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是早上丰顺快递送来的,送过来的时候还是活的。
    家政机器人处理完毕之后，陆曜上手烤制。
    鱼被放在烤架上，果木炭的香气夹杂着烤鱼的香味萦绕在鼻息间。
    虽然是第一次烤鱼,但陆曜颇有天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烤鱼圣体吧。
    天色擦黑，苏莉躺在人鱼车上一边吃烤鱼，一边喝气泡饮料。
    同事的味道真不错。
    夏日凉风习习,放目望去皆是田园景色。
    苏莉的视线落在那个小木屋上。
    买的丙烯颜料已经到了,正整齐的排列在小木屋里面。
    她歪头想了想,吃掉最后一口烤鱼，驾驶着人鱼车往前去。
    车轮在草地上擦出两条细细的痕迹,苏莉来到木屋前,打开里外灯光,小木屋瞬间被照亮。
    她先围绕着木屋转了一圈，然后才进入里面。
    十几个颜料罐子被摆在盒子里,商家还送了刷子等一系列小工具。
    苏莉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支笔。
    一只最简单的树枝铅笔,用来在小木屋的墙壁上打线条。
    画点什么呢？
    苏莉想了足足十分钟，然后才开始动笔。
    画一只努力烤鱼的q版陆曜。
    再画一只躺在饱满圆润沙发上午睡的q版陆曜。
    然后是开战斗机戏弄她的q版陆曜。
    还有坐在桌子前面第一次吃面不会使用筷子的q版陆曜,夜半三更诬蔑她吃烧烤的q版陆曜,还有……刚刚洗完澡腰间系着一条浴巾，八块腹肌，徒手拎起一只大公鸡的q版陆曜。
    嘿嘿。
    最后的最后是，帮助哭泣小男孩打倒怪兽，称霸世界的q版陆曜。
    木屋不大，苏莉一阵忙碌，一个小时后,她的草稿终于打完了。
    等明天再上色吧，累了。
    苏莉打了一个哈欠，转动人鱼车后冷不丁看到了靠在小木屋门口的男人。
    小木屋门口挂着的小灯将四周照得发白，连带着陆曜的脸色也白到发光，更衬得男人唇红齿白。
    两人目光对视，一分钟后，陆曜的视线再次落到那些q版画像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表情。
    虽然是q版，但表情比真人画更夸张，更能表达情绪了。
    他是这样笑的吗？
    苏莉，“你就是这样的。”
    居然敢质疑专业人士！
    “我不是来称霸世界的。”陆曜的视线落在最后那张草稿画上。
    “那你是来干嘛的？”苏莉歪头。
    男孩子的梦想不都是称霸世界吗？
    男人的表情被灯光泯灭，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下来，“他们说，我是来拯救世界的。”
    那还不简单。
    苏莉转身，把q版陆曜衣服上面的“称霸世界”四个字改成了“拯救世界”。
    陆曜向前一步，表情古怪，“就这么简单？”
    苏莉眨了眨眼，“不然呢？给你上报国家来个庆祝仪式？别人的想法哪里比得上自己快乐重要。”
    两人面对面盯着彼此，突然，陆曜低头“噗嗤”笑了一声。
    他本来不喜欢这个世界。
    现在突然觉得，有点喜欢了。
    花香，绿草，海洋，沙滩，美食……还有……莉莉。
    -
    翌日一大早，干劲十足的苏莉就开始给q版陆曜们上色。
    足足忙活了三个小时，才弄好成品。
    “吃饭。”
    男人抬手敲了敲小木屋的门，苏莉举着手里的小刷子转过头。
    她身上穿了一件褐色的帆布围裙，围裙上有一个巨大的口袋，里面倒插着刚刚用过的笔。
    人鱼的围裙和脸上都沾染着不同程度的丙烯颜料。
    男人走过去，伸出手指擦了擦。
    没擦掉。
    “这个要用婴儿油。”
    苏莉的面颊被陆曜的机械手指摩擦的有点疼，她偏了偏头避开男人的手。
    “你的婴儿油呢？”
    “那里。”
    卖丙烯颜料的商家不仅赠送绘画小工具和围裙，还送了一瓶婴儿油，简直堪称经营鬼才。
    陆曜走过去，从箱子里取出那巴掌大的一瓶婴儿油拿在手里。
    他一边走，一边旋转盖子，将婴儿油打开。
    特殊构造的盖子需要用力按压下去后才能拧开，这是为了防止婴儿能轻易打开之后误食。
    滑腻的婴儿油粘在机械指尖上，陆曜来到苏莉面前，替她涂抹。
    微凉的婴儿油落在面颊上，苏莉眨了眨眼，然后提醒道：“尾巴上也有。”
    陆曜低头，看到人鱼尾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染上了颜料。星星点点的，分布极为不均匀。
    男人蹲下，沾着婴儿油的指尖刚刚触到柔软的鳞片，就突然停住了动作。
    陆曜脑中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梦境。
    细腻的，柔软的，指尖深入鳞片内部……
    苏莉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被暴君服务的好机会。
    “这里也有，还有这里，这里……”
    柔软的鱼尾部虚虚扫过男人面颊，陆曜瞬间挺直身体，然后猛地一下站起来。
    “自己涂。”
    苏莉手里被塞了一瓶婴儿油。
    暴君转身就走，不愿意服务一点。
    苏莉：生气气。
    -
    小木屋的门大开着，里面的丙烯颜料被风晾干，呈现出五彩缤纷的颜色。
    这些活泼的颜色将木屋墙壁上的抓痕一一覆盖，只剩下那个被刻在最角落的名字。
    上帝的礼物。
    苏莉想，会给陆曜取这样一个名字的人，应该是极其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的吧。
    她掏出智脑寻找陆曜在当伯爵之子时的经历。
    只可惜搜索无果。
    陆曜从前的那些经历都在网络上销声匿迹，被人刻意抹去。
    算了，回去吃饭。
    简单洗了把脸，苏莉看向今日份午餐。
    吐司油焖鸡、玫瑰鲜花饼、生煎松茸，还有一个罐罐奶茶。
    宣！
    “我拴哪？”
    陆曜：……
    拴你旁边吧。
    苏莉美滋滋地开着人鱼车靠在陆曜身边。
    油焖鸡用的是自家鸡，玫瑰花用的也是自家玫瑰花，原来院子里蜿蜒到她窗子口的那束玫瑰花是可食用的。松茸听说也是今天早上刚刚从林子里挖了送过来的，还有罐罐奶茶，里面的红茶是农场自己种的，牛奶也是现挤了之后送过来加热食用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农场里还包括一个茶园，一个奶牛养殖场和一片野林子，能采到珍贵松茸菌菇类的那种？”
    “嗯。”
    “然后你之前都没有来这里享受过？”人鱼发出惊呼。
    陆曜：……
    苏莉喝了一口罐罐奶茶平复了一下心情，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幸亏有她啊，不然陆曜赚那么多钱都不知道怎么花。
    有这么大一个农场也不知道怎么玩。
    苏莉一边摇头，一边打开智脑寻找下饭剧。
    找了十分钟，还没有找到，算了，看个小猫吃播吧。
    凑凑电子小猫，导致人类幸福。
    -
    吃过午饭，苏莉开始洗刷自己身上的丙烯颜料。
    脸上和胳膊上的倒是好清理，就是尾巴上的有点够不到。
    她怎么不能像小猫一样，一个旋转一百八十度然后擦到自己的尾巴呢？
    一边想着，苏莉一边往自己的尾巴上抹润润婴儿油。
    颜料在水里散开，苏莉用海绵宝宝在尾巴上搓了搓，然后换了水，继续舒舒服服地躺下。
    好爽。
    因为农场很大，所以需要很多农业型机器人打理。
    因为机器人程序有时候会出错，也不能以程序来绝对观察到农场里的突发意外状态，所以
    这个农场还配备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农民。
    昨日农民阿瓦送来新鲜的牛奶和松茸时，苏莉正在小木屋里玩弄q版陆曜。
    因此两个人没有碰上。
    今天阿瓦不是来送东西，而是来告诉他们一个消息的。
    这是一个拥有小麦色肌肤，体型丰满的年轻女人，她盯着苏莉的鱼尾看了一会，然后视线落到餐桌上，今天家政机器人做的主食是奶油烩饭和牛肉芝士饼，小人鱼吃得嘴角还沾着奶油。
    虽然阿瓦看起来是个大喇喇的人，但她深知眼前这位农场老板身份不一般。
    “咳。”阿瓦轻咳一声。
    双手背在后面搜索智脑。
    因为忘记关闭虚拟投影，所以苏莉和陆曜就看着她偷偷摸摸的输入。
    “一条美丽可爱的紫色人鱼和一个虽然很帅但臭脸的男人。”
    苏莉：美丽可爱。
    陆曜：臭脸jpg。
    智脑不愧是智脑，立刻就匹配出了结果。
    智脑：新任元帅陆曜于今年春从人鱼机构领养了一条最高等级的紫色抚慰人鱼。
    然后是配图。
    正是陆曜发在媒体软件上的那张照片。
    虽然苏莉没有露脸，但照片里她的紫色鱼尾非常明显。
    美丽可爱的苏莉挺起了胸膛。
    陆曜扶额，“有什么事。”
    阿瓦说，她是三区最优秀的农民，然后又说有一群野狼闯入了农场，让陆曜和他的人鱼小心点。
    “尤其是你的人鱼，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最招野狼喜欢了。野狼吃猎物的时候喜欢先撕开皮肉，然后咬断骨头，最后才慢慢的吞食带血的肉块。”
    苏莉看着自己胳膊上竖起的鳞片，用力咽了咽口水。
    阿瓦看向脸色苍白的小人鱼，好奇道：“它怎么好像听懂了？”
    你说呢？
    拒绝人鱼苦难娱乐化。
    -
    因为白天阿瓦说的那些话，所以苏莉忍不住有些焦虑。
    成为人鱼之后，她的生存欲望明显强烈多了，这大概就是低等动物隐藏在基因里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