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明天就看著他们表演！”
    说到这里，王进年大笑了起来。
    於景耀听到王书记的笑声，也跟著笑起来。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景耀，明天常委会，咱们就看他们表演，什么话都別说，咱们只谈经济！”
    “明白了，王书记！”
    “喝茶！”
    二人端起茶杯，相视一笑。
    …………
    第二日。
    山省常委会议室。
    十位山省常委都已经落座，而主位上的王进年却姍姍来迟。
    等王进年落座以后，他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座的常委们。
    “同志们，为了贯彻京都对於地方经济的发展，现在开会！诸位可以畅所欲言！”
    “风华同志，你负责经济，就先由你来说说吧！”
    王进年看向田风华。
    王进年的胡，让原本平静的会议，掀起一阵议论声。
    尤其是，常委副省长周培诚以及宣传部长苏启章、省委秘书长李维民。
    他们还以为王进年会改变策略，直接开始就会提出关於山省省会石城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討论。
    这一下，把他们的节奏，都打乱了。
    田风华显然也没想到王进年第一炮会打在自己身上，微微一愣，隨即不动声色地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既然书记点將，那我就拋砖引玉。”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关於今年全省经济工作的重点，省府这边前期做了一些调研。我们认为，石城市作为省会，经济体量占全省近三分之一，但近两年的增速却低於全省平均水平，这个『龙头』没有抬起来。”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的周培诚。
    “所以，我建议省里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对石城的经济工作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蹲点指导。重点督导重大项目落地、营商环境优化这两块硬骨头。”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都知道石城是周培诚的自留地，前两任市委书记都和周培诚有著莫大的关係。
    田风华这一招“蹲点指导”，明面上是帮扶，暗地里却是把刀架在了周培诚的脖子上。
    周培诚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宣传部长苏启章就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
    “田省这个提议，出发点肯定是好的。但我有一点疑虑啊——全省那么多地市，如果省会搞个『蹲点』，其他地市会不会有想法？觉得省里厚此薄彼？再说了，石城班子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搞『蹲点指导』，是不是不太好？”
    他话说得漂亮，笑容也到位，但每一个字都是软钉子。
    “启章同志多虑了。”
    田风华连眼皮都没抬，“正因为石城是省会，才更要高標准、严要求。如果连省会都搞不上去，我们有什么脸面去要求其他地市？”
    气氛骤然紧绷。
    省委秘书长李维民適时开口，语气缓和：“田省的心情我理解，但石城的情况比较特殊，现在石城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还空著，这个时候搞督导，会不会对石城有影响？依我看，不如先让石城自己来，年底再看成效。”
    这就是缓兵之计了。
    王进年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表態，只是静静地看著眾人交锋。
    他知道，这几个人看似在討论经济工作，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的底牌。
    ——是直接撕破脸拿下马明远，还是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周培诚终於放下茶杯，声音不疾不徐：
    “石城的情况，我是了解的，石城增速缓慢，有大环境的原因，也有前任遗留的问题。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多给一些支持和时间，而不是急著派工作组。毕竟，派工作组这种动作，外界看来，就是省里对石城班子不信任。传出去，对干部队伍的稳定不利。”
    他抬眼看著王进年，笑容依旧温和，但话锋却已经递到了王进年面前。
    “书记，您看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王进年。
    这是周培诚的聪明之处——他不直接反驳田风华，而是把球踢给王进年，逼王进年表態。
    如果王进年同意“多给时间”，那就是否定了田风华的提议，折了自家干將的面子。
    如果王进年坚持派工作组，那就是公开和周培诚撕破脸，把矛盾摆上檯面。
    无论怎么选，都要付出代价。
    王进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的掛钟在走。
    “培诚同志说得对。”
    王进年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周培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恢復如常。
    苏启章和李维民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喜色。
    田风华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见王进年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石城的工作，確实要支持，要给时间。”
    王进年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是——”
    这一个“但是”，让周培诚的眼神骤然收紧。
    “风华同志提出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石城的经济增速低於全省平均，这个事实谁也不能迴避。”
    王进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省委副书记赵国栋身上。
    “国栋同志，我有个想法。省里不派工作组，但你辛苦一趟，去石城搞一次专题调研。名义嘛，就是『深入了解基层困难，帮助协调解决问题』。你是省委副书记，分量够了，也不算是对石城班子不信任。”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调研结束以后，拿出一份客观的报告。如果石城確实需要支持，省里全力支持；如果存在突出问题，该调整调整，该问责问责。这样，既不伤干部的积极性，也能把问题搞清楚。诸位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田风华眼睛一亮。
    高啊！
    派工作组，是直接打脸；派省委副书记去调研，那是“关心基层”。
    但调研之后如果发现问题，那时候再动手，就是名正言顺、证据確凿。
    而且，赵国栋是省委三把手，排名在周培诚之前，他去调研，石城市委敢不配合？
    周培诚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王进年会搬出赵国栋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