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给臣一句实话。”
    方孝孺终於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这茶是不能再喝了，再喝肚子就装不下了。
    今日皇上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琢磨不透。
    先是早朝迟到，这在之前，可是没有过的啊！
    不但迟到，还说出那样惊世骇俗的话。
    好好的削藩计划，都已经提上日程，你说不削就不削了。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这还是我那个心怀天下的学生吗？
    闻言，朱允炆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方孝孺。
    “这里没有外人，芳学士有话不妨直说。”
    身为大儒的方孝孺，是自己智囊团中最重要的一员。
    可以说，歷史上真实的朱允炆，若是指挥得当，想要拿下燕王朱棣，確实有极大把握。
    现在自己成了朱允炆，若贸然削藩，被那场大火烧掉的就是自己。
    但方孝孺也有自己的考量，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是利向朱允炆的。
    方孝孺也不再卖关子。
    实在是刚刚憋得有些难受。
    茶喝多了，精神也提了起来。
    “陛下，削藩之事，可不是儿戏啊！怎能说削就削，说停就停。”
    “这要是传出去，皇上威信何在，我大明威信何在。”
    “陛下啊！北方韃子可是一直虎视眈眈呢！”
    “老臣记得陛下曾经说过一句话，几大藩王正在逐步变得强大，等藩王们羽翼都硬了。到时候就算陛下想要削藩，实则比登天还难啊！”
    “陛下是仁慈之君，但太仁慈了，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啊！”
    方孝孺说得苦口婆心，说得唾沫飞溅，说得情绪激昂。
    “有心之人”四个字还故意咬得特別重。
    这“有心之人”，是暗指几大藩王啊！
    朱允炆差点就要爆粗口。
    但现在他是皇帝，爆粗口实在不合时宜，这要是传出去真要让天下人看笑话。
    “朝会上朕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削藩之事，以后休要再提。相反，朕打算什么时候去藩王们的地盘走一走，也好拉近朕与那几位叔叔之间的关係。”
    朱允炆终於抑制住爆粗口的衝动。
    若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师的份上，早把你轰出去了。
    朕现在只想摆烂，不想削藩啊！你怎么就不明白朕的苦心呢！
    方孝孺闻言，气得从座位上站起身，退后几步跪在地上，將头埋在地板上，继续慷慨激昂地喊道：
    “陛下糊涂啊！昨日探子匯报，燕王正在暗中做准备。陛下看看，这是燕王打造兵器的图纸。”
    方孝孺从怀里拿出一捲图纸，看来早有准备。甚至有可能考虑到中途皇上反悔，自己该怎么规劝皇上继续实行削藩。
    现在，方孝孺將自己的杀手鐧亮了出来。
    燕王都开始锻造兵器了，你还给对方发育的机会，是嫌脑袋在脖子上放太久了吗？
    对方都快要骑到你脖子上了，你还能忍吗？
    朱允炆眼神一凌，轻轻挥了挥手，小太监王鉞走上前去，將图纸送到皇帝手中。
    方孝孺平静的跪在地上，他在等待皇帝情绪的爆发。到时候皇帝大手一挥，削藩之事，自然就能顺利推进了。
    然而，跪在地上的方孝孺，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悄悄抬起头来，只见皇帝正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图纸。
    奇怪，皇上的神色为何如此平静，这跟自己想像的有点不一样啊！
    半晌，朱允炆才缓缓地道：“方学士，你不会是隨便找个人画几张兵器图，用来糊弄朕吧？”
    “皇上，这欺君之罪，臣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犯啊！”方孝孺赶紧为自己辩解。
    “行了，起来说话。”朱允炆道。
    这方大儒一会儿气定神閒，一会儿又是下跪还说得慷慨激昂，这多少让朱允炆有些不適应。
    看来方孝孺在削藩这件事上，已经推演很多次了。
    此刻皇帝刚刚登基上位不久，削藩志在必得。
    但方孝孺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朱允炆，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朱允炆了。
    穿越过来的朱允炆，可不想为了削藩，將自己的小命葬送掉。
    现在表面上看，削藩一事，確实有很大把握。
    但歷史从来不骗人，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此刻也正在发生。
    不可能因为自己是穿越者，就改变了歷史的轨跡。
    除非等自己发育起来。
    朱允炆合上兵器图，道：“方学士，这图是在哪里得来，兵器又是在哪里锻造？”
    “图是臣手下的一个暗线送来，至於在哪里锻造兵器，现在尚未查清楚。”方孝孺回道。
    “既然没查清楚，你怎么就断定燕王已经开始著手打造兵器呢？”
    “这......”
    一时间，方孝孺被问得哑口无言。
    似想起了什么，方孝孺道：“陛下，臣已经得到可靠消息，最近燕王跟一个和尚走得很近，也许，可以在那个和尚身上，找到此事的突破口。”
    “那就辛苦方学士了。”
    方孝孺闻言，站起身向朱允炆行过礼后，退出去了。
    方孝孺走后，系统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你在方学士面前，再次坚定自己的立场。让方学士內心大受震撼，对方认为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摆烂成功，属性点+5】
    这次增加的属性点，让朱允炆眼神一亮。之前是三点属性，这次却增加了5点。
    看来自己摆烂的功力，也在快速增长啊！
    5点金色微光，迅速没入朱允炆身上的火銃，隨即消失不见。
    隨著这5点属性的消失，朱允炆感觉身上藏著的火銃，隱隱有些发烫。
    於是將火銃拿出来，放在桌上，细细观摩。
    一旁的小太监王鉞，有些好奇皇上怎么对火銃感兴趣了。
    见对方在一旁看得入神，朱允炆招手道：“过来。”
    小太监看了皇帝，又看了看桌上的火銃，有些心虚的走过去。
    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皇上要是哪会儿不高兴，说不定就把自己崩了。
    就在小太监王鉞胡思乱想间，他已经走到朱允炆麵前。
    “你觉得这火銃怎么样？”
    “很新奇，听说威力巨大。”王鉞老实回答。
    朱允炆点了点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小太监：“火銃这件事，不可让外人知道。”
    王鉞嚇得扑通跪在地上，头重重磕了下去：“皇上，奴才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往外说啊！”
    “是不敢，还是不会？”朱允炆饶有兴致的看向对方。
    “奴才既不敢，也不会。”王鉞已经嚇得两腿发软了，他刚刚说错了话。万一皇上不高兴，自己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好了！逗你呢！起来吧！”朱允炆將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扶了起来。
    王鉞站起身后，感觉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