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102. 问题
    “你的情报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伊恩的咆哮声，几乎响彻整个营寨。
    约瑟也同样是一脸的难看。
    他和伊恩两人联手已经完全封堵了阿里曼的行动，眼见胜利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可却偏偏被一支突如其来的重骑兵部队给翻盘了，甚至就连他和伊恩也差点撤离不了，这让他的心情如何能够高兴？
    面对伊恩的责问，卡斯顿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同样差点没能活著回来，因为当时负责率领部队进行战斗主攻的指挥官是他。
    因此当伊恩嘶声力竭的喊出撤退的时候，当时深陷敌人部队內圈的他自然成了最后突围撤离的人。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面临的敌人追击自然也是力度最大的，甚至如果不是敌人没有越境想法的话，他当时都不可能活著回来。
    不过卡斯顿很清楚，这件事自己有著无法推卸的责任，毕竟关於西风领的所有情报工作都是由他负责的。
    可问题在於，这两个来月的情报收集里，他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关於重骑兵的消息。
    而唯一与骑兵有关联的消息，则是卡塞因家族的红鹰骑士团。
    但问题在於，今天见到的这支重骑兵部队与传闻中的红鹰骑士团根本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一一仅从兵力规模的人数上，今天这支重骑兵部队绝不可能是卡塞因家族的红鹰骑士团。
    那可是一千名重骑兵！
    当年西风领倾尽整个领地的资產也不过才养起了一支五百人规模的骑兵部队而已，而且那还不是重骑兵！甚至在大多数情况下，真正参与到战爭行动的仅有莫莉.卡尔柯率领的那三百名骑兵。
    毕竟培养一名骑兵的开销，往往是三到五名步兵的支出，而且这还是非战时的消耗。
    若是战时开销，甚至可能要等同於八到十名步兵，因为战马在出征前和出征后都需要大量的额外加食。
    这还仅仅只是普通的骑兵部队。
    因为一名重骑兵的开销，甚至可能达到五倍以上的轻骑兵开销。
    西风领当初如果集整个领地的力量自然是养得起一支三千人规模的骑兵部队，但问题是战爭是绝不可能只靠单一兵种就能够取胜的—哪怕就算是白山军这么一支重装步兵，但实际上也是分为重盾、长枪、大戟三个兵种类型。
    尤其是骑兵可不是骑士。
    前者只是普通人，而后者则是血脉者。
    西风领当年都养不起一支重骑兵部队，你一个白山领的男爵女儿怎么可能养得起？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今天看到的那支重骑兵部队的战斗水准，明显並不是一支刚刚组建的骑兵部队，而是一支已经彻底形成了自己战斗风格的重骑部队。
    通常像这样的部队，往往意味著有著非常完善的训练计划、实战练习、徵召筛选以及战马、装备、牧草等一切军需品的採购方案。
    这类由上至下的完善体系一旦建立，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一除非是一支刚刚兴建起来且还没有获得任何歷史战绩的军队。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一个：他们那明显已经形成的战斗风格又是怎么一回事？
    卡斯顿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白山领和西风领绝无可能拥有这样一支重骑兵部队！”卡斯顿沉声说道，“且不说其他的因素，白山领的地形就註定他们不可能培训出一支骑兵部队，更不用说还是一支重骑兵部队！”
    “我当然知道白山领不可能拥有適合骑兵，尤其是重骑兵的生存土壤，但我现在只想知道！”伊恩怒视著卡斯顿，“那支重骑兵部队到底是如何出现在战场上的！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当那支骑兵部队衝锋的那一刻，我们的士气就彻底崩溃了吗？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愤怒的伊恩甚至恶狠狠的伸手抓住卡斯顿的衣领，直接將其扯到自己面前：“那是一支丝毫不逊色於铁骑军团的重骑兵部队！所以这样一支部队，是绝不可能默默无闻的！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么一支军队，你告诉我，这可能吗？————我现在非常怀疑你这位情报官的能力！”
    “不可能！”卡斯顿梗著脖子反驳了一声。
    “那是真的。”一直沉默不语的约瑟，此时终於有些颓然的开了口，“你没有面对过【鲜血公】摩下的铁骑军团，所以你很难感受得出来那种恐怖的氛围。————我和伊恩都是从泰瑞拉王国西境时期就一路在和奥斯帝国打仗，我们都正面和铁骑军团有过交锋，那种近乎於印刻在灵魂里的感觉，我们都不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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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瑟曾是裁决之剑佣兵团的副团长，所以他是完整参与过奥斯帝国与西境从头到尾的那场战爭，甚至三度直面过铁骑军团的进攻；而伊恩则是碎刃佣兵团的团长，儘管这个佣兵团是西境全面沦陷后，一群逃难者抱团组成的佣兵团，但伊恩反而比约瑟有过更多次数直面铁骑军团的经验。
    “你以为为什么今天为什么会崩得那么快？”
    “你以为为什么伊恩在看到那支重骑兵衝锋的那一刻就要下令撤退？”
    “那是因为我们都从那支重骑兵部队的身上感受到了铁骑军团的气息。”
    约瑟嘆了口气，然后沉声说道：“今天上阵的佣兵，都是我们碎刃佣兵团、
    裁决佣兵团的老人————你应该清楚，从那场血色战役倖存下来的我们，怎么可能会怯战畏战？但有些源自於灵魂深处的恐惧，在没有真正的战胜过一次之前，那种恐惧和阴影是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
    “我和伊恩可以凭藉自身的血脉实力强行压制住內心的惊慌，但那些佣兵可做不到。”
    “他们在看到那支重骑兵部队衝锋的那一刻，他们的內心就已经被恐慌情绪彻底塞满了。————事实上，当时伊恩不管下不下令全军撤退，结果都只是一样的，因为那些佣兵已经无法维持情绪和心態继续作战了。下令撤退，只是让他们拥有一个更好的情绪宣泄，不至於全军覆没而已。”
    说到这里，约瑟语气有些萧瑟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又说道：“但就目前来看，就算没有全军覆没，结果也没有好到哪去。————我们已经无力继续作战了。”
    伊恩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
    他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头皮有些发痒。
    这场他们准备了许久、谋划了许久的普升战爭，却是接二连三的不断发生意外：先是暴雨封路、再然后又传来西风领被人拿下，紧接著又发现此前获得的所有情报都是错误的。
    这一切都让伊恩感到非常的烦躁。
    “这场战爭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们现在要儘快决定，还打不打这一仗！”约瑟沉声说道，“我们今天的伤亡非常大！”
    听到约瑟这话，伊恩和卡斯顿便又沉默了。
    不算此前收编的那一千名诱饵佣兵，今天这一仗上阵的这三千名佣兵都是浴血之剑佣兵团如今的主力佣兵。可如今逃回营寨的佣兵，却不到千人，足足战死了两千余名佣兵一併不是俘虏，他们是在那支重骑兵部队的几次来回衝锋中死伤殆尽的，对方从衝锋的那一刻起显然就没有留情的打算，这才是伊恩等人一致认为这支重骑兵部队不是新组建且拥有属於他们自己的战斗风格的原因。
    血腥残暴、不留活口，明显就是这支重骑兵部队的战斗风格。
    这一点也恰好和黑曜石公国的大公，【鲜血公】威廉.黑斯廷斯摩下的铁骑军团的作战风格一模一样—一当那位【鲜血公】將这支重骑兵部队投入到战场上时，那往往就意味著一场血腥残暴的战爭正式拉开序幕了。毕竟对於大多数指挥官而言，重骑兵部队的主要作用是用於衝破敌军的防线以及利用装备上的优势进行反衝锋作战，但唯独在这位【鲜血公】的手上，其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一锤定音的胜利宣言。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当铁骑军团在投入到奥布玛战役后却反而被打破不败的胜利金身时，才会让人格外震惊，乃至让【狼王】格罗姆因此声名大噪。
    但这些事情，对於浴血之剑佣兵团可不能减轻他们的挫败感。
    因为两千余名精锐佣兵的阵亡，这份损失对於浴血之剑佣兵团而言已经属於一个近乎於不能承受的巨大的损失了。
    要知道，浴血之剑佣兵团对外宣称规模是五千人。
    这五千人虽说都是浴血之剑佣兵团的真正核心精锐佣兵，但实际上却是分属於三个不同的派系立场。
    伊恩、约瑟、卡斯顿便是属於同一个派系立场。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浴血之剑佣兵团內部最强大的派系，便是因为他们拥有整个佣兵团內部最多的精锐佣兵：足足三千五百人。
    这也是他们能够簇拥著前裁决之剑佣兵团团长成为浴血之剑佣兵团团长的根本原因。
    毕竟对於佣兵们而言，谁的拳头更大，谁就能当老大。
    眼下，他们这边足足损失了两千余名佣兵，虽说这还不至於让他们这一支的派系就此沉沦，但可想而知他们这一支派系未来在佣兵团內部的话语权必然不可能再像过往那般重要了。
    这一点，才是他们眼下真正沉默的原因。
    “不，不可能。”卡斯顿突然开口嚷了起来。
    “什么不可能？”约瑟一脸怒色的看向卡斯顿，“你难道想说，我们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多佣兵阵亡？这一切都是源自於你的失误！如果你的情报————”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卡斯顿再度开口说道：“那支重骑兵部队，有三名四阶血脉者！”
    “索德贝尔家族，不可能有这么多四阶血脉者！”
    “我们都知道，红鹰侯爵领因为老侯爵的陨落，如今继承了侯爵爵位的莫妮卡.卡塞因侯爵只有四阶而已，整个红鹰侯爵领甚至连一位五阶血脉者都没有，这也是暴雨停歇后我们还敢继续谋划夺取西风领的原因。因为我们都知道索德贝尔家族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所以他们在丟失了西风领后也必然不敢继续和我们交战。”
    “那么，在这种前提相爱，索德贝尔家族怎么可能会有一支重骑兵部队？甚至还是一支有三名四阶血脉者率领的重骑兵部队？这根本就不符合我们对索德贝尔家族的认知，乃至对整个红鹰侯爵领的认知！”
    听到卡斯顿的话，伊恩和约瑟两人却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之前因为从那支重骑兵部队的身上看到了铁骑军团的影子，以至于思维都產生了些微的混乱，从而忽视了眼前这个最大的问题。也只有卡斯顿这种没有经歷过被铁骑军团正面衝锋过的人，才不会有那么深的恐惧心理，更容易意识到被忽视的一些问题。
    而与此同时，作为这场战爭的胜利方，阿里曼和布鲁斯此时的脸色也显得同样难看。
    “德拉斯阁下，你的意思是你们这次暴露了很大的问题？”
    “是。”普罗德拉斯点了点头。
    因为辛迪已经正式和摩下的家臣都摊牌明言了，所以此时普罗德拉斯並没有像之前那般偽装身份，而是摘下了自己的全覆式头盔，这也是他在表明立场的態度。
    “因为辛迪小姐的要求非常急切，所以我在权衡考虑后只能將我们部落的骑兵部队调派出来。”普罗德拉斯沉声说道，“但我们这支骑兵部队，以往和卡尔柯家族有过多次的交锋，西风领这边有很多卡尔柯家族当初的士兵对他们都不陌生，所以现在我们虽然成功的赶到了战场將你们救援下来，但如果被有心人发现的话，那么问题也会非常严重。”
    普罗德拉斯口中所说的问题，指的自然就是与地渊之民勾结的罪名了。
    “这个问题————”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一抹凶厉狠辣之色：“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普罗德拉斯和阿里曼两人的目光，瞬间便立即望向了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