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急转之间，陈淼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马，马杰！”
    “你不是死了吗？”
    说著，陈淼朝后退了几步。
    “我不是马杰，是你今后的扎骨教习，往后七天，你每天下午来这里学习一个时辰。”
    “往后一个月，若还有不懂的，可以在同一时间，来此处等我。”
    “过了这个月，要请我，得付钱。”
    说著，马杰已经站在那堆竹篾旁边。
    “还不过来，等什么！”
    “真要是退出那个门，就直接回丙等院子去。”
    陈淼停下了步伐。
    似乎下了决定，陈淼低头迈开步子就走到了马杰身前。
    马杰並未理会陈淼的状態，直接开始了教学。
    这个看著和人无异，实际上是个纸扎的马杰动起手来，甚至比他今天在乙等院子里看到的那几个乙等学徒还要流畅。
    看著纸扎马杰，陈淼眼中有奇特的光芒闪过。
    这东西，陈淼在《扎灵经》中见过，也在现实中见过。
    就是曾经竹老身边的那两个男女纸扎！
    不过比起竹老身边的那两个纸扎，面前的这个纸扎，看起来更加的……灵动一些？
    不同之处在哪？
    “这么说，这纸扎铺老板手里的传承，与《扎灵经》还是有些不同的。”
    陈淼心中多了许多好奇。
    一个时辰后，马杰离开。
    掌柜的准时出现在院门口，陈淼紧隨著掌柜离开此处院子。
    “陈柏是吧，以后这条路你得记著，我只领你走一次。”
    “若是忘记了，你可以来找我，但千万不能记错，明白了吗？”
    陈淼点头。
    “明白了，掌柜。”
    “嗯，我姓李。”
    李掌柜笑著说道，隨后指著前方的院门道：“那就是乙等院子了，去吧。”
    “是，多谢李掌柜。”
    陈淼低头匆匆走入院子中。
    发现对方看不到自己后，略鬆口气。
    “这纸扎铺子里，是不是除了学徒和下人，其他的都不是人？”
    之所以有这个猜测，是因为陈淼在发现马杰的情况后，下意识的也感知了一下那位掌柜。
    结果发现，掌柜的，也不是人！
    “看来以后不论做什么都要小心些了。”
    陈淼回想起刚才马杰教学时，他利用魂体感知察觉到的一个隱藏的魂体。
    除了孔记纸扎铺子的老板，陈淼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样窥探我？”
    陈淼眉头微蹙。
    他可以肯定，对方没有发现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陈柏了。
    否则就不是这样窥探，而是直接当著他的面激活那张特殊的符篆了。
    “那么这个窥探，应该与之前的考核类似。”
    陈淼从葛峰聊天中也大致能猜到一件事，那就是葛峰考核成为乙等学徒这件事，和陈淼不一样。也许葛峰所经歷的考核，才是正常的考核。
    马杰之前也是在为正常考核做准备。
    可为什么，到了他们这里就变成了“鬼点头』？
    这件事发生在陈淼身上，也许是巧合，换一个人，也同样会经歷。
    但毫无疑问的是，纸扎铺子的老板別有所图！
    这个图谋是什么，陈淼暂时不知道。
    他只知道，以后他在铺子里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行，都要符合“陈柏』的身份。
    別到时候纸扎铺子老板忽然发现自己所图谋的人身上，藏著一个比他所图谋的东西还大的惊喜，那就有意思了。
    “不过，为什么纸扎铺子的老板会將马杰的脸展示给我看？”
    这是陈淼最想不通的一点。
    “回来了？学的怎么样？”
    陈淼看著葛峰，並未讲述他所遇到的情况，也没有询问葛峰之前的教习是谁。
    “学的不太懂，峰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一下我的手艺。”
    葛峰笑了。
    “学不懂没关係，慢慢来，当初我学扎骨这门手艺的时候，一样学不懂。”
    “好在老板仁义，不介意我的愚笨，让我用铺子里的材料练习了两个多月！”
    “所以你也別担心，扎骨学不会，顶多没有工钱，饭菜还是有的。”
    陈淼闻言，感激的点了点头。
    隨后，陈淼脸上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多问了一句。
    “峰哥，真要是怎么也学不会的话，会怎么样？”
    陈淼在想，如果学不会被劝退离开，也许也是条出路。
    “我都说了，老板仁义！”
    “曾经有个晋升乙等的学徒，他学了三个月都没学会，最后老板给他安排了其他活计。”
    “对了，老板的產业可不止这一个纸扎铺子，也不止我们这一个镇子，如果你真的在纸扎上没天分，老板也会给你安排到他的其他產业的。”
    “放心吧。”
    陈淼面上惊喜，心里却一片平静。
    其他產业？
    以他对那个老板简单的了解来看，短期的愚笨也许没有什么，但若是一直愚笨，超过了老板自己的“规矩』。
    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著在三个月期限之前学会扎骨的葛峰，陈淼心里回了一句：“你的运气，比我可好多了。”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陈淼默不作声，继续给葛峰打下手。
    有了这么一个助手，葛峰在天黑之前完成了以往製作的量，而其他几个人因为得自己处理竹篾，所以还差不少。
    葛峰嘿嘿一笑，带著陈淼往库房走去。
    陈淼適时的接过了葛峰手里一部分的东西，这让葛峰更加满意了，话也就多了起来。
    “我们乙等学徒扎的骨架不是直接送到甲等那边，而是统一放入仓库，任甲等学徒取用。”“送入仓库的时候，你得报自己的名字，並且確认好再走，否则不算入你的名下。”
    “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之后结算你的工钱，另一方面如果查出来了劣品，也得记在你的头上。”“我最开始吃过这个亏，你要是没人带，少不得也得走点弯路。”
    陈淼点头称是。
    “再有，后续轮休的时候，如果有人找你来换休息日，不要换。”
    “铺子里没有换休息日的规矩，如果你换了，其他人用了你的休息日出去了，你就出去不了。”“我当初愣是被人骗了一个月，到了第二个月我准备收债的时候才知道这个规矩！”
    听到休息日，陈淼眼睛一亮，问道：“多谢峰哥提醒，峰哥，我们的休息日是什么时候？”葛峰隨口回道：“一个月休息四次，每个月从第一天开始轮休。”
    “我们乙等院子现在加你有五个人，你在最末位，所以你的轮休日是每个月的第五天、第十二天、第十九天、第二十六天。”
    “只要子时前回来即可。”
    陈淼眉头一挑。
    如果按照周一到周日来算的话，陈淼就是每个周的周五休息。
    子时回来即可？
    要求倒是不严。
    似乎是看出了陈淼在想什么，葛峰嘿嘿一笑。
    “我建议你早点回来，在铺子里，你晚上只能遇到和纸扎相关的事情。”
    “离开了铺子，你什么都能遇到。”
    “看你的家境，家里也没什么挡灾的好东西吧。”
    陈淼怔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葛峰嘴里的那些夜里会出来的东西，而是因为……家？
    比起夜里会出现的那些玩意，陈淼觉得“家』这个东西，对他的危害更大一些！
    从库房回来后，天色也暗了下来。
    在葛峰的主动下，两人在房间里秉烛夜谈。
    当然，也不是干聊，葛峰为了拉拢陈淼这个小弟，將他之前剩下的酱牛肉和酒拿出来分享。酒不是什么好酒，就算陈淼在现实不怎么喝酒，都知道这酒比起现实中的那些白酒，差了好多。酱牛肉倒是好牛肉，可惜不多。
    两人的聊天，是陈淼听，葛峰吹，酒自然也是葛峰喝了大半。
    偶尔陈淼会发言问上一两句，葛峰都会先贬低一下陈淼的见识，然后以炫耀的口吻告知陈淼相关的信息等到蜡烛燃烧了一半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葛峰明天轮休，一大早就要离开铺子回隔壁镇子的家里一趟，所以就主动终止了这次的聊天。陈淼很快就听到了葛峰的鼾声。
    感知到周围一切正常后，陈淼开始思索之后的事情。
    刚才他已经通过葛峰，得知了当前的日期。
    明天七月十一，是葛峰的轮休日。
    后天，则就到了陈淼的轮休日！
    对於轮休日要做什么，陈淼现在有很多想法。
    第一个是逃，逃离这个镇子，去往其他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第二个是找，找到他的家人，了解他这具身体过往的一切。
    第三个是苟，轮休日也不出去，就苟在纸扎铺子，將纸扎铺子“打通关』！
    可仔细思索之后，似乎每一个方案都有不妥之处。
    “逃”的话，就有几个问题。
    其一，陈淼不知道俗世的具体情况，不知道他这种逃了之后的黑户，会不会被官方势力给抓了当黑奴。其二，逃了之后，短时间內自然是没有落脚之地的，通过葛峰所说，俗世的夜晚並不平静，没有点护身的东西，怕是不好过。
    其三，纸扎铺子的老板，会不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记號，用来標记？
    有的话，逃的不快，怕是会被追上。
    因为没有笔记在手，陈淼无法通过临时的抉择对这些可能出现的危机进行躲避。
    所以真要逃的话，这一切就是一场豪赌。
    再就是“找”！
    如果能像他想的那样，找到家人，获得自己的身份信息最好不过。
    可如果他的家人弄出点什么么蛾子，宣扬他被鬼附身了，导致其他阴修得知这个情况，那他就只能等死了。
    陈淼不会怀疑俗世的阴修对他这种外来者的兴趣，到时候，一切皆休。
    最后，就是“苟”！
    看似毫无危险，但纸扎铺子老板的“图谋』是什么，陈淼还不知道。
    如果图谋的是陈淼的“身子』，那苟下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所以三个选择，都不稳妥。
    当然，陈淼也想过第四条路。
    杀！
    当一个邪修，杀杀杀！
    杀了“他』的家人，杀了纸扎铺子的老板，杀了一切要弄死他的存在。
    可陈淼，没有这个实力。
    更何况，在查看了刘湛的记忆，又与马杰、葛峰相处过后。
    陈淼无法將这里的人，当成纸扎铺老板的那些纸扎。
    带著这些烦恼，陈淼一直熬夜到了第二天黎明之前。
    也就是阳气升腾的时刻。
    当那股睡意袭来的时候，陈淼並未发现周围的环境中，有阳气升腾的痕跡。
    同时，陈淼发现这股睡意虽然很强烈，但並不是不可以阻止。
    如此，陈淼猜测，也许只要他撑过去阳气升腾的这段时间，睡意就会消散，而他，也就不用回去了。可陈淼並没有这么做。
    他得回去，利用现实的时间好好想想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不得不说，俗世和现实的这个时间差，对现在的陈淼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而且回去之后，陈淼也想看看《俗世成神笔记》有没有发生变化。
    这么想著，陈淼不再抵抗，顺著那股睡意闭上了眼睛。
    现实中，陈淼睁开了双眼。
    感受著还未结束的阳气升腾，陈淼翻身起床，开始炼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