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这段时间，都没在厂里。
    因为有事，到外地学习考察去了。
    一去就是两个多月，现在才回来。
    “杨厂长，辛苦、辛苦。”
    见到杨厂长，林海打了声招呼。
    “林海来了，快坐、快坐。”
    “小朱啊，去泡壶茶。”
    秘书小朱应了一声，出门打水去了，林海隨之坐了下来。
    聊了几句，秘书打水回来，杨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茶叶放桌上。
    “用这个泡，我特地带回来的。”
    小朱泡茶的间隙，杨厂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糕点放桌上。
    “林海，这也是我特地带回来的，送你一盒。”
    “谢谢杨厂长。”
    林海起身，拿了糕点，隨即打开尝了一块。
    “嗯，不错，挺酥脆。”
    “喜欢就好。”杨厂长笑笑。
    “林海，喝茶。”秘书小朱泡好了茶，放在林海手边。
    林海点了下头，拿出两块糕点递给他。
    秘书尝了， 也觉得不错。
    林海喝了茶，吃过糕点，杨厂长开口说话了。
    “刚才回来，听小朱说了刘海中的事，可惜啊，好好的一个七级钳工，搞得家破人亡。”
    “他工作能力没得说，是个好职工，但打孩子打上癮了，竟把儿子打聋了，实在不像话。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他自作孽。”林海说道。
    “这人哪，最重要的是德行，德行不行，工作能力再强，早晚要出事。”
    杨厂长这话。
    既在说刘海中，也在提醒林海。
    林海听出弦外之音，点点头表示赞同。
    “林海，猪养得怎么样了？”话锋一转，杨厂长问起他最关心的事。
    “每头差不多一百五十斤了。”
    “长这么快啊，我走的时候，才七八十斤，俩个多月时间，就长到一百五十斤，怎么做到的？”林海报出的数字，让杨厂长感到惊讶。
    林海喝了口茶，说道：
    “冬天冷，猪长的慢一些，一开春，雪一化，天气暖和起来，猪就长得快。”
    “一般养猪的，不重视猪圈的环境卫生，猪圈脏兮兮的屎尿横飞，在这种骯脏的环境下，猪会受影响，会影响生长速度。”
    “我们每天打扫两遍猪圈，早上一遍，晚上一遍，隨时保证猪圈乾净卫生。”
    “別人餵猪，一般只餵三顿，我们餵猪，一天餵五顿。”
    “猪吃了睡，睡了吃，自然长得快了。”
    “好、好。”
    听了林海的养猪经，杨厂长拍手称快。
    “按这个生长速度，再过三四个月，就能宰了吧？”杨厂长试探地问。
    “要不了那么久，两个月就够了，长到两百多斤，就可以杀了。”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杨厂长嘴角上扬，不禁笑了起来，笑完说道：“杀猪那天，把老领导叫来吃杀猪饭。”
    “就著厂里的新鲜蔬菜吃猪肉，別提有多美。”
    听了这话，林海脸色一沉，“吃猪肉没问题，蔬菜恐怕吃不到了。”
    “为什么？”杨厂长脸色也是一沉，急问。
    “种下去的蔬菜全死了。”
    “啊，怎么搞的，前面那次好好的，怎么这次全死了？”杨厂长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为什么全死了，这得问李厂长了。”
    “嗯？他怎么了？”杨厂长疑惑地看了林海一眼，“蔬菜的事，不是你一直在负责吗？”
    “之前是我一直在负责，可是后来，李厂长调了个人进来做负责人，我说东他说西，我说西他说北，处处和我唱反调。”
    “当时我忙於养猪，一心扑在上面，就没再管种植的事。”
    “这种事，怎么不跟我说呢？”杨厂长一脸气愤。
    “您不在厂里啊，今儿在这，明儿在那，联繫不上您。”林海摊了摊手。
    话音刚落，朱秘书说话了。
    “中途我联繫过您两次，可您行动飘忽，联繫不上。”
    “哎，该死的李怀德，在搞些什么名堂。”
    杨厂长气愤之余，猛拍了一下桌子。
    “去，把李怀德叫来，还有他任命的那个负责人，也一併叫来。”
    “是。”
    朱秘书应了一声，走出办公室，逕自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没在办公室，朱秘书又去了菜园子，菜园子空无一人，长了不少杂草。
    “人跑哪去了？”
    站在菜园子前，朱秘书挠了挠脑袋。
    “去小包间看看吧。”
    如此一想，朱秘书就去了小包间。
    离小包间还有一定距离，朱秘书就听见一片嘈杂。
    推门进去，看到李怀德和几个人正在喝酒吃饭，桌上杯盘狼藉，屋里一股酒味。
    朱秘书皱了皱眉，“李厂长，过去一下，杨厂长找你。”
    “杨厂长回来啦？”听说杨厂长回来了，李怀德一下站了起来。
    “刚回来没多久，找你有事，赶紧过去吧。”
    “你先去吧，我把这碗饭吃了就来，粮食可贵，浪费了不好。”
    “那你快点，杨厂长等著。”
    “知道了。”
    通知到位，朱秘书便离开了小包间。
    “李厂长，我再敬你一个。”
    朱秘书刚走，坐在李怀德对面的一个寸头，就站起来给他敬酒。
    李怀德脸色一黑，瞪了寸头一眼。
    寸头被瞪得心里发毛，赶紧放下酒杯。
    “今天就到这吧，改天再喝。”
    老雷看出苗头不对，给寸头使了个脸色。
    “李厂长，我们先走啦。”
    寸头招呼一声，便带著其余几人，离开了小包间。
    几人一走，老雷问道：“李厂长，没事吧？”
    “没事才怪“，李怀德提高了音量，“一回来就叫我过去，十有八九，是为了蔬菜的事。”
    听了此话，老雷心头一紧。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怀德斜了他一眼，“就说天气不好，蔬菜没种活。”
    “这样讲，杨厂长会信吗？”
    “不信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都怪你，喊了几个不中用的东西过来。说是种植能手，结果是些半吊子，不好好种蔬菜，整天就想著喝酒吃肉。”
    李怀德怪罪老雷，老雷一脸委屈。
    “说句您不爱听的。”
    “种植他们几个不在行，但在陪领导这一点上，还是很出色的。”
    “他们几个天天陪著您，您不也挺开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