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无论有没有误会。”
    “现在已非前世，没人会一直停留原地。”纵使是误会，当时未解开不说明，如今已经隔著一世，时过境迁。
    他回首，她已往前走。
    沈兰因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寸步难行。
    眸中希冀摇摇欲灭似风中残烛，只要一阵微风就会彻底熄灭。
    “向前看吧，沈兰因。”
    “轰！”
    脑海里似有什么东西碎裂，沈兰因眸中最后一点微光消失，浅褐色的瞳仁黯淡如星辰坠落。
    “向前看……”他看著祝玖明明悲极却噙笑，“我就是向前看的啊………阿九。”
    “我的前面是你，只有你。”
    “阿九说前世已经错过，那我们今生便忘却曾经。重新相识，相知。”他放缓声音，重燃一丝希冀，“好不好？”
    他素来疏冷寡淡的眉眼此时泛红破碎，好似祝玖拒绝他就会整个碎掉。
    没了曾经的清冷圣洁，没了孤冷出尘，不再高不可攀。
    高坐云端的謫仙坠落神坛，伏低頷首祈求她，期盼她施下爱意。
    完全不像他。
    祝玖看著他目光复杂，上一世她满怀期盼求而不得。
    今生放下，他却纠缠不放。
    “不好。”
    “不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冷静理智，一个饱含怒意。
    下一瞬院门“哐”的一声被踹开。
    霍子都凤眸狠戾看向沈兰因，大步流星往祝玖方向而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由狠戾锋芒转为担忧紧张，“阿九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祝玖递出一抹安心的笑。
    冬日的阳光明明温和並不强烈，沈兰因却只觉著刺眼极了。
    阳光下，二人一高一矮，一人仰头微笑，一人頷首担忧。
    皆是锦绣红衣，站在一块儼然一对璧人。
    沈兰因身体不受控制轻颤，虽然早已透过这具身体的眼睛看到二人关係亲亲近，可还是不及此时此刻，亲眼所见。
    阿九宽慰的笑容自然，没有半分偽装，发自心底。
    这一刻，他心臟不断下沉，恐慌极了。
    將祝玖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確认没有受伤，霍子都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才看向沈兰因，“沈兰因，你皇城纵火，等著进宫同皇上解释吧。”
    他说什么沈兰因一句都没听进去，发红双眸死死盯著二人紧握的手。
    明显察觉到他的视线，霍子都交握的手更紧，人也向祝玖方向挪了一步，二人完全挨在一起。
    祝玖撩眼，並未阻止。
    霍子都紧绷下顎放鬆，唇角难以遏制上扬，“阿九，我们走。”
    她拉著祝玖离开，二人一前一后从沈兰因旁边走过。
    熟悉而久违的馨香自面庞划过，沈兰因反手握住祝玖手腕。
    前面同霍子都十指相扣，后面被沈兰因握住手腕，祝玖夹在中间被迫停下。
    “阿九……”沈兰因冷冽声音发颤带著哀求，泛红桃眼直直盯著。
    霍子都眼底闪过戾气，余光观察旁边。
    祝玖扭头冷厉，“放手。”
    “阿九。”他执著唤著阿九，死死握住不放，好似这般就不会被放弃。
    祝玖垂眼，猛然用力抽回，同霍子都一併离开。
    沈兰因石化原地，还维持著拉拽模样，久久没有动作。
    脑海里儘是祝玖冰冷决绝抽手的模样，没有半分犹豫。
    心，好似被千万根银针刺下，疼的让人难以喘息。
    密密麻麻的刺痛由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一掌死死拽住胸膛衣襟，痛苦垂首。
    须臾，紧抓衣襟的手鬆开，他缓缓抬首，“我当你有什么办法，结果真是……愚蠢。”
    “你还以为，如今的阿九是上一世阿九，会围绕你转吗？”
    被触及痛点，脑海里声音沙哑，“那也总好过你。”
    沈兰因眉眼一沉，看向空荡荡门口，本想看看他会不会对阿九有影响，结果……
    “你既然起不到任何作用，那就安静待著吧。”
    *
    霍子都出来就敲打了一番跟来的天痕、之痕，让两人不得把今日之事往外传半分。
    阿九突然消失，跟沈兰因在一起传出去难免引起非议。
    这也是他刚才怒火翻腾，却没有动手的原因。
    一旦动手就可能会引人过来，徒添事端。
    “你没有想问的吗？”祝玖抬眸，正视对方。
    霍子都斟酌，“阿九想说我便听。”意思是你不想说，我也不打听。
    祝玖认真打量，盯著他笑道，“我跟沈兰因的传闻，子都听说过吧？”
    “略有耳闻。”
    祝玖一瞬不瞬盯著他，勾唇道，“全都是真的。”
    蓄意接近是真的，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是真的。
    霍子都浓密睫毛微颤，看著对方观察打量的眼睛，露出一抹骄傲自豪嘚瑟的笑，“阿九姐姐你眼光真好，选择了我。”
    “真是慧眼识珠。”
    祝玖唇角一僵，盯著霍子都良久扭头，大步往前走，“没意思。”
    嘴上却是这般说，眼梢却是噙笑。
    霍子都赶紧跟跟上，把揣怀里的鲜饼拿出来摊开在祝玖跟前，“阿九吃吗？”
    祝玖瞟了一眼，捻了一块，边吃边往前面走。
    神武街起火，但並不大官兵过来很快就灭火，如今街上又密密麻麻逛了起来。
    一点插曲很快就过了。
    祝玖边走边看，霍子都落后半步隔开人群，以防拥挤撞到前方身影。
    “嘿！你个死道士，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別说话。”
    “新年第一天尽说晦气话。”
    “走走走。”
    旁边一阵气急败坏斥骂，祝玖忍不住看过去就瞧见一个道士打扮模样的人支了个摊子，被骂的狗血淋头。
    她瞧了一眼没兴趣打算继续往前走，就被那道士唤住，“姑娘！姑娘！”
    祝玖扬眉笑道，“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你若是说些晦气话，我可也会像之前那两人哦。”
    “贫道不过是实话实说说。”
    “那算了。”祝玖扭头就走，道士赶紧唤住，“姑娘別走，你的面相世所罕见，贫道院免费帮你看。”
    “不需要。”
    见对方还是要走，老道士拿出杀手鐧，“姑娘有非凡奇遇吧？”
    祝玖脚下停住，看过去的目光多了一分审视。
    老道士笑呵呵伸手，“来。”
    祝玖过去，老道士递出纸笔，“你写一个字，我帮你测字。”
    祝玖接过，写了一个大写的“玖”字。
    “玖，谐音九，九九归一。”老道士看向祝玖，“你所求之事不必操心，自有人帮你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