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丙等学徒陈柏（二合一）
    “陈柏，你说明天的考核，我们能通过吗？”
    马杰一边用手里乾燥的粗布擦拭著竹篾，一边说道。
    他並未发现旁边的陈柏在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呆滯了足足两三秒。
    “不瞒你说，我私下找了一位乙等学徒，让他教我了一些基础的扎骨窍门。”
    “虽然为此我將积攒下来的二十个铜板都给了对方，但你知道的，成为乙等学徒，不仅不用交钱，还会根据做活的多少赚到一些钱。”
    “你也別怪我不教你，有些事情，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世道就是如此，想要获得一些东西，就得付出代价，没有天上掉馅饼这么一说。”
    “如果你到时候能通过考核，我们再谈交情。”
    马杰將手中的竹篾换了一根，看向陈柏：“你说我说的对吗？”
    陈柏怔了一下，只是点了点头。
    马杰笑了。
    “你这闷葫芦性格，干这行还真合適。”
    “其实像我这样的，去铺子前堂做接待人的活计最合適，奈何没有关係，只能先从扎纸学徒干起，后面再看有没有机会吧。”
    “对了，你知道老板卖一个纸扎能挣多少钱吗？”
    “我说的不是前面铺子里放的那些，而是老板自己做的那种。”
    陈柏眼神动了动，摇了摇头。
    马杰见状，悄悄的凑过来道：“我之前搬东西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找老板买东西，直接就是一块看著足有鸭蛋大的银元宝啊！”
    “那大小形状，和前面铺子里的那些纸元宝的样子，真像吶！”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那么一块硬货啊！”
    马杰嚮往的语气传入陈柏耳中，却不为陈柏所动。
    陈柏，或者说陈淼，此时正专注的做著手里的活计，似乎没有一丝其他的想法。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为了维持自己现在的人设，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可能在暗中观察的纸扎铺老板。
    毕竟考核，並不是马杰嘴里所说的明天，考核內容，也不是扎骨方面的东西。
    这些，陈淼早已从章节內容中得知。
    但正如马杰所说：“这世道就是如此，想要获得一些东西，就得付出代价，没有天上掉馅饼这么一说。”
    马杰保留自己获得的技巧，陈淼自然也不会提醒对方好好做事。
    之后的时间，陈淼就这么听著马杰叨叨叨的讲著。
    过程中，陈淼也会借著休息伸展腰肢的动作，打量自己所在的这个小院子。
    儘管他已经在章节中看到过很多遍这个小院子的情况了。
    陈淼所处的这个纸扎铺子很大，他和马杰所在的这个小院子，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天黑之前，两人会將处理好的竹篾等东西，搬到另外的院子里去。
    那里，是乙等学徒所在之处。
    乙等学徒有多少人，陈淼现在还不清楚，但丙等学徒，目前就只有他们两个。
    按照马杰透露出来的信息，陈淼知道在前不久，这里应该还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因为学习超过一年没能晋升乙等，交不起之后的学徒费用，所以黯然离开。
    另一个则是在帮铺子做事的时候，手脚不乾净。
    现在人在哪里，陈淼也不知道。
    但根据俗世的情况，以及马杰言语中的隱晦之处，那个人的下场应该不会太好。
    当然，这些都是马杰打听到的，不是亲眼所见。
    除了学徒所在的几个院子外，这个纸扎铺子还有几个地方。
    就像方正的那个纸扎铺子一样，最外面临街的，是一个放置著各种成品纸扎的大堂门面。
    再就是库房、仓库以及老板居住的地方。
    这三个地方，陈淼在章节中都未曾见到，除非他能通过晚上的考核。
    眼瞅著天色越来越暗，马杰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拖沓。
    当有人在院门处喊了一声，马杰立即就放下了手里的活，抱著东西朝院门那边走去。
    陈淼自然没有落后，紧隨马杰而去。
    没有走多久，两人就到了隔壁不远处的乙等学徒院子。
    將东西堆放在乙等学徒院子里的小库房后，两人接过了领路人递来的两个硬邦邦的烧饼。
    陈淼准备往回走，马杰却有些磨磨蹭蹭的。
    就在这时，乙等院子里有人叫住了马杰。
    马杰脸上一喜，对陈淼挤了挤眼睛就小跑了过去。
    陈淼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的啃著手里並不美味的烧饼朝著来时的院子走去。
    烧饼混合著口水咽入肚子中的饱腹感，提醒著陈淼，这不是章节內容中的演练，是真实的俗世。
    回到院子后，陈淼没有多余的行为，打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房间里睡觉的地方是个大通铺，能並排睡下六个人。
    但现在只有两个放著被褥，且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
    之所以如此，是马杰说他睡觉打呼嚕，还磨牙，距离远点对陈淼好。
    但实际上，马杰的呼嚕声，並不大。
    陈淼无意探究马杰为什么喜欢缩在角落里，在进入房间后，他的注意力就被放在房间另外一个角落的两个纸扎吸引。
    儘管陈淼很想看那两个纸扎，但神情上却没有任何破绽。
    將嘴里最后一块烧饼塞入嘴里，陈淼去桌上放著茶水壶的地方，拿起茶壶摇晃了一下。
    见里面水足够多，这才给自己倒了一碗水，顺了顺嘴里的烧饼残渣。
    之后陈淼什么也没有多做，收拾了一下，脱掉外衣，表情略显疲惫的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闭上眼的时候，陈淼的感知就已经瀰漫到了整个房间中。
    角落里那两个由蓝色阴气粒子构成的纸扎清晰的出现在感知中。
    这，就是考核內容！
    章节內容中，陈淼也提前发现了这两个东西，但没有其他手段可以对付纸扎，最后是利用五狱印记解决了它们。
    可当时的陈淼並不知道，这东西是被特地放在这里的。
    为的，就是考核！
    也许当时他不出手，或许还不会被那个老板逮个正著，死於非命。
    这也是陈淼现在都没想明白的一点。
    为什么丙等学徒升乙等学徒，考核方式会是这种。
    根据马杰的表现来看，以往丙等升乙等，考的应该就是技艺和天分。
    这次为什么会换成这种考核方式，陈淼不清楚，但一定是有原因在。
    至於这个原因是什么，陈淼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因为他的出现。
    因为房间里的这两个纸扎，是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被放好了。
    就在陈淼在脑海中推演自己之后解决这次危机的过程时，马杰回来了。
    陈淼睁开眼看了马杰一眼。
    房间中虽然有烛台和蜡烛，但並未点燃，毕竟他们只是丙等学徒，不创造利益，一根蜡烛他们得用一个月，自然得省著点。
    虽然无灯，但陈淼还是从马杰轻快的脚步，和嘴里哼哼唧唧的调子中，知晓了马杰的情况。
    想来是某位乙等学徒又教授了马杰一些窍门吧。
    没多久，陈淼就听到了马杰钻入被子的声音，与此同时，马杰的嘴又开始输出了。
    “陈柏，睡了吗？”
    陈淼轻哼了一声，示意自己醒著。
    “嘿嘿，如果下次考核你还在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会教你一些我学到的技巧。
    “”
    “看在曾经一起的份上，你只用给一半，十个铜板就可以了。”
    “到时候绝对让你觉得物超所值。”
    陈淼没有说话，静静的听著马杰兴奋的吹嘘。
    陈淼不知道俗世其他的人一般是什么时候睡觉，但此时如果换算成现实时间的话，应该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
    陈淼也只有小时候在农村的时候，被爷爷奶奶要求在九点前上床睡觉。
    上了初中之后，他基本上就没有十点前睡觉的情况。
    大学之后，凌晨前睡觉都会被室友询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可现在，他却只能躺在床上，听著马杰的废话，闭目养神。
    陈淼知道马杰会一直说半个多小时才会入睡，等他入睡后不过十多分钟，那两个纸扎就会有动作。
    陈淼甚至一度认为，考核开始的时间是跟马杰入睡的时间掛鉤的。
    马杰什么时候入睡，那两个纸扎什么时候行动。
    “陈柏，明天早上去考核的时候，別忘了那两个纸扎啊。”
    “嘖，你说我们进行乙等学徒考核，为什么会给我们完整的纸扎来让我们观摩学习？”
    “拆又不能拆，还不如只给个骨架。”
    “不过还好，我在那边已经学过————”
    马杰的声音说到一半就变得模糊不清。
    很快，轻微的鼾声在房间中响起。
    俗世的夜很寂静。
    但寂静之中也会掺杂著一些有些节奏的动静。
    比如鼾声，比如，隱藏在鼾声中的嚓嚓”声。
    那轻微的嚓嚓声，在房间中每隔数秒才会响起一次。
    每一次响起，都是在鼾声的最高点。
    隨著鼾声的起伏，两个僵硬的身影分別来到了大通铺的床头床尾，站立不动。
    这种状態，一直维持了大概五分钟。
    隨后，两个身影同时伸出了它们的双臂，直直的朝著床铺上两人的脖颈掐去。
    惊醒”的两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在床铺上挣扎。
    起初，两人的动作很大。
    可很快，当其中一人借著微弱的月色看到掐著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后，整个人就直接瘫软了下去。
    另外一人经歷了同样的情况后，却只是顿了片刻。
    隨即，一口血雾自那人口中喷出。
    被喷了一身血的身影，鬆开了那掐著脖颈的双手。
    床上那人趁机一个翻腾，將被子踢起，整个罩在了床头那道身影之上。
    紧接著，那人衝下了床铺，抓住了桌上烛台旁边放著的火摺子。
    吹气声响起，火摺子燃起了明火，照亮了陈淼那张陌生的脸。
    抬手，陈淼將桌子旁边的条凳砸向那个刚从被子中钻出的纸扎，隨后用火摺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手持烛台，陈淼朝著那个被他砸倒在地的纸扎冲了过去。
    顺手间，陈淼將地上的被褥捡起，压盖在了纸扎身上。
    双手用力一撕，被褥里的的填充物露了出来。
    烛火点燃被褥里面的填充物，火势蔓延开来。
    陈淼忍著火焰的炙烤，用条凳的四条腿压在被褥上，禁錮著被褥下那个还在挣扎的纸扎。
    待火焰將整张被褥点燃之后，陈淼快速退了开来，扑灭了自己身上的火苗。
    看著那从地上呼啦站起的火球，陈淼正要向后退向桌子的位置时，却不曾想哗的一声，火球坍塌，扬起了一阵热浪。
    陈淼的目光穿过火焰，与那只鬆开了马杰的纸扎，隔火相望。
    嚓！
    纸扎动了，与之前的僵硬不同。
    此时的纸扎一跃而起，绕过火焰，踏著通铺朝著陈淼这边衝来。
    陈淼后退，身子躲在了方桌之后。
    看著那跃起朝著他扑来的纸扎，陈淼一手抓著桌上的水壶，一手青筋暴起，掀翻了方桌。
    可此时的纸扎，比起之前行动迟缓的样子，不知道灵活了多少。
    方桌被掀翻的时候，纸扎只是在方桌上一个借力，就躲开了方桌，朝著陈淼身侧落去。
    可能纸扎也没有想到，在它下落的过程中，陈淼已经將手中茶水壶上的盖子打开，用力將壶中茶水泼向了无法借力变向的它。
    哗的一声，茶水浇了纸扎半个头，但却没能制止纸扎的动作。
    落地后，纸扎就再次朝著前方伸出了双手，似要掐住陈淼的脖颈。
    可这不过两米的距离，那纸扎却扑了一个空。
    不是陈淼躲了，而是那纸扎根本没能看清陈淼的位置。
    陈淼刚才那一壶水，直接將纸扎脸上的眉眼用水渍融化了大半。
    陈淼见到这个情况后，没有犹豫，直接拉开了与纸扎的距离，朝著房门移动而去。
    那纸扎似乎知道陈淼的行动方向一般，没有追陈淼，而是直接扑向了房门的位置。
    可惜，纸扎预判了陈淼的动作，陈淼也预判了纸扎的动作。
    脚步一顿，陈淼用衣袖裹著手，抓住了地上那燃烧著的被子，朝著门口扔了过去，汹汹火焰刚好落在了那扑过去的纸扎身上。
    陈淼这次没有等待纸扎被烧毁，就飞起一脚踹在了火堆上。
    房门被踹开，纸扎与被子一起被踹了出去。
    就在陈淼准备朝著外面衝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外院子中，负手站立著的一道身影。
    两人目光相接，陈淼满脸惊慌的喊道：“纸扎，纸扎活了！”
    就在陈淼喊完这句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中，一道虚影自刚才被陈淼踹出去的那堆火焰中出现，落入了院中人的衣袖之下。
    与此同时，其他院子中的学徒下人也纷纷冲了过来。
    待看到院中身影之后，齐齐行礼。
    “老板！”
    院中那人负手转身，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陈柏，明日乙等小院报导。”
    “去两个人，將屋里那个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