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厌哪肯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不行，都疼成这样了，必须去看看。”
    此时，程旭和叶青青也围了过来，程旭满脸愧疚，“洛教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江祁厌黑着脸，“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洛九笙摆摆手，“江祁厌，真没事，我好了，少说两句。”
    江祁厌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相信，“不行，还是得去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洛九笙站直身子，强忍身体传来的钝痛说，“真的不用，你别这么紧张，我没事了。”
    “那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江祁厌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气上心头。
    再次把矛头指向程旭。
    江祁厌扭了扭脖子，指骨被他攥的‘咯吱咯吱’响。
    “你小子，今天这事儿没完！”
    说罢，他转头看向程旭，眼睛瞪得像铜铃，又要上去揍人家。
    洛九笙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江祁厌，别冲动！”
    江祁厌被拉住，动作一滞，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腕骨间的手。
    目光一点点向上移动，最终落在洛九笙煞白的小脸上。
    他满脸的不甘，“他把你伤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
    洛九笙紧紧拉住他，“这只是个意外，程同学也不是故意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江祁厌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可是...”
    洛九笙眼神不容置喙，“我是老师，听我的。”
    江祁厌看着她那双氤氲的眸子，最终还是强压下怒火，“好，我听你的，但他必须给你好好道歉。”
    程旭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洛教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叶青青也跟着说，“洛教授，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您别怪程旭。”
    洛九笙缓了缓，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你们都冷静一点，把事情说明白了比什么都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说到这，叶青青便垂下眸子，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程旭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闷声说，“还不是她不知检点，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们说好毕业就结婚的，结果她转头就给我整这么一出。”
    叶青青一听，激动地抬起头，“我没有！”
    程旭紧紧攥着拳头，“你没有？你没有身上那些痕迹哪来的？我朋友亲眼看见有豪车送你回来，我现在是没钱，但你就不能等等我吗？我只是家庭条件不好现在穷，谁还能穷一辈子？叶青青，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爱你现在就有多么恨你...”
    说到最后，程旭眼底已是猩红一片。
    阖目，眸间有有温热的水泽在流动。
    叶青青死死拽着衣服下摆，攥到面料发皱，她捂住嘴，任由泪水滑落，死命压抑住自己的哭声，却不再发一言。
    闻言 ，洛九笙愣了愣，突然喉咙发紧，从脊梁骨开始的麻意散布到整个背部。
    她喉咙哽咽，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江祁厌，你先把叶青青带到三楼那间单独的办公室，我跟程旭单独说两句话，一会去找你们。”
    江祁厌眸色沉沉，漂亮的琥珀色瞳眸锁定她，“你一个人可以？”
    洛九笙点头，“可以。”
    江祁厌眉梢轻挑，眼神一暗，恶狠狠地对程旭抛出一个警告，“你给我态度好点，她要是掉一根头发，我揍你丫的。”
    洛九笙拧眉，这语气，这小表情，怎么跟他那个小舅如出一辙？
    ......
    程旭站在树荫下，秋天的落叶有一片恰巧落在他的肩头。
    他低垂着头，双手插在裤兜，身形显得有些落寞。
    等江祁厌离开后，洛九笙微微摊开掌心，右手擦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她皱了皱眉，没太在意这点小伤，看向程旭，声音温和。
    “程旭，咱们聊聊，你不要有压力，我们是师生关系没错，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
    程旭抬起头，两眼泛红，苦涩开口，“洛教授...”
    洛九笙鼓励道，“有什么说什么，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程旭喃语，“其实我和青青是从十八线小县城一起努力考到京大的，我们高中那会就在一起了，但我的家庭条件不富裕，可以说很贫困，我家五个孩子，就连学费都是我暑假打工自己攒的，因为我爸说了，他不管，即使我考的是全国一流名牌大学....”
    第79章 谁欺负你了
    “我爸是个文盲，思想古板，从来不认为上学有用，他就想让我早点找个班上，好赚钱养家，照顾弟弟妹妹。”
    程旭的话，莫名让洛九笙心底涌起一股酸涩感，就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刺在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不明显，甚至是稍纵即逝。
    但那种极小的痛感却在身体里四下蔓延，让人从头到尾都难过。
    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吧’。
    程旭继续说，“青青家庭情况也一般，但我们想等毕业结后经营自己的小家，也坚信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也一直都在努力，想给她一个好的未来，结果...”
    说着说着，他先是低声抽泣，而后呜咽声越来越大，双膝一软，干脆坐在了地上。
    两只手攥成拳头，在泥土地上狠狠地捶打了几下，显然是在崩溃的边缘。