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霏厉声喝道，想起当时小毅死的那个样子，她到现在都心痛得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
    “我……”
    “他浑身都是伤，被打到内脏器官衰竭而死！他生命的最后关头，连呼吸都是痛的，你体会过那种滋味吗？”
    “……”
    贺兰老爷子说不出话来了，神色颓靡的低着头，像是在懊悔。
    秦雨霏看在眼里，却觉得这是惺惺作态。
    可恨的是，她竟然有种不知怎么办的感觉。
    将这个垂暮老人狠狠教训一顿，让他体会像小毅死前的痛苦，就算报仇了吗？
    不。
    她下不去手。
    即便是真的能够狠下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她亲爱的弟弟已经回不来了。
    而面前这个老人家，也经不起打，说不定一拳下去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若是那样的话，她跟这个老人家又有什么分别？
    成了仗势欺人的杀人凶手，成了她讨厌的那种人。
    秦雨霏不想自己变成这样。
    可是想到弟弟的死，她又心绪难平。
    仿佛是感受到她心里的矛盾，老爷子忽然抬头看向她，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坚定。
    “当初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但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曾经和你说过，
    在其位，谋其职，我的身份驱使我不得不做出一些违背良心的决定，事已至此，
    若是杀了我，能让你解恨的话，尽管来吧，让这个事情有个了结。”
    “呵。”
    秦雨霏嗤笑一声，讥讽道：
    “杀了你又怎样？你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我弟弟呢！你这条命也远远抵不上他的命！”
    贺兰老爷子苦笑。
    “我其实没想杀他，只是让人……”
    秦雨霏面带嘲讽的接过他的话，问：“只是让人把他绑了，把他打了，教训了一顿，是吗？”
    不等贺兰老爷子回应，她又一字一语道：
    “就算不是你直接下的手，可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吗？！如果不是你抓的我弟弟，他怎么会死于非命？！”
    “是，都是我一手促成的。”
    贺兰老爷子语气颓丧，眼里的神采消失全无，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就像是被稻草压垮的骆驼。
    而那根稻草就是秦雨霏所说的话。
    秦雨霏说的没错。
    如果他不把秦毅抓走，秦毅或许不会死，他也不会被栽赃嫁祸。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想到这儿。
    贺兰老爷子抬眸看向秦雨霏，见到她已经泛红的眼眶，他心神一震，艰涩道：
    “对不起。”
    秦雨霏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佯装镇定道：“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
    “但愿你的余生都活在懊恼，痛苦之中！”
    “……”
    贺兰老爷子苦笑着低下头去。
    其实，他现在已经是在懊恼和痛苦之中。
    在知道秦雨霏竟然是老国王的外孙女时，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但是过去的错，已经铸成。
    他无法改变。
    “我知道我是个罪人，我也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谅，我只希望所有的恩怨都能就此结束，不要再牵连其他人。”
    说的真好听！
    秦雨霏却觉得这话刺耳极了。
    她心里的某个角落被狠狠的刺痛，不由自主的提高声调，厉声喝道：
    “老爷子果然是精明的商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计较利益得失！”
    “我……”
    “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整个贺兰家族的未来着想，只要我对外承认我跟贺兰霆深之间曾经的婚姻关系，你们贺兰家从此就可以扬眉吐气，扶摇直上！”
    “……”
    “可惜你忘了，两年前我已经签了那份离婚协议，我跟贺兰霆深已经离婚了，现在只要我想，孩子们一定归我抚养！你们贺兰家族算什么东西？！”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秦雨霏竟觉得莫名的解气。
    是啊。
    以她现在的身份，贺兰家族算什么东西？！
    曾经仗势欺人的贺兰老爷子，此刻还不是一样对自己俯首称臣？！
    忽然间，秦雨霏感受到权利的好。
    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有时候，的确可以任性妄为，毫无忌惮！
    “……”
    贺兰老爷子一脸震惊的望着秦雨霏，似乎是不相信秦雨霏会说出这种话来。
    但是。
    不得不否认。
    因为秦雨霏现在的身份，贺兰老爷子的确是很希望之前的恩怨，到此结束，以免对贺兰家族产生不好的影响。
    如果秦雨霏因为以前的事情，针对贺兰家族，那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见到老爷子哑口无言，秦雨霏嘲讽的笑了。
    她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他心里的盘算，不由嘲讽道：
    “不要把如意算盘打的那么好，因为我现在有权力翻盘！我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任由你拿捏的秦雨霏了！”
    “你……”
    秦雨霏的话在老爷子听来，有很多种解读。
    他最担心的就是秦雨霏报复心切，不顾以前的所有情分，对贺兰家族下手，甚至直接把孩子抢过去。
    若真是闹到那个地步，贺兰家族就完了。
    想到这，贺兰杰很着急，但看秦雨霏只冷眼盯着自己，俨然是没商量的态度。
    他不由看向站在后面的贺兰霆深，试图让他说几句话。
    然而。
    贺兰霆深却面无表情，保持沉默，一双眼紧盯着秦雨霏，不知在想什么。
    无奈。
    贺兰杰只好搬出孩子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入骨，可是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你不觉得你说这样的话很可笑吗？当初你把我赶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孩子是无辜的，怎么没想过孩子需要母亲？！”
    “……”
    “你的曾孙子是无辜的，那我弟弟呢？”
    “……”
    贺兰杰脸色铁青，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秦雨霏却越说越激动，咬牙切齿的吼着：“在你眼里，只有你的利益，只有你的家族！
    像你这样无情无义的老头子，我本不该手下留情，我应该立刻要了你的命，去祭奠我弟弟在天之灵！”
    “……”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这么做吗？”
    闻言。
    贺兰杰满脸羞愧的看着秦雨霏，“你别说了。”
    秦雨霏却像没听见，恨恨道：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将来长大了，知道他的妈妈和他曾祖父一样，也是个杀人凶手！”
    “……”
    贺兰杰一脸惭愧。
    他垂头看着地面，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秦雨霏见状，深深地吸了口气，抬眼看着屋子里面的布置，冷笑道：
    “往后余生，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体会我当初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我祝愿你健康长寿，多受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