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观战
“完整、极限的【空门】,其实就是【毁灭】法则。”
“湿婆神之所以被称之为【毁灭大神】,便是靠著这【毁灭】法则纵横三界,即便在至高神之中,善战能力也是名列前茅。”
“那魍象虽然没有太多的智慧,但它有著摩訶的修炼经验,对门的运用要远远超过我们。睁大眼仔细看、仔细学,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老僧象徵性地叮嘱了几句,便完全將注意力投入到战况之中。苏言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
此时,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搏命阶段。魍象即便再懦弱,也明白戒僧不死,它恐怕根本无法逃脱,一时之间倒也激起了几分凶性。
就在戒僧又一次阻拦它的逃跑之后,魍象背后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门!
与戒僧先前唤出的拱门不同,这扇门更加完整,已然是一轮圆月状。
其上闪烁的花纹虽然与戒门同源,却呈现出一种深蓝与紫色交织在一起的虚空之色,幽邃而诡譎。
就在此门出现的霎那,魍象突兀消失。
戒僧微微一愣,紧接著脸色巨变,双手合十向后暴退,边退边唤出【戒门】,倒豆子一般疯狂切换著规矩。
“此地禁止杀戮!”
“此地禁止杀心!”
“此地禁止攻伐!”
“此地禁止......”
转瞬之间,戒僧几乎把能用到、能阻拦杀心的规矩轮换了一圈,到最后连声音都开始发颤,带著明显的惊惧,可他面前分明什么都没有!
眾僧对这诡异的一幕很是费解,摸不著头脑。
而场中,除了身陷漩涡中心的戒僧,唯二能看懂的人,只有老僧与苏言。
老僧眼中虽然也没有任何画面,但凭藉对【空门】的深入了解,以及上百年来悉心做的功课,让他可以在心中推演出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
苏言就简单多了,他纯靠眼睛看。
此时他眼底深处火光轻闪,战况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战场之中,的確只有戒僧一人。
发动【空门】的魍象彻底消失了——它遁入了戒僧的生命线之中,与戒僧合二为一。在苏言的视角下,两者已融为一体,仿佛戒僧的身体中正酝酿著魍象,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而它每次与戒僧重叠一次,戒僧就会在死去一次,在原地留下一具虚幻的尸体。
於是,在那条你追我赶的短暂时间线上,大量戒僧的虚幻尸体沿著他后退的路线排成一列,死状悽惨而诡异,而且还在不停地增多。
如果將这些死状奇形的尸体连贯成一部幻灯片,赫然如同一支怪异的舞蹈,
湿婆舞!
“是时间法则吗......它在不停杀死过去的戒僧?”
苏言脸色逐渐凝重,猜想魍象正在做什么。
“因为戒僧不停用【戒门】定下禁止杀戮的规矩,让魍象无法杀死当下的他。”
“於是魍象便藉助【空门】,精准地回到戒僧刚刚定下规矩、却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那个时间节点——將那时的戒僧摧毁,后续的规矩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所以戒僧才会发觉规矩不断失效,只能一次次地重新补上。
“使用时间法则,强行介入某个人的生命线,摧毁掉某个时间状態下的他,让那一刻的『他』不復存在,由此產生的后续因果自然隨之消亡。”
苏言在心中飞快解析,渐渐得出答案。
“不对,这並不属於时间法则的范畴......因为【空门】介入生命线后,它並不与过去產生因果纠缠,所以並不是时间法则。它只能做一件事——摧毁。”
“霸道到无视时间、空间层面上的摧毁......明白了,毁灭!这就是毁灭法则!”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股力量极纯粹,杀伤力也更恐怖。”
“传闻巔峰时期的湿婆可以毁灭一方宇宙,其实就是將自己与那方宇宙的诞生之初绑定,然后將尚且脆弱的宇宙从根源上连根拔起。”
“很强,非常强,这便是湿婆所领悟的法则吗......”
苏言暗自点头,难得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见到的高层次能力。
他甚至觉得,这【空门】法则与自己的【诸道消弭】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不过前者是回溯源头,將目標从根源处毁灭;后者则是拦截在即將爆发的那一瞬,將尚未发生的未来消弭於无形。
“谁强谁弱说不上,我可以靠著【诸道消弭】在亚特兰蒂斯救下纪念,那时我才克莱因,是典型的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
“【空门】应该做不到——但它的攻击性更强,更偏向纯粹的输出。只是现在还没看到它的极限......应该要来了,魍象毕竟是死物,再不拼死一搏,精神力就要撑不住了。”
苏言刚给出判断,果然战况再变!
隨著【空门】顏色愈发深沉,在感知中,魍象与戒僧糅合得更加紧密。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火光视角里,戒僧的身形快速地幼年化,直到退化成十二三岁的模样,然后悄然破碎、毁灭。
与此同时,当下的戒僧忽然一愣,眼看著魍象一爪抓来,他眼神中却只剩下浓重的迷茫——他发觉自己没有了调动【戒门】的手段。
那从十二岁时第一次入门、三十岁精通、陪伴了他几十年的【戒门】,就好像突发了阿兹海默综合症,被遗忘得乾乾净净。
他能感觉到记忆正在快速修復,这段“遗忘”的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只有几息。
但就这几息的空当,他就像一个没有禁墟的普通人,长久以来依赖禁墟战斗的他顿时手足无措,踉蹌著向后挣扎了几步,摔倒在地,只能惶恐地看著狰狞扑来的魍象。
“不错,嘆为观止。”
老僧看爽了,终於不再像个无能的丈夫般看戏,他满意地頷首,迈步向前。
一眨眼,已挡在戒僧身前。
双手手指繁琐而怪异地搅在一起,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印,轻笑:
“盾。”
嗡!
轻鸣声中,一层半透明的护盾沿著身体凶猛向外扩去,正撞上迎面而来的魍象,看似很薄的护盾颤都没颤一下,魍象却如同一个皮球摔在地上,向后翻滚而去。
这时,老僧的身后才亮起一道门。
土黄色,力量浩大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