在枯竭中繁荣，在死亡中重生。
    “不可能……”
    帝俊咬牙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你怎么会掌握这么多法则？时间、空间、生死、轮迴……每一种都是最难领悟的法则，每一种都需要无数年的参悟。你怎么可能同时掌握这么多？你怎么可能把它们全部融入拳法中？”
    他的拳头越来越无力，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恢復能力越来越跟不上。
    三年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至尊魔体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无限的。
    每一次重生都需要消耗生命力，每一次恢復都需要消耗魔力。
    而韩阳的攻击，从未停止。
    “你的肉身……怎么可能这么强？！”
    “我可是至尊魔体！”
    帝俊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他的至尊魔体，號称魔界最强肉身，万法不侵，不死不灭。
    可在韩阳面前，他的至尊魔体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的防御挡不住韩阳的拳头，他的恢復跟不上韩阳的攻击，他的力量压不住韩阳的气血。
    这是他第一次在同阶战斗中落入下风，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绝望，这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
    “你怎么可能在我之上！”
    他怒吼道，但怒吼中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狂妄，只有迷茫。
    ……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我比你强！”
    六万多里高的韩阳冷漠看著他，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俯瞰螻蚁的平静。
    他伸手抓住被打成死狗般的帝俊的脖子。
    那只金色的巨手，扣住了帝俊的咽喉。
    帝俊的身体在韩阳手中如同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四肢无力垂著，翅膀早已被撕去，鳞甲碎裂大半，金色的血液还在不停流淌。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全身燃尽了。
    最后三年的战斗，每一分钟他的肉身就要崩溃一次，如今已经榨乾了他最后一丝力量。
    他的魔气枯竭，他的气血衰败，他的生命力在一次次重生中消耗殆尽。
    至尊魔体的不死特性，终於到了极限。
    “磨了这么久，你的至尊体终於露出破绽了！”韩阳面无表情看著对方。
    受於对方体质影响，先前的攻击根本触及不到对方本源。
    至尊魔体的万法不侵，不仅仅是对法则的免疫，更是对本源的保护。
    韩阳的拳头虽然能打碎帝俊的肉身，却无法触及他藏在肉身最深处的生命本源。
    那层保护，是至尊魔体最核心的力量，也是帝俊不死不灭的根源。
    但现在，三年了。
    韩阳用他的拳头，一拳一拳磨掉了那层保护。
    每一次打碎帝俊的肉身，都在消耗那层保护的力量。
    每一次逼他重生，都在削弱那层保护的强度。
    如今，那层保护终於碎了。
    “如今，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救你！”
    “你的命，我收下了！”
    韩阳的声音落下，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锋划破虚空，直奔帝俊的胸口，直奔他生命本源所在的位置。
    ……
    “住手啊！”
    “帝子！”
    远处那些年轻王者脸色大变，同时发出惊呼。
    因为帝俊若死在这里，他们回去无法交代。
    魔帝的怒火，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十二道身影同时衝出，魔气翻涌，杀意冲天。
    他们拼命催动魔力，拼命加速，拼命想要在韩阳的拳头落下之前赶到。
    但距离太远了，三年的战斗將战场推到了小宇宙的边缘，而他们被战斗的余波逼退到了荒关之外。
    数十光年的距离，不是他们瞬间能跨越的。
    有古老存在从帝俊血脉中出现。
    一个虚影，面目模糊，但那股气息却让整个小宇宙都在颤抖。
    那是帝魔族先祖的意志，是沉睡在帝俊血脉中的远古力量。
    “人族，停手……”
    受到两界战场的压制，这道虚影话还没有说完就消散了。
    ……
    韩阳不管不顾。
    他的拳头已经落下，金色的拳锋贯穿了帝俊的胸膛，穿透了他的鳞甲，穿透了他的血肉，穿透了他的骨骼，直接探入了他的本源深处。
    那只金色的巨手，在帝俊的体內搜寻著。
    “找到了！”
    韩阳的五指扣住了那个东西。
    一团金色的光，拳头大小，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
    那是帝俊的生命本源，是至尊魔体的核心。
    “死吧！”
    韩阳五指用力，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炸开。
    那团生命本源在他手中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他的指缝间飘散而出。
    那些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虚空中飞舞，然后渐渐暗淡，最终消失不见。
    帝俊二十万年的寿命，在这一刻，被韩阳一拳终结。
    “不……”
    “放过我！”
    帝俊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最后一声呢喃。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的身躯被韩阳撕开，帝血直流。
    他的金色竖瞳中，光芒渐渐暗淡。
    帝俊，魔帝之子，帝魔宫五阶最强魔杰，至尊魔体的拥有者，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