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玥选择的这个摊位, 赌石的价格都写在石头上。
    这里的石头不贵，平均每个也就几千块。柳玥不会看什么皮料，也没拿个手电筒到处照, 就全凭自己的直觉拿。
    盲盒嘛，玩的就是一次刺激。
    柳玥一边选，一边告诉自己, 她付的是体验切石头的钱，不要指望能切出任何好货。赌石不会暴富, 只当玩个开心。
    所以，摊主在那里说什么灰蜡皮细腻，容易出油青种, 白岩砂皮种好, 开出秧苗绿的可能性高……她都没往心里去。
    还有人说, 这块石头水好色浓, 能看出帝王绿！柳玥笑了笑问他, 那你怎么不自己开。
    几千块的石头想开出帝王绿，那真是做梦都没那么快。
    大家看出柳玥是真外行，但也是真随便玩玩，就歇了给她推销的心思。
    围观人群心想，倒是难得见到一个玩赌石还没贪念的人，其实这才是玩石头的正确心态。
    很多人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到了现场, 却被“一夜暴富”的幻想氛围同化，在上头中失去了理智。
    柳玥把各种颜色、形状的石头都挑了个遍，摊主给她拿出一个黑色的石头，说这个卖二十万，问她要不要。
    她撇了眼：“为什么它比别的小, 还卖这么贵，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那些都是随便开着玩的，你看这个皮壳非常老，上面还有白雾，是不是泛着蓝光？这是天空蓝底的脱沙，你肯定能开出天空蓝。”
    “别看它比别的小，但这个截面也够你做个手镯了。”
    摊主还用手电筒给她照里面：“你看，是不是有冰感？里面的玉水头特别好，我看你买的多，照顾我生意，才把这石头拿出来给你。”
    柳玥哼哼两声：“人家那边都给我介绍能开帝王绿的。”
    “他们吹牛你也信么？那都是胡扯！我这是认真给你说的，买这个绝对涨。”
    是么？柳玥看向任真。
    任真告诉她：“确实能开出天空蓝，但不知道里面怎样。如果只有表皮这点蓝，里面水头不行，价值就会大打折扣。再或者，开出了变种、沙眼和藓，那就更不值钱了，那点蓝都不够做个蛋面的。”
    摊主倒也坦诚：“赌石玩的就是未知，要是我知道里面也是冰种，我还能卖给你么？”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在理。
    柳玥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往的，她和摊主说：“二十万太贵了，我这里一堆其它的是四万多对吧。你凑个整，加在一起十万我就买了。”
    直接砍到五万多？摊主连连摇头，说不行。
    “你再加点吧，我这是六位数的货。”
    任真拿手电筒边照边说：“哪里就值六位数了？你这块石头挺小的，天空蓝想卖到六位数，至少也得翻个三倍的体积和重量吧。”
    “我们这谈的可不止是一块石头的价，你那些街边货我们也收了不少。我老板大气，一口气买这么多，换成散客来，三百块的石头都要和你磨半小时价格，最后你挣个几十块的三瓜两枣，不嫌麻烦啊？”
    在一通拉扯下，摊主最终同意以十二万的价格，把这堆石头全部打包卖给柳玥。她想在这里切，摊主就帮她全部切开。
    几千块的石头果然开不出什么好料子，要么全是废料，要么是豆种和糯种。柳玥开出最好的，也就是个细糯种，可惜面积太小，摊主说可以帮她拿去加工吊坠，也值个几千块。
    柳玥摇头，她要这种水头的吊坠做什么？不仅浪费加工的钱，放在衣帽间里还嫌拉低档次，她直接让摊主切碎了，通通带回去放在鱼缸里。
    行，她有钱她任性。摊主心想，这客人的运气是不是太差了？这么多块石头，连个糯冰种都没开出来，实在可惜。
    柳玥自己挑的石头全切完了，一个值钱的都没有。
    不，这么说还是不够严谨，应该说一个能回本的都没有。
    ……虽然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心里还是好不爽啊！
    系统：“宿主，戒赌吧。”
    柳玥：……
    她仍在挣扎：“还有最后一块呢，天空蓝还没切。”
    柳玥指着那块石头和摊主说：“这个也切了。”
    “要不先帮你开个窗，看看水头？”
    柳玥：“不用，直接切。切完我就回家，再也不玩了。”
    周围传来哄笑声，如果柳玥不是当事人，她也想缺德地嘲笑一下这个破防的倒霉蛋。
    可惜，这个倒霉蛋是她自己：）
    摊主的手很稳，这一刀下去，围观人群纷纷上前。
    “好蓝啊，这个是玻璃种！”有人惊呼，“小姑娘，你买的这块石头看起来要大涨咯！”
    真的吗？柳玥也凑了上去。以她的眼力还分不清什么水头，但她能看出这个蓝面真的很漂亮。
    哇，要是整块都是这种蓝色，做成手镯该多好看啊！
    不过赌石玩的就是一刀穷一刀富，在切完这块料子前，谁也说不准下一刀的情况。
    柳玥心跳加速，紧紧盯着自己的石头。再切一刀，还是特别漂亮的天空蓝，立刻就有人说要不别再切了，这块石头五十万卖给他。
    她这堆石头总共才买了十二万，转手就有人五十万要收，难怪这么多人迷恋赌石，这钱赚起来确实容易。
    既然有人出价，摊主就先询问柳玥的意见。
    柳玥摇头：“不卖，继续切吧。”
    旁边那人说：“要是等会切出来不好，那我可就不要了。你现在卖给我，就算另一半是废料，也不关你的事，你这三十八万稳赚不赔。”
    柳玥当然还是摇头。且不说系统资金买的东西不能卖，就算是她自己花钱买的，她也想切完做个东西，这是她的旅游纪念品。
    至于三十几万的差价——她真没必要赚那点小钱。
    摊主再一刀下去，这块石头的身价又涨了。
    周围人的报价已经升到一百万，柳玥才不管他们是认真的，还是闹着玩的，她就让摊主给她切完。
    最后，这块石头切出来是非常漂亮的天空蓝，还真就像摊主推销时说的那样，能做个品相极佳的手镯。
    任真仔细地看了截面，悄悄和柳玥说，这个做成手镯至少值五百万，赚疯了。
    柳玥：！！！
    原来她不是非酋，只是欧气集中爆发啊！
    柳玥美滋滋地和系统炫耀，看，她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嘛。
    而且，最让她高兴的还不是翡翠的价值，而是她真的很喜欢这种颜色和水头。值多少钱不重要，她喜欢才最重要。
    向她推销这块石头的摊主有些怀疑人生，但赌石就是这样。他连帝王绿都见过，还不至于对着这块天空蓝破防。
    他很快转变思绪，笑嘻嘻地和柳玥说：“恭喜老板，大涨咯！我这里还有很多好石头，你今天手气好，我这个摊位又旺你，要不要再来开几个？反正对你来说，都是些小钱啦。”
    柳玥这会正高兴呢，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好呀好呀，话到嘴边时，她才想起今天的任务金额已经花完了，而她刚才定下的目标是买够十二万就回家。
    要不，花自己的钱再买点也行……
    不行不行！柳玥赶紧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她脑子里甩出去。
    说好的十二万就十二万，一分钱都不能多花。赌石是永无止境的，要是沉迷下去就糟糕了，多少钱都不够她挥霍的。
    不夸张地说，柳玥真的差点被吓出冷汗。
    五百万对她来说很多吗？她已经有十亿存款了，这个对她来说也是小钱，但这点“小钱”同样让她飘飘然，觉得赌石来钱真快，真有意思。
    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柳玥赶紧拿走她切出来的天空蓝和准备放进鱼缸里的石头，和摊主说了拜拜。
    果然，赢钱才是最可怕的。她之前说再也不玩是随口而出的气话，现在是必须要践行的底线了。
    摊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啧啧叹了几声。
    和其他人比起来，她在赌石里赚的不算多，却是非常聪明的赢家啊。
    **
    大年初十，柳玥平安返回深圳。
    她这次是包机回来，体验感相当不错。她之前只知道公务舱有专门的安检通道，但包机甚至有专门的航站楼。
    她在贵宾楼里过的安检，里面非常安静。登机时都不用走廊桥，有车子送她到飞机下面，直接就上去了。
    不用排队，不用等人，她到了就出发，她和团队成员独享整个舱内空间。
    座椅非常舒服，放平延伸之后，别说平躺了，她想在上面翻个身都行。洗手间的面积也成倍增加，不会拥挤到转个身都困难了。
    空中餐食也终于不是微波炉产品，柳玥吃到了现煎的牛排，现榨的果汁，虽然这些东西在陆地上很常见，但飞行途中能保持平日的饮食水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用钞票堆积起来的旅途，的确很舒适。
    回到家后，保姆们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地面一尘不染，物品摆放整齐，蔡阿姨接过她手中的外套，说她出去旅游辛苦了，要不要喝点绿豆沙？
    因为柳玥时不时就会嘴馋，家里常备小甜水。今天是绿豆沙，她之前还喝过银耳羹，川贝雪梨和牛奶桃胶。都是张阿姨自己做的广式经典糖水，目前还没有重样过。
    柳玥当然说要喝，张阿姨的厨艺真的绝了，做什么都好吃。
    她喝糖水的时候，任真把她的行李放进了客卧。如无意外，以后她就要24小时跟着柳玥，寸步不离的那种。
    既然张诚和任真都住在深湾天城……柳玥看向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