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陷阵之志
    这一出在虹口打了个灯下黑，从客观上来说帮宝山路的平鸿等人缓解了防守压力。
    竹石清没有忘记此行的真正目標，收拾完营区的鬼子后，竹石清当即下令：“撤！抄八字桥鬼子后路！”
    光膀子的战士们来不及清扫战场和掩埋在拼杀中死去的战士们，在司令部墙上机枪眼里打来的枪林弹雨下半俯著身子，沿著侧道离开虹口大营，离开之前，这片仓库上还燃烧著熊熊烈火。
    盘踞在司令部內的日本小股部队只能望著街道中稀稀疏疏的人影疾步离去，就只能操著各个窗口的机枪预设阵地，在极其有限的射击角度里朝著竹石清所在方向清空弹匣。
    “这小鬼子是在给我们送行呢！”许大勇猫著脑袋，嘴角的笑早已压不住了。
    对他来说，这个仗打得爽！
    “別乐，小心鬼子主力追来！”竹石清当即骂了一句，“我们偷袭了虹口，八字桥的日军肯定有所防备，待会不要再想著跟敌人近距离搏杀，拉开架势用子弹解决他们！”
    “明白！”
    许大勇欣然应道，脚步放缓了一些，跟在队伍的后面，卖力地传命道，“中队长有令，待会不要拼刀子，儘量用餵小鬼子吃子弹！”
    一旁的娄承安倒是看了乐，打趣道：“石清兄，我看你是已经拿捏那个小伙子了。”
    “娄队长，你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啊。不愧是蔡將军带出来的！”
    竹石清这话可並非阿諛奉承，在刚刚的战斗里他亲眼目睹了娄承安在战场上的搏杀和应变能力，足以称得上胆大心细，有勇有谋了。
    但提到蔡將军，娄承安却是显得有些失意了，嘴里轻轻说道：“闸北粤儿英魂在，十九路军不復还。”
    “中队长！有情况！”
    方才跨越铁路线还没有百米，位於尾端的吴辉忽然出声吶喊，喊得眾人心头一紧，纷纷回头。
    还没等竹石清询问情况，下一秒，枪声大作！
    噠噠噠噠！
    子弹呼啸而来，打到轨道附近的铁箱子上乒乒作响，竹石清意识到这定然是鬼子主力回援了，这里还没有进入街道，四面都是开阔的空地，仅斜前方有一片残缺的屋楼。
    “往房子里撤！往房子里撤！”
    竹石清连喊两声，自己朝著反向而去，临走前嘱託娄承安，“娄队长，你带他们进屋，我带几个人掩护！”
    “好！多加小心！”
    娄承安沉沉地頷首，摆著手示意前队快速前进，必须抢先占据这片烂房子，否则八字桥的日军也回师，搞不好这支小队就得被捂死在此，娄承安踏入楼区，一面命令战士们架设火力点准备接应。
    另一方面带著几个人前去找路探查方向。
    尾端的队伍此刻已经和鬼子形成拉锯之势，司令部楼顶上的探照灯已经被换了新，炫目的大灯再度亮起，將竹石清等人照了个浑身白黄！
    “许大勇！许大勇！机枪！”
    “没子弹了！”
    听著竹石清的嚷叫，许大勇反过来吼了一句。
    噠噠噠噠！
    敌人的两挺机枪已封住左右两角，一时间火力压得几人抬不起头，这一带太过开阔，几乎只能靠半蹲著来稍稍躲避一下子弹的扫射，但不少战士还是应声而倒，躺在地上开始嘶鸣。
    “你他娘的！子弹呢！为什么不省著点用！”竹石清在强光下仍然瞪了许大勇一眼，声音可以称得上是咆哮。
    许大勇一听也急了，当即骂道：“中队长，不是你他妈的说打那伙侨民用枪吗！你说我他妈的背著机枪当摆设啊！”
    竹石清愣了，心里暗骂这鱉犊子玩意真是个木头脑袋，嘴上也不再说什么，连开数枪，击倒了快步前进的几只日本兵，但这伙鬼子仿佛打不完，身后的部队如潮水般涌来！
    “不要恋战！撤！往房区撤！”
    眾人一枪开罢，调头就跑，一路朝北狂奔！
    后边的鬼子立马开追，探照灯也顺著竹石清等人奔走的路线点亮前行的道路。
    “妈的，我谢谢你给我照路啊！”许大勇嘴里碎碎骂个不停，脚下也是越来越快。
    “啊！”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竹石清猛一个回头，吴辉痛苦地倒在地上，小鬼子机枪的流弹飘到了他的大腿，整个大腿的血肉在强灯的照射下肉眼可见的不成人形。
    “吴辉！”
    竹石清急忙停了下来，蹲伏身子就要背起吴辉，“掩护！”
    这一个停顿鬼子大股人马也发了疯似的朝前奔，丝毫不顾及眼前打来的子弹，看上去势必要为虹口的偷袭出一口恶气！
    “中队长！別背我！背著我你们走不了！”
    吴辉痛的满脸通红，眼睛里的血管几乎要爆裂，腿部的血肉烫的厉害，浑身的大汗像是滚进水里洗了个澡。
    “闭嘴！”竹石清怒骂一句，正要上手去拉，吴辉没有过多爭辩，右手抓起手边的刺刀朝自己猛地扎去！
    “呲啦”一声！
    鲜血从脖子的动脉处喷射而出，溅了竹石清一脸，竹石清愣在原地，手里的吴辉还散著热气，但眼睛还直直地睁著，望著天边狡黠的明月。
    “撤！撤！都给老子撤！”
    竹石清疯了，他红著眼睛，右手化为弓掌，轻轻地抹过吴辉尚未闭上的双眼，抓起落在吴辉旁边的步枪，一把將还在阻击的许大勇的胳膊拉住，嘴里咆哮著，“走！”
    尾端的十几个弟兄最后只有六个活著退到了房区，日军见失去了目標，也不贸然衝锋，就搁外头守著。
    “吴辉呢？”
    娄承安见竹石清等人红著眼衝进来，皱著眉头问了一句，竹石清此时已经有些迷怔了，眼神空空没有言语，许大勇摇摇头，嘆道：“牺牲了。”
    “怪我。”竹石清嘴里喃喃。
    “不怪你中队长。”许大勇安抚道，“其实弟兄们都知道，突袭这种事情，危险性极大，进去容易出来难，大家来之前都商量好了，谁要是中枪受伤什么的，谁也不拖累队伍，自我了断。”
    “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一枪结果了自己。”
    许大勇又说。
    “你们都是好样的。”竹石清望著繁星点点，语气中带了点悲戚，“中国不会忘记我们，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不会忘了我们。
    后半夜，张治中在星夜兼程之下於凌晨两点抵达真如指挥部，这里的指战员们已坚持二十余个小时高强度工作，大家几乎都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
    和张治中一同抵达真如的，还有通过德国造亨舍尔t33g1型越野载重卡车从苏州拉运来的24门德国sfh18型150毫米榴弹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