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困。好累。好疼。
    姜暖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少，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
    手术室外，站了不少人。
    傅司言浑身都湿透了，他静静坐在长椅上，眼神寂静而空洞。
    碎发上的水珠随着弧线滴落，衣衫上的水也尽数将脚下的地打湿了一片。
    他手掌相握，手背上，还有一处刺眼的划痕。
    洛溪在手术室的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往里面眺望眺望。
    “这都两个小时过去了，怎么还不出来。”她焦急到坐立难安。
    “放心吧，没事的，姜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一定没问题的。”楚离细声安抚。
    随后，他看向一旁坐着一言不发，但神经似乎一直紧绷着的傅司言，沉沉的叹了口气。
    现在想想，刚才真的是惊险。
    他虽然不在现场，但看到姜暖进手术室前一脸惨白的模样，还有那些目击者的陈述，都足以让他胆战心惊。
    直到现在，他都感觉自己心还在剧烈的并且不规律的在跳动着。
    要是再晚一步，就安九月那样的开车时速，姜暖恐怕……
    这是下了死手啊。
    “爷，要不你先去换身衣服？”楚离有些不放心的说。
    傅司言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块地板，就连头都没抬一下。
    楚离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相当于是废话。
    手术的这个过程，是漫长而锥心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才灭了。
    短促而微小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足以让人心头一颤。
    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傅司言如死水的眼眸里这才有了一点点的波动，他下意识的起身，看着医生从里面出来，脚步抬了抬，却没有勇气上去。
    “医生，怎么样了？里面的人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洛溪赶忙上前问道，丢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医生将口罩摘下，语气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洛溪猛地松了口气，攥着楚离的手也默默的松了，不过医生的下一句话，又瞬间让她心头一紧。
    “但，重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脑部受到重创，所以会不会对神经有影响，这个暂时还不能判断，需要等病人醒来，才能下定论。”
    “那，那万一要是有问题怎么办？是会造成什么后遗症还是什么……”洛溪蹙眉，紧张到结巴。
    该不是破相吧。
    她心想。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暂时不能判断。”
    不过是简单的交代了一句，就离开了。
    傅司言捏着鼻根处，身子一软，软坐在了长椅上。
    直到现在，他的手都在持续发抖。
    那一幕幕，就像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似的，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如果，如果他真的晚去一步，看到的，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不敢想下去。
    他紧闭着双眼，气息波动的厉害。
    向来冷静稳重的他，彻底乱了阵脚。
    楚离和洛溪看到这个样子的傅司言，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相依。
    好在，有惊无险。
    要不然，这个似乎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人的高大男人，真的要倒了。
    姜暖被推进了高级vip病房，并且由最好的医师教授24小时监护。
    傅司言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病床前，静静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爷。”楚离推门而入，还没说什么，就见傅司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默默的合门出去了。
    男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姜暖，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出去。
    他动作轻柔的关上了门，微微呼了口气。
    “爷，我去交警大队看过监控了，车内坐着的是安九月，我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好像是因为……前几天的暴力新闻，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导致受到了刺激，再加上面临判刑，所以才会……”
    “不能饶。”傅司言薄唇轻启，松了松颈口的衬衫扣子，狭长的眼眸渐渐的沉了下去。
    动他的女人，找死。
    “她死了。”楚离凝眉说。
    傅司言眉心一蹙，缓缓转身：“死了？”
    楚离重重的点了点头：“那车好像是被人动过手脚，刹车失灵，冲坏了左右的栏杆，从高处坠落，打捞起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死得也挺惨。”
    “被人动了手脚？”傅司言眼眸一眯。
    看来，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雕。
    “对，事发之后，之前强奸她的那三个人就自首了，说之前是安家的苦力，当时受了不少安家的虐待，怀恨在心，所以打算蓄意报复，知道安九月最大的敌人是姜暖，而姜暖又是您的女人，所以利用这一点，逼她就范。”
    “自首了？”傅司言眉梢蹙的更深了，他冷笑一声：“这局，倒是设计得巧妙。”
    “您觉得，有诈？”楚离压低了声音。
    “不管怎样，死了好。”傅司言阴森森的冷笑，“反正，我也没打算让她活着。”
    “这次……真的是。”楚离叹息，想想，还真是刺激。
    “啊！”
    二人还打算说什么，病房里的一声尖叫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谈话。
    傅司言呼吸一紧，赶忙推门而入。
    姜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只见她坐在床上，两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身子也在轻轻的颤着，时不时的发出一丝丝哽咽声。
    “小暖。”傅司言大步过去，坐在她床边：“你怎么了？”
    他虽然焦急，但问出来的话，却异常的温柔。
    楚离见状，不敢耽搁，去了医师办公室。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姜暖捂着眼睛不肯松开，声音发着颤音：“我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了。”
    “嗡。”傅司言头脑一懵。
    他眼神微闪，指间下意识的一缩，伸出手，趁着姜暖抬头的功夫，在她面前晃了晃。
    “司言怎么办，我真的看不到了。”姜暖紧紧的握着傅司言的胳膊，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她的世界，彻底的陷入了一片漆黑，一点光亮都没有。
    慌乱感油然而生。
    一个设计师，要是瞎了，这将意味着什么。
    “医生来了，别怕，让她看看。”细碎的步伐由远及近。
    傅司言默默的让开了位置，让他们进行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