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远也不客气，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目光並不如何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平和。
    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方黎远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经上级研究，燕京组织部关於山省领导班子调整的决定。”
    他身后隨行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將一份红头文件双手递上。
    方黎远接过，展开。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经燕京研究决定——”
    方黎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全场。
    “任命林天同志为山省省委委员、常委。”
    “任命林天同志为石城市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提名林天同志为石城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三句话。
    三颗惊雷。
    虽然在场的人，有的人提前得到了消息。
    但真当这份任命从方黎远口中宣读出来的时候，那种衝击力依旧是无与伦比的。
    四十三岁的副省级。
    四十三岁的省委常委。
    四十三岁的主政一方。
    这在华夏政坛，不说后无来者，至少是前无古人。
    方黎远合上文件，看向林天：“林天同志，表个態吧。”
    林天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会议桌的中央。
    他没有拿稿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
    “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方部长亲自送来这份任命。”
    他的声音很稳。
    “石城，我熟悉。那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重要的企业，每一处民生痛点，我都心里有数。”
    “现在，组织上把更重的担子交给我。”
    “我没有別的话说。”
    “只有一句——”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柄藏锋已久的剑，终於出鞘。
    “从今天起，石城的各项工作，我来负责。石城的成绩，归功於组织，归功於全体干部群眾。石城的问题，我来承担。”
    “不管是经济发展，还是民生保障，不管是深化改革，还是从严治党。”
    “谁要是为了私利，阻碍石城的发展。”
    “谁要是把手伸得太长，坏了规矩。”
    “我不管他背后站著谁，有多深的背景。”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
    “新官上任三把火。”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慢到让在场好几个人，后背的冷汗直接流了下来。
    林天说完，微微欠身，退后一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王进年带头鼓掌。
    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山省的格局，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石城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拿捏的石城。
    林天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林天。
    从今天开始。
    他是一方诸侯。
    是省委常委。
    是能在省里说得上话的人。
    方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天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人长大了，也沉稳了。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方黎远站起身。
    王进年立刻笑道：“方部长难得来一次山省，怎么也要留下来指导指导工作，给我们山省的干部们讲几句。”
    方黎远摆了摆手：“指导谈不上。我就是个送信的。”
    他看了一眼林天，忽然又说了一句：
    “不过既然来了，就多看一天吧。”
    “明天，我亲自送林天同志去石城上任。”
    话音落地。
    全场再次一震。
    以方黎远的身份，能亲自来宣布任命，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现在，他居然要亲自送林天去石城？
    这是何等的重视？
    这是何等的姿態？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
    林天，是我方黎远送来的。
    林天，是燕京看好的人。
    谁要是想动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王进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对著方黎远，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方部长，您这是给我们山省送来了一个宝啊。”
    方黎远难得地笑了一下。
    “是不是宝，还得看他自己怎么干。”
    “走吧，王书记，找个地方坐坐，给我说说山省的近况。”
    王进年连忙侧身引路：“您请，您请。”
    一行人离开会议室。
    只留下满屋子的常委，面面相覷。
    周培诚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他看著林天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石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_
    王进年的办公室。
    三人走进去以后。
    王进年对著秘书说道，“泡三杯茶过来！”
    “是，王书记！”
    张秘书刚离开，办公室的门就敲响了。
    “进来！”
    於景耀推门走了进来。
    “方部长、王书记！”
    方黎远点了点头，倒是王进年站起来，“於部长来人！”
    於景耀点头，“林天同志您好！”
    於景耀客气的伸出右手。
    二人握在一起。
    “於部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客气了，大家一起进步！”
    於景耀客气完，看向方黎远，“方书记您好！”
    方黎远点了点头。
    “大家都別客气了，这里也没外人。”
    王进年笑著说道。
    隨著王进年的话落，办公室的气氛也轻鬆了几分。
    这时，张秘书端著四杯茶走了进来。
    於景耀顺势接过去，亲自放在了林天面前，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方黎远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林天同志！”
    王进年往沙发上一靠，目光看向林天，“石城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
    林天坐姿端正，微微点头：“看了一些材料，最近也调研了！问题很大。”
    “说说看。”
    方黎远端起茶杯，却没喝。
    “石城的问题，表面上是经济增速放缓，实际上根子在班子。”
    林天语气平静，“石城前两任市委书记、市长全进去了，目前常务副市长冯崇山主持政府工作，副书记梁有志分管党群，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王进年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冯崇山搞本地干部，作风强势，把財政、国土、规划几个关键部门攥得死死的。梁有志是外地调来的干部。”
    林天顿了顿，“班子会上拍桌子的事，发生过三次。”
    “三次？”
    於景耀皱眉，“我怎么听说只有一次？”
    “压著呢。”
    林天笑了笑，“组织部掌握的情况，和实际总有些差距。”
    方黎远放下茶杯：“你打算怎么办？”
    “半个月內，不调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